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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姐，怎的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大概是我认错了，”修燕摆摆手，想着以往听清明说，阿九生的很清丽可人，肌肤光洁吹弹可破，可自己见到的那人，分明就满脸红斑，普通而又有些丑陋，更别提那一双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的手了，想来，那眼角的胎记应该也只是碰巧吧。
“燕姐姐难道在京都也见过跟阿九相似的人？”清明好奇的问道。
“也不尽是相似，只是右眼角同样有一个红豆般大小的胎记，远远看去，倒真像一滴血泪。”修燕笑了笑，像在诉说一件平日里看到的最寻常的事情。
“哦，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我还以为我家阿九那是独一无二的呢，对了，燕姐姐你是在哪看到的呢？”
“花满楼”修燕想也不想的答道。抬头间，却发现清明像看怪物一样的盯着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你一个姑娘家，没事去青楼干嘛？”
“清明，你放错重点了。”修燕眼神动荡了一分。
“我没放错重点，你去青楼这件事才是重点！”清明顿了顿，忽地想起以燕姐姐的性子应该不敢只身犯险，便立马拉下了脸来，“是不是唐顾带你去的？”
“哦，是他带我去的没错啦，不过是我硬缠着他的，前几天不是刚好“花满楼”一年一度的选花魁大日嘛，我想着应该很热闹，便死活缠着唐顾带我去了，不分过你不用担心，我是女扮男装进去的，说来，还挺刺激的呢。”修燕莞尔一笑。
“还刺激，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你一个大家闺秀该去的地方吗？你知道那里都是些什么人吗？你知道那些女人有多风骚，她们的叫声音有多淫荡吗……？”清明一口气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话，听的修燕一愣一愣的，“说的好像你对那地方很熟悉一样。”
“呃……我……我只是听人家说的。”清明慌不择路的解释道。总不能让燕姐姐知道，以前在清水县，她的确经常逛青楼来着。
“脸红成这样，你心虚什么？”修燕看着脸红耳赤的清明，突然像嗅到猫腻一样，浅浅笑道。
“你……你……我，我脸红也是被你气的。”清明发现自己越说越乱了，索性一拂袖愠怒地起身朝里屋走去，不再搭理她。再说下去，她定是穿帮的。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剩下的几天里，修燕开始跟唐顾一起出门置办嫁妆，而红绣坊也有一批货要急着赶完，清明便又回到坊里开始刺绣，这些时日，佑安也一直没有再出现，好几次傍晚时分，清明下楼之前，都要特意小心的看看楼下有没有那抹身影，不过时间一久，发现自己只是虚惊一场。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竟生出一种失落。
坊里有妙龄绣娘偶尔也会跟清明提起佑安，说是好些时日没有瞧见他，问两人关系是不是生了变化。
她们在问这些话的时候，清明心里清楚，她们不过是在期望她跟佑安掰了，好看她笑话。如阿九所说，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着实配不上佑安。这些人生了嫉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只是，现在大多都在背后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吧。人心大多如此，自己得不到的，就希望别人都得不到，如若身边人都没有自己过的好，那才是最好的。
此时，清明正在绣一幅紫色牡丹图，蓦地，便想起昔日里阿九与段公子的渊源正是因为一幅牡丹，从此，她便沉浸在对牡丹的痴迷中变的一发不可收拾。这般想着，指尖便停止了动作，记得前些时日燕姐姐问她，可是真的确定阿九还在谢府，又说是在 “花满楼”看到一个跟阿九有着同样泪痕胎记的女子。
不知为何，总有种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阿九离开后，她着实寂寞了许多。在过去朝夕相处的三年时间里产生的感情早就变的无法轻易割舍了。即使她已经嫁进谢府一年多了，每每午夜梦回时，还是会想起她昔日睡在身边的温度，以及她做梦都会笑出来的样子。
还记得那时候两人戏言，以后，愿两女共侍一夫。
如果没有遇到段公子，她们应该还是会继续做着那样异想天开的梦吧？
天色渐渐深了。
京都唯一一处地段才刚刚开始喧闹起来。那便是烟花柳巷之地——花满楼。
清明站在“花满楼”外面，反复的踱着步子，想着各种各样进去的理由，才发现竟没有一样行的通，现在，便只能站在门口等着，等着那个长的像阿九的女子出门。虽然知道这样的机会很渺茫，但清明还是愿意一等。
