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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小镇民众小声道,“什么叫寨主交接仪式?”
新娘一个白眼飞过去,“从今天起,我康紫鹰就是任我行新任的寨主!”而后一把扯过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新郎,一把扯下新郎塞口的抹布,邪肆的笑,“这个男人今后就是寨主夫君了,夫君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胡闹!小生还要上京赶考,居然就被尔等匪徒绑来抢亲,好没天理!”虽说新郎还在挣扎,此刻却只是撇了撇嘴,红着脸转头生闷气。
众人一阵唏嘘。
新娘忽而架着新郎转过身,对着怔愣尚未回过神的男人瞪了一眼。
“你就是那个惹她不开心的家伙?”上下打量一番,“长得倒是有点我们漠北汉子的气势,勉勉强强……”
男人终是回过神,似欣喜又似担忧,“她在哪?!”
新娘腾出一只手往门外一条小路一指,“顺着小路走到尽头就是她的房间,今日仪式一结束她就昏了,一直睡到现在,明明叫她不要乱来,不过是把咱俩名头换一换,偏说什么要搞得隆重一些才对得起姐妹一场……”
声音蓦地一顿,面前哪还有那一主一仆的人影?
新娘摸摸鼻子,揽着闹别扭的新郎朗声道,“还愣着做什么?继续奏乐!大家尽情吃,今晚可是老娘大喜的日子~谁愁眉苦脸敢给老娘使脸色,老娘一刀子让他断子绝孙!”
旁有人小声提醒,“全场也就只有新郎官在给你使脸色,你也下得去手?”
新娘脸一红,一掌拍开那人的脸,拖着新郎奔进了洞房。
我睡得晕晕糊糊,下午从镇上回来就感觉到体力的衰竭,入夜前又为了给康紫鹰长面子强行幻出了凤凰撑场面,以至于一倒床上就睡了个昏天暗地,口干得似要喷火,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眼皮沉重得很。
“吱呀……”
有谁推门进来了,我半睡半醒的好不难受。
“水……水……”
下一秒,譬如甘露的茶水喂进了我的嘴里,我贪婪的吞咽着那救命的茶水,喝得直呛入喉,剧烈的咳嗽将我好不容易拉回的神智又给压了下去,我再次陷入了昏沉的黑暗。
“哇哇哇!康老大你怎么那么狠心要把寨主赶走?!那个男人真的可靠么?明明就是一副负心汉的模样,寨主吃亏怎么办?寨主还答应过我给我抢个男人嫁出去呢!”
“行了,那个谁,赶紧带着那个臭丫头快点走,省得我眼前不清净!”
“沈某多谢康寨主。”
“罗嗦!对了……记得按时给她服我配制的药草啊!不要到时候提早咽气了跑来我山寨闹事!”
“沈某记得。”
“……还有,这药能维持多久我不好说,你可别气她,她那个脾气再离家出走我可没闲功夫帮你收留她!”
“放心。”
“还有还有……”
“……”
“嫌什么烦?!要不是为了她那时出手救过我合欢一族,老娘会甘愿同那老鬼扮作卖花女同面人老头来找她?老娘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在你这样祸害少女的妖孽脸面前多费口舌!”
“康寨主还有何吩咐?”笑意盈盈。
“我曾听闻,世上有一对很是罕见的红玉耳铛,据传乃是司命星君下凡前的心爱之物,天帝贬他下凡历劫之时曾收了回去……那耳铛上头嵌着的红玉内有救她性命的东西,你若能寻来,至少比我手上的药草有用多了。”
“……”
“怎么?”
“一串耳铛……若是只剩一串耳铛,可还能救她性命?”
“你开玩笑呢?一串耳铛的效力,你当她那情况是过家家呢!”
“若是只有枚红玉,她……还有多少日子?”
“这可不好说,活下来,还是灰飞烟灭……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一声叹息。
“……如此,多些康寨主。”
“哎哎!爷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啊,马车在那边~”
新任寨主一阵惋惜,老鬼那么费力才替你寻来救她性命的那对耳铛,居然还是只剩下了一只,果真是在劫难逃了么……
司命星君当年的一念之差改掉的,可不止是她的命数……难怪老鬼当年震怒之下会将司命星君连同她一起贬下凡,又命自己暗中相助……把我变成呆傻的卖花女,还真亏得那老鬼想得出来!
“康、康老大!你那个压寨相公一大早起床见不到你,正在房里摔东西生气呢!快回去看看啊!还满山寨的大喊说你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他就算当和尚也不会再见你!”
