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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秋默然,无奈的笑了一下:“我知你心怀天下,不忍生灵涂炭。可我只要与你们在一起,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活着,你们就是我的全部,是我憧憬的幸福。我啊,只要每天和你,和若寒在一起,就觉得非常幸福了。对!我就是这么狭隘,我的心里容不下天下苍生,只容的下你们。”这样说着的忆秋,眼泪汹涌而出。
沈圣夜将忆秋轻拥入怀,在忆秋的耳边,轻轻说道:“对不起……”沈圣夜对忆秋说了很多,最后为忆秋轻轻的擦拭眼泪,他一边擦拭着,一边的忆秋眼泪却更加多了。沈圣夜只有不断慌乱的为忆秋擦掉眼泪。
忆秋看着慌乱的沈圣夜,破涕为笑,伸手推开他,笑道:“好啦!你在哄小孩么?快走啦!不然,天界发生什么,可就来不及了。”
沈圣夜答道:“是,公主。”然后他对忆秋伸出手,“请抓紧我,绝对不要放开我的手。”
忆秋紧紧的握住沈圣夜的手,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句,我怕,不能再与你回来了。她的这句话,沈圣夜听不见,所以他也没有看见,忆秋轻颤的睫毛,暗淡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持剑
水泽村。沈圣夜望着一个遥远的方向,仿佛在发呆一般看了很久。忆秋轻轻唤了一声:“圣夜。你在想什么?”
沈圣夜仍是看着那个地方,回答道:“水姨,就在那里。”
“是啊。”忆秋也看向那个方向,在那里的是若寒和水姨的家。“就在这里,我们认识了若寒,找到了第一块五色石。我们离开的时候,原本就说过要回来的,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回来。我们本应该去看一看水姨的,可是……”
沈圣夜道:“重临故地,本应探访。但我却要怎么去见水姨?临行之时,水姨叮嘱我要好生照顾若寒,切不可抛弃若寒。可如今,我却把若寒弄丢了,我还有何脸面去见水姨。”
忆秋拽住沈圣夜的衣袖,摇摇头:“你千万不要如此自责。如上古大神那般强大的力量,尚有力不能及之事,更何况是你。”
沈圣夜道:“多谢……公主。可我终究有负水姨所托。”
忆秋道:“等找到若寒,我们一起去向水姨负荆请罪。可好?”
“好。”沈圣夜看着忆秋,带着冰雪消融一般的微微的暖意,“可是,令公主屈尊降贵,在下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罪人了?”
忆秋脸上一红,扭头说道:“又、又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若寒,少得意了。话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肯定是跟李夜萧学的,哼!近墨者黑!”
提到李夜萧,沈圣夜的眼神略微暗淡。忆秋知道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现在,不是天界的问题比较重要吗?我们还不快回去?”
沈圣夜点点头:“没错,其他的事情,我们只能暂且放一放。我们,回天界去吧。”
“回去送死么?”一个带有无尽邪魅且无尽挑衅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忆秋惊了一下,连忙转头向背后看去,她仿佛看到了天边淡紫色的晚霞,她惊讶的问道:“你、你怎么来了?我以为若寒不在,你就不会再来找我们了。”
而沈圣夜却连头也没回,仿佛早已知道了来者是谁,他用后背对着来人,冷冷的说道:“阁下所来有何事?就为了送在下刚刚那一句话?”
身后之人“呵”的笑了一下,带着三分邪魅,三分不羁和三分嘲笑,他不回答沈圣夜的问话,反问道:“我问你,你手无寸铁,就这样回去,难道不是送死么?”
沈圣夜道:“在下生死与阁下无关。”
身后之人又笑了一下,说道:“谁说无关?非但有关,而且大大的有关。我答应了一个人,要保你性命,在你危难之时伸手相助。所以,从今以后,只要我活着,你便不能死,不可以死。我要你穷尽此生,上穷碧落,寻她一生一世。”
沈圣夜终于回头,他看着身后的淇玉,问道:“你说,是若寒让你……”
来人正是淇玉,一袭淡紫衣袍,他立在夕阳之下,就像天边最绚丽的晚霞。他唇角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圣夜,说道:“不然,你以为我稀罕管你么?”
