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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月影轻缠
作者:古泠泠
文案
她是个出身豪门的冷酷杀手,一心想保护自己的青梅竹马,为了他不惜堕落。
他是个风华绝代的神秘男子,无意中被她救起,开始了一场纠结不断的恩怨情仇……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欢喜冤家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廖滴缠,明名冷月 ┃ 配角:思那汀启 ┃ 其它:杀手,小虐
、第一节
“渐新痕悬柳,淡彩穿花,依约破初暝。……”
皎洁的月光下是两个纤尘不染的孩子。女孩轻灵娟秀,男孩俊逸可人。两人手牵着手,巧笑轻语,幻美的画面触动着每一个旁观者的心绪,那相视一笑,足以令人艳慕之至。这样的神情,这样的举止,或许两个六岁的孩子还无法领悟到它的含义。
海风微微拂过,男孩不禁打了个冷颤,然后便剧烈的咳了起来,直咳到晶莹的小脸上一片绯红。
“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出来了嘛,你就是不听,现在咳成这个样子该怎么办。”女孩关切的一边拍打着男孩的后背,一边喋喋不休的嗔怪着。
待气息平稳后,男孩说道:“我只是想看月亮,和你一起。”说到这里他侧脸望向身边的女孩,灵动的双眸闪着异样的光泽,宛若坠入凡尘的星子。女孩亦是一怔,继而漾开一抹笑容,暖暖的,仿佛带着体温一般。
“喔,那好吧,今天就先饶过你,下次我一定不会再任由你胡来了。”女孩一屁股坐在软绵绵的沙滩上,扯了扯男孩的衣襟示意他也坐下。
夜已深,凉气慢慢从四周聚拢了来,两人都有些支持不住,于是……不约而同的,两个小家伙拥在了一起。
“啊!!”男孩突然失声叫了起来,脸上的苍白骤而取代了那朵明暗不定的红晕,让女孩不由一惊。
撩起衣袖,血印狰狞。女孩的心仿佛被什么钝器猛的一击,几乎瞬间失去了意识。如此羸弱的他,为什么还要忍受这种屈辱折磨!!她恨恨的盯着那道伤口,想象着如何惩罚那个执鞭伤他的凶手。男孩尴尬的笑笑,并不在意,好象它根本不是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而是烙印在了阿猫阿狗的皮毛间。
“总是这样就习惯了。”他想要安慰她。
“可是我不会习惯。那些坏人一定要付出代价。”女孩两眼闪着毒辣的光,近乎起誓般说道。
男孩仍然不以为意,将衣袖裹好,以一个舒展的姿势平躺在沙滩上说道:“真想快点长大啊。”澄净的脸上写满憧憬。
长大?长大就可以不再受欺负了吗?长大就可以幸福快乐了吗?长大就可以不用再在他的身上看到伤口了吗?
长大……
长大,真的有用吗?
女孩也躺了下来,望漫天繁星闪烁。
有谁会想到,这样两个即使夜不归宿也无人问津的小家伙会是当今威震江湖的寥家和思那家的孩子。
……
女孩叫做廖滴缠,人如其名,美的滴水缠绵。她是廖家主人寥清远的幺女,本应受到宠爱百般,却自幼因母而贱。滴缠的母亲曾是寥清远宠爱的姬妾,但却不知为何在产下滴缠后不久就传出了不守妇道的名声,有人扬言她在府外偷情,野汉子还不止一两个,廖清远是个习武之人,眼里原本就揉不得半粒沙子,家里出了这种事情更令他颜面无光,只得匆匆做了个了断。滴缠的母亲被烈火焚身,并永远留下了一个□□的骂名,这个“称谓”甚至代代“传承”,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扣在了滴缠的头上。家人于她是横眉冷对,下人于她是不屑一顾,两个姐姐更是将她当作虫蚁一般看待,而她能够完完整整的活到今天,无疑要感谢她的大哥廖飒。哥哥虽然是只是异母兄弟,但却对她呵护倍至,甚至胜于亲生。
男孩名唤思那汀启,自幼体弱多病,是思那家最小的儿子,早在他之上,思那暮德就已经有了五个优秀的儿子,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忽视了汀启的存在。不仅如此,他还要时时忍受那些“姨娘”的□□,非打即骂。每次挨了打他都会去找滴缠,因为她是他唯一的玩伴,也因为他们其实同命相连。
像这样的夜晚,他们曾在一起度过一个又一个。彼此依偎,相互取暖。
……
滴缠转过身,凝视着汀启的侧脸,她忽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暗暗想到,我一定要变的足够强大,这样才可以保护你不受伤害。
“给你看样东西。”滴缠说着便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只玉瓶,从瓶里将东西取出,竟是两只活蹦乱跳的小虫。滴缠什么也没说,拣了条肥肥胖胖的虫子就往嘴里塞,艰难的下咽之后,便用鼓励的眼神示意汀启。这小家伙正看的目瞪口呆,哪有心思管她的什么眼神,只是一个劲儿的瞅着剩下的那条虫子咽口水。
“发什么呆啊?快吃。”滴缠催促道。
“你确定我一定要吃这个东西?”汀启不可置信的看着滴缠。
“是啦,是啦,一定要吃的。”滴缠也不客气,一把将虫子塞到了汀启的嘴里。
“这到底是什么?”