新任寨主脸一黑,阴着脸往山寨走去。
九原润城白巷小院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门口,扯上下来的人小心的抱着怀中沉睡的女子,面上几近温柔。
院内奔出一道少年的身影,见着来人,带着惊喜。
“娘回来了?!”
他仔细的盖严裹着怀中女子的披风,淡淡的点点头,率先步进院内,直奔主卧,安置怀中的人。
少年紧紧跟了进来,看了看并未清醒过来的女子,担忧道,“娘这是……”
他拧干湿了温水的手帕,认真的替她净面净手,边压低了声音道,“不许吵你娘亲,等你娘亲醒了,更不许惹她生气,可知晓了?”
少年点点头,“娘好好的,我自是什么都愿意做。”
他放下手帕,“我有事出去一趟,你替我守着……”
忽然,他袖子衣襟,正见昏睡中的她一把抓上了他的衣袖,抖着的手试图抓上他的手腕,只可惜那只挣扎抽筋的手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攀上他的手腕。
只一刹那,力气好似用尽那般,那只手忽就无力的坠下。
他大惊,赶紧接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内,绵长有力的内力缓缓的传了过去,她紧皱的眉这才有些舒缓,见着她干裂的嘴唇轻动,他面上欣喜,赶紧凑过去仔细听。
“你……你要是走……我就……再也不醒……我让你后悔……”
他心头大喜,赶紧朗声回道,“好!我不走,我陪你,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会走,再也不走!”
他刚动作迅速的坐回床沿,此刻外头却是响起了那小厮犹豫的声音:
“爷,马车修整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滚!”
第78章 地府相助 之 千年往事终抵不过弹指一挥
“爷,马车修整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滚!”
一声压低且不耐烦的怒吼自房中沉沉的炸了出来,惊得小厮忍不住抖了抖,也顾不上隔着门板里头的主子看不看得到,赶紧单膝跪下行礼。
正欲开口请罪,却见一个粉嘟嘟的小孩含着手指,摇摇晃晃的走到门槛边,居然一头撞开了紧逼的门板,栽在地上跌了个底朝天,居然破天荒的没见他叉开嗓子大哭,而是睁着明亮黝黑的大眼睛,好奇的爬向床边。
一边爬还一边口齿不清的喊,“爹……爹……娘……”
他闻言身子一僵,大手一揽将孩子抱在了怀里,放在她的身上,柔声道,“毛球,这是你娘。”
小孩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脏兮兮的小手一把将满手的泥巴抹在了她苍白的脸上,咯咯直笑,“娘……咯咯……娘……”
少年红了眼眶,“娘会醒过来么?”
他闭目,一行冰冷滑过脸际,语声缥缈,“怎么不会?她既然嫌弃我不够她抢来的男人好,那我就让她明白,谁才是她的唯一,也只能是她的唯一!”
我觉着自己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跟着一群近乎透明的家伙排着队,漫无目的的随大流一步一步缓慢的往前移动。
四周很空旷,那条几乎能开卡车的队伍走过的路,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周围阴森不说,还时不时的荡过几个凶神恶煞拿着镰刀随意砍人的家伙,而我的脚边,只要一个不小心踏错,就会跌下下方那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我似乎走了很久,但当我回头看着我走过的路时,又觉着自己根本没有挪动多少距离,我有些挫败,但是那些好像是在押解我们这群麻木家伙的镰刀男,是不会允许我们停下来耽误行程的。
不久前,一个家伙突然往旁边一坐,嚷嚷着肚子饿,结果那些个镰刀男看也未看一刀砍向那家伙,那家伙便惨叫一声化作了青烟。
自那之后,再没有谁敢反抗那些家伙。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我的身体将要完全透明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
“小凤凰?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麻木的回头,站在面前的人有些眼熟,但我是在是记不起来他是谁,过殿时判官曾说,我们记不起身前的事很正常,只要喝过孟婆汤,就连对前世的自己做过什么,记不起来而产生的恐慌焦虑都会一扫而光,因此,我也没有去深究。
镰刀男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龇牙咧嘴的正准备过来怒斥几句,却在见到那人的时候,平时嚣张的狰狞嘴脸忽而一抖,战战兢兢的对着那黄衫华服的男子将将跪下,山呼“陛下”。
我眨了眨眼,看着并未因着我的停下而堵塞的队伍继续无声的前行,我奇怪的看向那个叫做“碧霞”这般好听名字的男人。
“你是谁?”
