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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落雨几时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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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突然觉得很冷很冷,以前,她习惯把一颗心包裹在厚厚的盔甲里。所以人情再怎么冷暖,她也可视若无睹。可是如今,好像有什么变的不一样,她那厚厚的盔甲早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一颗空荡的心被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日光之下。
学院的人渐渐走光,光洁的大理石上被铺上一层颓败的黄叶,清明步履艰难的往回走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笑还是哭,只是难看异常。
修燕跟晴瑶赶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复杂的情绪,修燕过来扶她,责怪道:“你又小题大作了,怎能在学堂这般胡闹。”
清明低着头看着地面被踩烂的树叶,咬了咬唇,声音细细的,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或者,她能说些什么呢?
第6章 第六章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阿瑾隔着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与她说话,而良卓,作为阿瑾的至交,自是也没给她好脸色,白颜也不用说,以前四人交好的时候,她待她尚且只是泛泛,如今闹的这么僵,她便可直接省略了平日对她多余的笑容。
白颜的确生的很美,属于那种安静小巧精致的美,明明很赏心悦目,清明却说不上为什么,自认识她到现在,待她却始终没有多大好感,只是隐隐约约中存在着一丝敌意。
清明从未想到,在很久很久以后,她将变成了另一个柔软而安静的白颜,一个让她曾经心存敌意的白颜。
世间诸多事,谁也说不准,不是你手掌上的生命线有多长,你就真的能活多久,有时候,就那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发生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惊诧错愕,在这里,偏偏显的多余。
沈良卓在清明面前漫不经心的道出那句话时,清明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这样多余的表情。
在此之前,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防不胜防的。
阿瑾又开始跟清明说话了,中间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插曲,几乎微不足道的,却足以让两人尴尬的关系溶解。那便是阿瑾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砚台,浓稠的墨水尽数洒在清明的案桌、凳子上、裙子上,若是以往,清明肯定会对着他大发雷霆,但是那一次,在周围一圈人错愕的眼神中,她也仅仅只是吸了口冷气,神色平静的看向他。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那件让她极其狼狈被泼了墨水的衣裙后来怎么洗也洗不掉,就被丢在了柜子底下,那张画了她画像的乌龟图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平息。
清明以为,生活,总是要发生点什么才叫生活。
第二年元宵佳节的晚上,清明在热闹的大街上逛了一圈,最后百无聊赖之下,竟鬼使神差的钻进了书院后面的锦鲤潭。她从手娟里掏出一些佳节糕点,颁的细细碎碎的,再一点一点的洒到潭中,鱼儿游的很欢悦,腾起好几片的水花,比起外面震耳欲聋的烟花声,锦鲤们争先恐后制造的扑腾声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这一年来,她经常来这里喂鱼,也有的时候,没有带任何干粮馒头,仅仅只是托着腮坐在这里发呆,但鱼儿看到她,还是很高兴的游向她周围,众星捧月般。
幸好这里僻静,她来了好几次也没被人碰到,后来那份提心吊胆的心情就被抛著脑后,再走进这里,就犹如走进自家的园子一样。
许是想事情想的太神了,连身边有人靠近也没有听到。下一瞬间,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膀,她慌忙站起身,还不及回望便听到一阵“扑通”落水声。紧接着,又是另一阵落水声。