沈圣夜的眼神一瞬间变的很悲伤:“在下何德何能,竟受她如此情意,我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她却为我考虑好所有。若寒……”
淇玉眉毛一挑,讥讽道:“情难消受美人恩?呵!别说得这么好听,你所欠下的,日后定然让你十倍百倍的来偿还。喏,拿着。”淇玉伸出双手,只见紫光一闪,他的手上已然多出了一个几尺长的剑匣。
沈圣夜摇摇头,退后几步,抱拳行礼:“多谢。但我已经发过誓,此生再不用剑。”
淇玉眯了眯他血色的眼眸,沉下声音:“你必须拿着。”
沈圣夜用冷如玄冰的眼神与淇玉对视,冷然说道:“谁说我必须拿着?”
淇玉道:“我说的。”
沈圣夜冷哼一声。
淇玉冷笑一声:“顽固!此剑用是不用,在于你。我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仔细的看过,你五行仙法根基薄弱,不堪一击。唯有剑术还值一提,称得上剑术平平。你不带寸铁回去天界,能否全身而退?想必你心里也明白的很吧。虽然我答应了若寒要在你危难之时出手相助,但你若想早早送死,我也不拦着。天下苍生,全系于你一念之间。我言尽于此,你看着办吧。”停顿了一下,淇玉又说了一句话,“希望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他留下一抹邪魅的笑容,在紫色的光影中慢慢消失。
忆秋看了看剑匣,又看看沈圣夜,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沈圣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他说的对,我的确太过顽固。我并不想违背我的誓言,所以……”
忆秋打断沈圣夜的话,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哪有你这样婆婆妈妈的!坚守自己心中的誓言并没有错,然而,为天下苍生持剑也没有错。你一向果断,却怎么连这样的决定也做不出来?你的大义呢?你心中的道呢?”
沈圣夜一愣:“公主……”
忆秋苦笑了一下:“这些大义凛然的话,由我说来,真的不合适。我只是想说,我很喜欢看你舞剑,我不想你死,我想和你和若寒一在起,永远。所以,请你为了我们,再度拿起你手中的剑,拜托了!”
拜托了……
我也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沈圣夜盯着剑匣,默然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
、沈司威
当沈圣夜和忆秋踏入天界时,天界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丝毫看不出来汹涌的暗流。可是,当他们进入云汉宫时,云汉宫却一片混乱。云汉宫内军队排列的整整齐齐,然而每个人的身上都挂着彩,宫闱倾倒,河水断流,花草尽数摧残凋零,云汉宫早已不复往日光景。
沈司威从远处提剑而来,走到他们的近前,微微一愣,继而轻叹一口气:“军士来报,说是你们来了。我还不怎么相信,却果真是你们回来了。这个时候你们回来做什么?唉~现在便是想走也走不出去了。”
沈圣夜点头说道:“父亲,我知道。”
沈司威诧异道:“你知道?”
沈圣夜点点头,问道:“云皇陛下现在在哪?”
沈司威道:“我已命军队包围了云皇陛下的行宫,他暂时被困于自己的行宫之中。不过,我们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他太强了,且手拿弑神宝剑,根本无人能档。”
沈圣夜托腮沉思:“弑神宝剑……”
沈司威问道:“听你言行,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日之事?你知道云皇陛下要逆天命而行?”
沈圣夜道:“不敢欺瞒父亲,正是。我与公主此次回来天界,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沈司威又问:“云皇陛下为何如此颠倒行事?其中因果你已全部知晓?”
沈圣夜道:“不敢说知晓十成,但起码也有八成。”
沈司威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沈圣夜道:“事情原委牵连之人甚为重要,不敢先行告知父亲,望父亲原谅。父亲,我想去见云皇陛下。”
沈司威道:“你本没有错,又何谈原谅?去吧,我会命所有军士给你让路。”
沈圣夜行礼说道:“谢父亲!”他对身边的忆秋伸出手,“公主,我们走吧。”
“……好。”忆秋对沈司威也行了一个礼,“多谢沈将军。”
沈圣夜走了几步,突然听见身后自己的父亲那沉重的声音:“圣儿!”