那人嘴角一扯,本还在打着折扇的手忽而一抖,掉在了地上,几步上前抓着我的肩膀上下打量,生怕我少了一块肉似的,视线落在我几近透明的轮廓时,继而皱眉,“你待在阴间太久了,这样下去你连那少得可怜的阳寿也要减!”
我迟钝的抬头,“什么?”
那人二话不说,抓起我转身就走,“反噬之力果真霸道,居然连你的记忆都开始侵蚀……莫非是慕容夺走了赏你的那对红玉耳铛?枉费我诓了康合欢去扮成卖花女,自己改了一贯形象还当了回那傻到家的合欢仙翁!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被一路拖到了一个角落,那人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摸出一方布满繁复咒纹的镜子,手诀在镜面上缓缓结开,一圈一圈的涟漪自仿佛湖面般平静无波的镜面上荡开。
我好奇的将头探到镜子上方,看见里头渐渐显出了个人形的轮廓。
“这个是什么?”我指了指镜子。
那人笑道,“能让魂魄看到自己的身后事。”
果真,镜面里出现了一个甚是眼熟的男人。
他神色木然的靠在床沿,抱着怀里毫无声息的女子,握在手中的瓷瓶“咔嚓”一下被捏碎,鲜红顺着他指缝淌了下来,他却彷佛没感觉一般将那鲜红尽数喂到了女子的嘴里。
“红玉耳铛里头装着的,是司命星君的血魂,他留下这瓶东西让我喂给你,就找解药去了……小银子,纵然他是你的小杜鹃,是你的忠心不二的夜左使,是能救你性命的人……我也不会放手……我已经命沈七去找云苏了,等那红玉耳铛先夜封一步取回,我们就去江湖把酒言欢,可好?”
我转头,奇怪的望向那人,“这个女人,是不是很眼熟?”
那人见了鬼似的神情瞪着我,忍不住一个抚额,“完了完了,你连自己的模样都认不得了,东帝肯定会要了我的命!我不就是为了躲避那婆娘稍稍离开了一小会儿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豪迈粗旷的女声。
“死老鬼!躲哪里都没有用,给我滚出来!”
“咚”“咚”两声闷响,跟着两团黑影被一股大力踹飞过来,咕噜噜滚落在我脚边才将将停下,我愣愣的伸头去看,二人皆是那身着斗篷提着镰刀的鬼司打扮。
那人听闻此声音,脸色白了好几回,忽而扭头对我不耐烦狰狞道,“都是你,那么磨蹭!婆娘都找来了!”
我不得要领,正想说什么,蓦地觉着背后一阵极具压迫的黑影袭来,将将转身的那刻,一只无影脚结实的冲着我一踹,我就像那断线的风筝一般一头栽进了那镜子,那镜面忽而一阵波动,我居然诡异的透过了那层镜面,掉进了一片光明之中。
黄衫男子拍了拍脚上的灰尘,“这么磨叽,小心连青龙都给交代在了这儿!还是本帝好,痛快的一脚送你回阳间,让你再陪陪那心尖坎上的人~”
“暮伏南!”一道高挑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男人闻声大惊,刚想要跑,就被高挑的女子一把拎着后衣领往某处托去,那人只得认命,“行行行,我认输了还不成么?王母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女子眉毛一挑,“恁般风流的天帝陛下何时居然懂得礼仪为何物了?”继而拖着男人继续走,路过落在地上的那面镜子时微微顿住了脚步,沉吟,“彼时却是我一时大意冲昏脑袋,才会闹成她与青龙如今的局面,罢了!”
女子伸手一挥,金光一闪,那仍在镜中像努力抓着水草奋力漂泊,且若隐若现的红影渐渐化成了轮廓清晰的凤羽,蓦地一个翻转,终是得了助力抓着金光整个钻进了刺目的镜底。
男人挥舞着双手抗议,“婆娘你擅自出手帮小凤凰,是逆天啊!要遭雷劈的!”
女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就许你帮着青龙,不许我推小凤凰一把?别忘了,你我,到底谁以谁为纲?!”
男人恹恹的垂下头,任人宰割,认命的叹气,“自然是妻为夫纲……”
而后,两道金光自地府拔地而起,直奔苍穹。
一片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熟悉的画面,走马观花般一闪而过。
混沌的土地,翻涌的岩浆将地面割裂成无数块残片,蜂拥而出的岩浆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