潭水寒彻如冰,清明在水里挣扎着打了个寒颤,还未喊出救命就被大口大口冰冷的潭水呛的喘不过气,隐约间,看到潭边一道白色人影立在面前,看不清表情,却依稀知道是谁。
身子扑通的挣扎了几下,最后像块巨石一样直直往潭底坠去,往日时常在这边玩,竟不知这潭水这般深,深到,触不到底。这时,身子被水里另一个人揽起往岸上游动,清明本能的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他,指甲深陷其中也不松手,挥舞着的手臂跟着挣扎到水面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如玉脸庞,心跟“咯噔”了好几下,还没缓过神来就被那人恼羞成怒的丢到潭边。
等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救她的人已经先行离开了,留下一个方才站在潭边一脸看好戏的某人,这个人,便是沈良卓。
沈良卓说:“宋清明,你都敢私闯进来,却这么不经吓。”
清明沉默。
沈良卓接着说:“宋清明你太没良心了,阿瑾下去救你,却被你抓出好几道骇人的伤。”
清明神情恍恍惚惚。
沈良卓瞧她沉默不语低头思索着什么,只觉疑惑,便试探着说出最后一句话:“你可知,阿瑾许是爱慕你。”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漫不经心,而清明,则由恍惚,变的惊诧错愕失落,好几种复杂的表情在脸上翻来覆去,最后,竟都显的多余。
清明看着沈良卓俊郎清秀眉目如画的面庞,身后青丝随风飘散,白衣未染尘埃,眼波熠熠生辉,在漫天烟花中,只觉有一瞬流光闪过。
她就这样瞧着他,瞧了很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身子被夜风冻出寒意,也全然不觉。
很多年以后,这将是记忆里最美也最荒凉的一幅画面。
这幅画里,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告诉她,另一个人对她的爱慕。
也便诠释了,他与她的,永不可能。
第7章 第七章
落水事件以后,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变的有些微妙。
清明时常躲着阿瑾,沈良卓时常躲着清明。
就这样不痛不痒不咸不淡的过了好些阵子,清明因为在学堂上时常走神被先生发配到最角落的位置,那以后,她的周围,便没有了阿瑾,也没有了沈良卓,她以前的位置也被另一个同窗轻而易举的取而代之,远远地,经常能听到他们闹的风声水起,笑声格外刺耳。
她开始越来越觉得,自己于别人而言,真的无关紧要,就像晴瑶取代她站在燕姐姐身边一样。生活里的每件事情都如此,她不重要,是她曾经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熟不知,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附属品,可有可无。
这般想着,便越来越失落,也越来越迷茫。
这些时日,被那些消极的情绪抵触着,脸上的笑容也日渐减少,心中难过,却无处倾诉,恍然间才发现,自己始终只是空落落的一人。
只身跑到西丁学堂的长廊前等候燕姐姐出来,很多陌生的学友从身边擦肩而过,隐约听到一些议论。
那次跟阿瑾被罚站的丑闻,自然传遍了整个书院。
清明咬着唇倚在长廊边,院子里的繁花已经开始争相夺艳,有些许的彩色蝴蝶在上面翩翩起舞,春日的阳光隔外的温暖,照射在身上一片暖洋洋的感觉,很美好,美好到抬头有一阵眩目,耀眼的阳光刺的眼眶生痛,紧眯起双眼,看到睫毛像虚影一样在眼前颤动。
回过头,刚好看到晴瑶挽着燕姐姐从面前有说有笑的走过,两人都没有看到她,只听闻晴瑶指着远方一簇鲜花轻笑道:“你看那绣球牡丹,开的多好。”
清明绞着手指朝两人方向走去,急着看人,却忘了脚下多出的一层台阶,这便刚踏出两步,就扑嗵一声摔个狗啃屎,周围立马响起阵阵轰笑。
清明尴尬万分的忍着膝盖上的剧痛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却发现方才还在赏花的晴瑶与燕姐姐早已不知所踪,园子那么大,许是去了别的地方。
清明自然不知道,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晴瑶在前面看的清清楚楚,她怕丢人,便拉着一旁全然不觉的修燕匆匆离去。
晴瑶虽跟修燕交好,却并不喜欢清明,甚至后来,她还曾当着清明的面说出这样一句话:“这世间,总有一种人,你说不上她哪里不好,可你就是不喜欢,而你宋清明,无疑就是这类人。”
仲夏的时候。
传闻院长的外孙要来清明所在的学堂念书,之前听了些风声,当真正见着那个人,还是令不少人吃了一惊。因着他稚嫩的容颜,好多人猜测,他可能尚在总角之年。
瞧着他生的精粉雕玉啄,唇红齿白。在周围一干比他年长的人中,显的格格不入。
就像是谁家的孩童一不小心入了大人的圈子。
当先生介绍说他不过只比在坐各位小一两岁而已,好些人扼腕,叹天道不公,偏偏只给了他一人这般童颜。
少年当众蘸墨挥毫,大气的写下自己的名字:童宵。这名字倒让清明想起元宵佳节晚上吃的元宵,同样生的玲珑白皙,清明在后面暗自想着,不知不觉间,竟笑出了声。