沈圣夜停顿自己的脚步,没有回头。只听身后的父亲缓缓说道:“你要小心!为父等你。”
一股暖流从沈圣夜的心底一直涌上来,融化了他心里最后的一层严霜。他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微微的笑着,那笑容如同日照冰雪,春暖花开。他已经等待他父亲的爱,太久太久了,他却并不感觉太迟,因为,他总算等到了,不是吗?他把手放在心口,说道:“父亲,我会回来。为了那些爱我的人,等待我的人,我会好好的活着,这个生命已经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了,他更属于那些爱我的人,我最重要的人。”
沈司威也笑,温暖而慈祥:“你此去人间,似乎收获不少。圣儿,你变成熟了。”
沈圣夜摇摇头,低声说道:“然而,这世间最无奈的就是成长,它总要残忍的夺走你很多很多,才能让你明白人生如此宝贵。转瞬即逝,永不再来。”
沈司威似是有所感悟,喃喃重复:“转瞬即逝,永不再来……是啊,永不再来,即便后悔也是徒然。”
沈圣夜欲言又止:“父亲……”他的父亲有很多很多的忧伤,可他不知道,也没办法抚平自己父亲的伤。
沈司威笑看自己的儿子,虽然他从没有说,可他知道,他唯一的儿子,一直是自己的骄傲。“圣儿,去吧。等你回来,为父会对你讲我的故事,我的伤痛,我的罪孽,我的无奈,我的一切一切,你一直都很想知道吧。等你回来,我告诉你。”
父子两人第一次打开了心扉。沈圣夜点点头:“一定!”回过头,紧紧的握着忆秋的手,向着他们未知的道路走去。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的结果是什么,也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两个人紧紧的握着手,就像第一次一起走六界仙妖洞那条漆黑的道路一样,互相给予体温和力量……
沈司威一直目送着沈圣夜和忆秋,等到两个孩子从他的视线之中消失,他确认他们已经完全走远。温和慈爱的目光立刻变的凌厉起来,他又回到了往日的沈将军。他冷冷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一声冷哼,从暗处出现一人,五官清秀,目如朗星,秀美不凡。他冷笑道:“你认为凭那两个孩子,就可以拿下云皇吗?神机妙算,百战百胜的沈大将军,你已经失算了一次,那一次你失去了挚友和爱人。这一次你还想失去什么?你的至亲骨肉么?”语声冰凉,冷冷的讥讽。
沈司威沉默了,他低垂眼眸,一种淡淡的忧伤弥漫在他的身上,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心念长存
他,剑眉星目,手拿三尺青峰,一袭金色长袍被自身发散出来的凛冽杀气所形成的气流鼓动的猎猎作响,漆黑如墨的长发张扬的飞舞,发丝拂过他的眉眼,他的眼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宽和仁厚,只有冷然和锋利。若不是那一张脸,谁还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云皇?那个仁和宽厚的云皇,那个有着温和笑容的云皇。这个云皇,漠然的看着拦在他面前的所有军士,用着以往那样温和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冷然:“让!阻碍我之人,杀无赦!”手起剑落,又是几人被刺穿咽喉,鲜血四处飞溅,飞溅到他雪白的衣领上,飞溅到他的脸颊上,然而,他只是举起衣袖,擦拭掉脸上的血迹,神情漠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所有的军士并未因此而动摇混乱,他们依然纪律严明,井然有序。
云皇眉毛一挑,说道:“不愧是司威训练出来的军士,冷静,果敢,守纪律,更重要的是懂得军令如山,你们忠心得很呐!看来这些年我太信任他了。”
“我想,这是你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了。”蓦然出现的声音。
云皇眯了眯眼睛,看着对面慢慢走过来的一对少年少女,他微微笑了笑,对着那少女温柔笑道:“秋儿,你回来了。快,过来父王身边。”
忆秋紧紧的握着沈圣夜的手,头稍稍低下,她摇摇头,轻声说道:“我不会过去。”
云皇像是没听清楚一般,笑问道:“秋儿,你说什么?”
忆秋忽的抬起头,看着云皇,那样的悲伤无奈,她低声说道:“你不叫我‘阿秋’么?哥哥。”
云皇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你在说什么?”
忆秋道:“我没有说错,这不是您所希望的么?父王,我……曾经回到了过去,知道了全部。”
云皇轻笑了一声,那一声轻笑又包含多少伤悲?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少女,说道:“全部么?既然都知道了,就该理解我。”
忆秋轻轻摇头,她看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