“花满楼”外面陆陆续续的走进一些寻欢作乐的人，门口也有些打扮艳丽的姑娘穿着清凉的在招揽客人，清明看着那些与自己一生都不会有任何联系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突然想起一句古人说的话，“饱暖思淫欲。”
那些有钱的宝贵人家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想来，便也是理所当然的，而那些凭借自己相貌姣好的女子也正好因此谋得生机。
为什么有人有钱？为什么有人没钱？为什么有人天生丽质？为什么有人穷及一生也得不到一幅像样的皮囊？……清明脑子乱乱的，一时觉得心里堵的慌，转过身去，眼前刚好有一个人影晃过，清明眨了眨眼，一下子便认出来了那个人便是靖云有着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烟花公子李逸辰，正想着回避，却突然从“花满楼”里走出另一个人来。
在那个人影出现的刹那，清明的神智在那一瞬间几乎就被惊的全无。最后，看到那道身影跟在李逸辰后面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行驶的速度很慢，正是往京都东侧大道，清明鬼使神差的在看到那道身影以后，不自觉的跟了上去，全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马车缓缓的走了半个时辰，最后停在了京都十堤湖边，清明看着两人上了一艘画舫，便不得不停住脚步，她抬头看着那艘慢慢划开的灯火通明的明艳画舫，忽地，听到一阵琵琶声从里面传来，紧接着便是婉转动听的歌声：人言相思苦，我却偏相思。夜夜难入梦，吾心淑可知。默默愿相随，伴你寂寞时。相逢是为晚，雪落依为迟。只恨欢愉短，相拥心已痴。叶落逐流去，花开三两枝。
那声音，明明就熟悉到深入骨髓。
那一年，才艺大赛上，她一支惊艳的昆曲，那如清谷空灵般的歌喉清明至今都忘不掉。
只是，昔日里，那个清新脱俗的绝世女子，那个被她心爱的少年放在心上的女子，如今，怎么也跌入这污悴的烟花之地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清明忘了自己是怎么一路恍恍惚惚跌跌撞撞走回家的，只是在面对燕姐姐的疑问时，那堵在心间的千言万语瞬间却没了声音，最后，只是道出一句“我有些累了，想早些休息”便进屋躺下了。
第二日，清明进红绣坊的时候，见到好几个绣娘不刺绣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清明侧过头，自顾着自己手上的绣活，但她们议论的声音太大，清明便断断续续的了解了他们议论的内容。
那些话，听到她心里一点概念都没有。手中的针尖不小心刺破了手指，她吃痛的将其含在嘴里，思绪又开始飘的很远，等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被封闭的“花满楼”门前。
她们说，“花满楼”夺魁过后的三日里，当天晚上参加的十七名官员，在后来的三天里，陆陆续续的中毒暴毙。“花满楼”一干人在昨天半夜全部被刑部关押受审。
此时，几个时辰前还门庭若市的“花满楼”转眼间便成了到处被贴上白色的官条“封”字的落魄之地。
清明踟蹰地站在那门前，几次张了张口想唤出一个人的名字，才发现，根本就发不出一丝声音，喉间像被一大团一大团的棉花塞的严严实实的，吸干了她声音处的所有水份，最后，堵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听到自己心里在说，“白颜呐白颜，你可一定要逃过这一劫。”
这天晚上，清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沈良卓一直跟在她身边，她不停的朝前方走着，走过高楼，走过集市，走过田野，走过山丘，每次回过头去，他就在离自己不过十步之遥的地方，天上是夕阳西斜，晚霞的光芒打在他英气逼人的脸，有一种更令人惊艳的错觉，像是有一层光晕围绕着他，梦里的她走走停停，不时的回过头去看他，也是第一次在梦里看到他这么菱角分明的样子，那么清晰，清晰到触手可及。
他说，“宋清明，我陪你一起吧。”
她点点头，等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身边。
辽阔的荒丘上种着寥寥无几的果树，他们身边有几棵还结出了红的发黑的果实，他慢慢靠近她，清明感觉他似乎是在笑一般，夕阳的光线越来越强烈，周围一切都慢慢模糊起来，最后强烈的就只剩下一阵耀眼的光芒打在眼眸上，清明猛的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醒在了自家的床上，窗台上的阳光刚好照射进来打在枕头上。
“看你似乎在做一个美梦，就不忍叫醒你。”修燕走进房间看到已经坐在床上的清明，微笑道。