童宵视线穿过一干人停在清明身上,疑惑的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清明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收起笑容装作看向别处。所谓别处,也不过是面前的一堵墙,视线被强行扭转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先生在前面安排童宵座位。
院长的外孙,自然得挑学堂最佳的位置。
清明单手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翻着面前的书籍,却听闻前面童宵稚嫩的声音道:“童宵自幼多病,长期与药相伴,身上难免染上些药味,不愿惊扰其它同窗,先生且把童宵安排在独自的角落即可。”
少年谦恭有礼的言辞,足以见证他自身的修养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
先生犯难起来,一如童宵所言,他身上带着浓重的药味,确实会让其它学子感到不适,打量了一眼整个学堂,最后,先生遥遥一指:“你且先坐在那里吧。”
先生就这么随意一指的地方正是清明旁边。
清明看着童宵一脸平静的走向她身边,内心不知为何竟有些活动,期待夹杂着些许紧张,竟连自己也有些诧异。
此时,一阵风起,吹得他发梢扬起,他紧了紧外衣,捂住嘴发出一阵轻咳。
他真的很瘦,清明相信,如若她现在随便拿东西捅他一下,他便能应声倒地。只是这种瘦不同于阿瑾的清瘦,而且一种病态的瘦弱。
他长的极好,却偏偏身染顽疾,想来,老天待人也是公平的,一方面多给你些,一方面就少给你些。
第8章 第八章
童宵的出现,对于清明而言,更是以后的一场梦魇。
不是阿瑾的那种胡闹刁难,而是一种温顺的好,好到令你全然不觉的一错再错,直到无法回头。
课后,沈良卓绕过诸多案桌走到童宵面前,脚声还未停下便听到童宵冲他雀跃的唤道:“良卓表哥。”
原来,他们竟是亲戚关系,清明在一边暗自唏嘘。难怪元宵节那晚,良卓会跟阿瑾出现在靖云后院的锦鲤潭那里,原来,那是他自家的地盘。
想来,他以前应该也在院落别处看到过她的,只是未揭穿罢了,不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见自家院内有人闯入,神情也不会是那般自然。
“童宵表弟,想不到你竟然真的会来。”良卓在他旁边席地而坐,笑的情真意切。真真令人难以相信,他曾是那么冷静疏离的一个人。
“良卓表哥盛情难却,童宵怎敢拂了表哥好意。”童宵点头轻笑,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看起来更像一个不经世事的孩童。
“你自小呆在京都府邸,是该多出来走动,以免长期积郁,来书院念书接触新的人、新的事物、可以看到更多东西,能让你心情豁达,这对你的病情也是好的。”
“多谢表哥关怀。”童宵应道,眼里喜悦之情写的清澈分明。
“都自家兄弟,何来客气之说。”良卓笑着摆摆手,不经意的看了眼旁边的清明,随后很快的收回目光。
良卓在跟童宵攀谈的时候,像个兄长一样一只手随意的搭在童宵的肩膀上,时而摩飒他的头顶,时而捏捏他的脸蛋,童宵笑着也不避讳的躲开。清明心想,两人应自小关系不错。
能让良卓判若两人,不再自视清高,像个有感情的寻常人,想来童宵在他心里的地位,应该非比寻常。
这般想着,清明便开始羡慕起童宵来,被人在乎的感觉肯定很好,而且那个人,还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沈良卓。
中午时分,便有仆人送来黑呼呼的汤药过来,童宵半分犹豫都没有,就接过药碗慢慢啜钦起来,药味很重,想来,也是极苦的,但他喝的过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小时候生病一喝药就苦的吐个精光的清明自认再练几年也达不到童宵那样的道行。
“不苦吗?”阿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坐在童宵对面看着他将一碗药像水一样喝完,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自是苦的,不过早已习惯。”童宵接过帕子拭净嘴角的残渍,冲他展颜一笑。
“佩服啊!”阿瑾也自叹不如。
“那你小时候也是那种会把汤药吐个精光的那种吧?”清明突然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阿瑾随口接道,全然忘了前些时候她还当他像瘟神一样的躲着。
“因为刚才他没皱眉,你眉头反倒皱的打结了。”清明撑着脸颊神色平静的像在陈述某种事实一样看着他们说道。
“你是?”童宵笑容灿烂的看了看阿瑾,又转过头看了看清明。清明这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除了虎牙,还有两个独特的梨窝,真真把那份可爱衬托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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