“不告诉你。”她狡黠的向汀启眨眨眼睛说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吧?如果这样,那她也要有一个。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我早晚会知道的。”汀启也是同样的顽皮可爱,调笑的说道。
“什么意思?”
“……”汀启没有回答,其实他的意思很简单,长大后的她必定会成为他的新娘。虽然在孩童的脑海中完全没有婚姻的概念,但他仍然知道,被称为夫妇的两人是要共度余生的。这样一来,他当然就可以在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中得知她的秘密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节
“哎吆,真是便宜你了,臭丫头,还以为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呐。”大姐一边尖酸的调侃道,一边张罗着滴缠和思那家定亲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人还真般配,一个是荡妇之女,一个天生就是副早死的模样。”大姐口无遮拦的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令滴缠近乎暴怒。
该死的家伙,为什么总是在骂我的时候扯上汀启!!
周身杀气涌动,召唤着箱底的宝剑微鸣。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很想拔剑出鞘,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蛇蝎心肠的泼妇。只是,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张澄净动人的脸,微微漾起的笑容即使夹带着病恙的皙白也同样荡人心魄。
只要再过三年,等到她满十五岁就可以成为他的妻子了,并且现在的她也有了能够保护他的力量,新婚的时候她会给他一个惊喜——脱离两大家族,带他远走高飞。她不会再让那个柔弱的少年受任何委屈。想到这里,滴缠冷峻的唇边露出一抹笑,和着异样的柔情。
廖家同思那家不仅是同盟而且是世交,也因此结下了子嗣务必联姻的约定。当然,联姻的程度要依具体情况而言,并不是所有的后代都要一一婚配。
三年间,江湖未曾平静。
江南第一剑任飞扬暴毙家中。
巫蛊门门主苗玉华卒死沿途。
武当派掌门王后雄神秘失踪……
类似种种,接连不断,局内人愠怒,局外人惶恐,纵有多少感慨,纵有多少唾骂,却无人知晓,创造传奇的只是一名女子。她孤苦无依,她无奈彷徨,如果不是为了他,她甚至舍不得取一草一木之性命。她冷血,是因为她想变的更强,她无情,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容她多情。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无人的夜里,她隐约的仿佛一捧清冷的月光,孤苦,悲凉。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却止不住滴缠心底那分悄然溢出的喜气,年满十五是一喜,哥哥新婚又是一喜。哥哥要娶的是思那家的二小姐思那清文,虽说是场政治婚姻却也添了不少个人情愫,就像滴缠和汀启一样,他们也是耳鬓厮磨青梅竹马。在这样庞大的家族中,能和自己相爱的人厮守是件多么不易的事情啊,她衷心的祝福哥哥,那个唯一疼爱过她的人,能和自己的幸福,终老。
“妩儿。”是哥哥的声音,他沉稳的笑容渐渐映入滴缠眼帘。这个世上,能够称她妩儿的只有两人,一个近在眼前,另一个就不言而喻了。
“哥哥。”她欢快的回道,“哥哥近来可好?”一直在忙成亲的事,一定累坏了吧。滴缠轻声询问着,并没有把心底的牵挂说出。
“还好,我哪里知道成亲是件这么麻烦的事,等轮到你的时候你就知道喽。”寥飒宠溺的抚摩着妹妹的头。好奇怪,这样可爱的妹妹总让他有种想亲昵的感觉。
“哥——”滴缠撅起了樱唇,不悦的扭动身子,“您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多羞人啊。”
“怎么不是小孩子啊,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有空吗?陪哥哥出去走走。”
“本来是比较忙的,不过既然是哥哥的盛情,就勉为其难给您个面子吧。”滴缠一本正经的说道,好象确有其事。
“丫头。”寥飒嗔责,佯装恼怒的瞪着她。
“走啦,再不走今天就没时间玩了。”滴缠赶忙拂去哥哥一脸假假的怒气,说道。
“要带我去哪儿?”