大概，在他出现在梦里的那一刻，她脸上便自始至终都是挂着笑意的吧，像以往阿九一样，也像燕姐姐一样，醒来以后，心里确实失落了一会儿。
半晌，听到她声音轻轻地开口，“梦，大约都是反的吧。”她梦到他跟在她身后，以前在靖书那三年里，常常是她掐好了他去书院的时间，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的，距离大概也是十步之遥，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春秋轮回。
而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一如，他不知道她接近阿瑾跟童宵，只是为了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她跟阿瑾拌嘴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她对童宵的好她是为了能博得他的好感。只是为什么，最后他的目光却是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看向她身后的白颜？
修燕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奇怪的看着她，见她脸上涌现出的异样，随后了然的笑道，“如果我没猜错，你该是梦到沈良卓了吧？
“嗯。”清明有些无话可说。
“梦到他不是一件好事吗？”修燕疑惑的愣了半晌，“你最近是怎么了？一直无精打采的。”
清明抬头看了看她，张了张嘴，还是犹豫着将白颜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
听完后，修燕结结实实的愣住了，“歌妓？”她皱眉，似乎一时接受不了，虽然平日的没什么交集，但毕竟一个书院出来，而且，她也知道白颜是沈良卓的心上人。这于清明而言，自然是件大事。
修燕看向外面强烈的阳光，算着来京都也有些时日了，该是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想起一桩事，便随口问道， “对了，沈良卓还没回信吗？”
清明叹了口气，哑然失笑的摇摇头。
失望等待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可偏偏是自己要去期待些什么。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修燕跟唐顾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转眼便到了中秋佳节，清水县的双亲稍来书信催她回去过节，清明处理完手上的绣活，跟红绣坊老板说了一声便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一趟。
临行有，特意又在方府门前踟蹰了一番，但那扇紧闭的大门从她开始等的时候就一直未见打开。足足两个月没了佑安的消息，红绣坊那些绣娘原本还在经常就她想麻雀变凤凰的事在茶余饭饱后拿的消遣，但佑安没来，另一个人却隔三差五的出现了。
那个人，自是晴瑶。
想着这么久没有看到佑安再出现，清明原以为佑安大约是对她死心，直到晴瑶告诉她，佑安失踪了。
她才发现，事情或许有些严重了。
再也不是一开始她闹情绪的样子。但她终究还是有些自知自明，知道凭自己的几斤几两不足以让他为此失踪。问清缘由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她父亲又在后面对方府施压，佑安大约是忍无可忍便销声匿迹了。
“可有派人去找过他？”清明不假思索的问道。
晴瑶没有回话，只是用眼神斜瞄了她一眼。
清明再一次苦笑，自己问话总是不经大脑，想来，凭着方府与晴瑶家的势力，京都佑安会去的地方只怕早已被翻过遍。清明摇了摇脑袋，而后又说了一句，“或许，他并不在京都，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晴瑶冷笑一声，“世界那么大，如果他真心要躲，我们再努力恐怕也找不到，但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就算不回方府，也一定会来找你。”声音明明就很高傲，可听着，偏偏有种难过的意味。
晴瑶那么肯定佑安回来后一定会来找她，只不过是那时佑安为了让她死心，拿她做了一个挡箭牌罢了，晴瑶以为佑安是因为喜欢了上她才会对她变心，哪里知道他只是不愿看到两人两败俱伤的画面，才不得已退了一步。
他爱她，她不知道。
自古多情空余恨。
感情便这样，很难投入，但一旦投入，便更难走出。
清明去红绣坊的时间少了，晴瑶便跟着坐在她家里，她摘菜、淘米、吃饭、刺绣、养花、打扫屋子时，她就坐在一边看着她。刚刚开始的时候，被人这么盯着令她很不习惯，久而久之，也只能随着她去了。
也想过将她赶出去的，但毕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