“随便,我们骑马去。”
铁蹄镗镗,矫健奔腾于田野山涧,风舞的衣袂猎猎作响,青丝飞扬。这样畅快的感觉好久没有了,滴缠不由的留下一路笑语。速度渐渐放慢,两人相伴行于一片低矮的还未生新芽的灌木丛,杂石垒列在潺缓的溪水中,奏出汀汀的声响。
“哥哥,这里好安静啊。”滴缠的眸子放着灼灼的光,享受的嗅着雾中弥漫的气息。倏然,一丝血腥隐隐传入,滴缠一怔,立刻恢复了平静。因为职业需要,她灵敏的感官几乎与兽无异。
“我们去别处转转好吗?”滴缠婉然一笑,拉着廖飒去了另一个方向。这里有危险,她不想让哥哥平白无故的陷入其中,虽然廖飒本质上并不需要她这样顾及。
滴缠已无心游玩,只是陪着哥哥敷衍了事,转了几圈后就悻悻而归。当然,悻悻的只有她自己,廖飒可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薄暮时分,滴缠偷偷回到原地,她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果然,血污遍地。不过,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活人,一声声短促沉重的喘息,有气无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节
滴缠了了心头的好奇本打算策马而去,却又迂回,在救与不救之间矛盾着。要知道她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真的怀疑自己有没有能力救活他。
可是尝试一下总是可以的吧。六岁习艺,三年从业,她已经被“杀手”这个词笼罩了整整九年,这次就让她做个善人吧。
滴缠将那个血乎乎的家伙驮到了自己执行任务时暂住的小屋,由于会经常负伤,那里各种药品一应俱全,滴缠也在处理伤口时掌握了不少医药知识,只是她粗鄙的医术显然救不了他。这样惹眼的伤势又不敢去请大夫。实在是进退两难。滴缠望望毫无生气的他,似乎有些后悔管这门子闲事了。
“碰上我算你倒霉,我本来也是想救你的,只是先前没有发现自己不太擅长这方面,你要是死了可千万别来找麻烦,我可不想做这个冤大头。”滴缠对着床上的人说道。
那人微微抬动了一下手臂,发出嘤嘤的呻吟声。
豁出去了!!医也是死,不医也是死,那就医医看吧!!
可是从哪开始呢?对了!
滴缠轻扬嘴角,勾出一个绝美的笑。
时间紧迫,她狂乱的褪去那人身上所有的衣物,能脱则脱,不能脱的就生生撕碎,男子赤裸的身体一览无余,伤口数十,大大小小。女儿家本应羞赧,但是对于滴缠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这样的身体和冰冷的尸体没有区别吧?
罗巾十余,血水遍地,仅清洗伤口就让滴缠有些焦头烂额,简陋的木屋里处处弥漫着刺鼻的血腥。第一次,她有了想呕吐的感觉。接下来,滴缠几乎是在朦胧的状态中给男子上完药,最后一条纱带束好的瞬间,她不顾一切的冲到门外剧烈的干呕起来,佝偻的身子簌簌颤动着,仿佛将要抖落所有的生命。
为了方便照顾男子,滴缠只有在午饭和晚饭时在家里露面,其余的时间就装做待在房里,足不出户。
相比之下,还是坏人比较容易充当,不用像她一样为了当个好人简直都要累到崩溃,费事八卦的瞒着家人不说,还要整天喂水送饭,换药上药。末了,人家再来个不领情,看你怎么办。当初明明是你爱救的,人家又没死乞白赖的让你救,不认帐又能找谁啊。
一想到这儿,滴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分明是她救人在先,可他人醒了之后居然概不承认。可怜她,头一次当好人呐,就这样留下了心理阴影。
“你到底吃还是不吃!”滴缠狠狠的将饭摔在桌子上,房间里的木制家具本来就不结实,被她这样惊天地的一震,更是左摇右晃,颇有散架的趋势。
“你做的东西这么难吃,我才不要!”男子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要不是冲着好人做到底的信念,要不是因为他的伤还没有痊愈,她早就把他像撵臭虫一样给哄出家门了。
“你下手轻点,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女人。”滴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