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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谢。”沈景恒将瓷瓶纳入袖中,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我说,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我撑着膝盖靠在墙边直喘气,一边瞪着前方也跟着停下,转身阴着脸朝我大步走来的苍溪,“不就是无意中窥见了你那豆芽菜似的身板么?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这个女人还较真?生什么气啊真是的!”
“你……”闻言,他本就铁青的脸一阵红一阵黑,最后染上煞白,指着我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咬牙切齿,“你居然还有胆子提?!”
我无辜,“要损失也是我亏好不好?万一我真长了针眼……”话未完,就见苍溪身后不远处飘过一道白影,我下意识往那个白影消失的方向一冲,结果手臂一紧。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瞪了苍溪一眼,“做什么?!没看见那个白影很可疑么?要真没事会黑灯瞎火将近天黑的时候跑人家屋顶借路?”
苍溪神色稍正,警惕的扫了扫四周,不着痕迹的挡在我身前。
“不许追,少惹事,明白?”
趁着他分神说话的空挡,我一把挣开了他的禁锢,一边朝着白影晃去的方向狂奔,“本姑奶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不着!”
“你……”
好不容易追出了城外,却再难发现那抹白影了,
“你跑什么?!”
我只觉得肩膀上一股大力将我生生扳了过去,我下意识的甩过一根火鞭……
“喂!你犯得着这么烧我么?”
我这才看清,抓着我肩膀的是苍溪,不由得愣了一下,“你怎么跟过来了?”
苍溪没好气的白我一眼,拍了拍被我那火鞭燎了边的袖口,“要不是怕你闯祸谁会跟着你屁股跑?!”继而又不经意的扫了扫四周,“你可真会惹事,这般冒失的出城,没有那个夜老头或者夜小子在,怎么出阵?都叫你别乱跑!麻烦……”
我不甘的撞了他肩膀一下,“我又没有让你跟来,再说了,我额头上的伤不还是你砸的?我那时候要是打道回府,狐狸看到这个伤口保不准就把你大卸八块了好不?我不回去可是替你着想!”
苍溪横眉竖目的瞪,“不回去就不回去,可你傻子似的看到个人影就跟过来是怎么着?送羊入虎口?!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那是圈套好不?哼~也只有你这种笨蛋主子才会干出这种蠢事!”
“你才蠢!苯鹰!”
“死凤凰你说什么?!”
“呵……”
忽然,阴森的空中传来一阵嘲讽的轻笑,我俩同时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不期然,那边的阴影缓缓现出了一个虚幻的人影。
我凑近苍溪,盯着那渐渐清晰的人影,问,“是人是鬼?”
一个暴栗砸下,“当然是人!”
我委屈的捂着被敲疼的额头,“这么凶做什么?我不是怕你怕黑怕鬼又怕迷路缓和气氛么……”
“你少来!到底是谁怕黑怕鬼怕迷路啊!”继而不屑的扫了我使劲扯着他袖子的手一眼,冷哼。
我纳纳的收回手,不甚在意的飘来一句,“我出城的事,你没有通知狐狸吧?”
苍溪见鬼一样上下打量我一番,“你认为爷凭什么大方的让你随意上街?用得着我去报告才怪,跟在你身后的那些暗卫倒是比我手脚利索!”
“你……”
“嘎嘎嘎嘎————”
虚幻的模糊人影自空中一个挥袖,阴森寂静的四周便骚动起来。
苍溪一把将我拉在身后,随着诡异的声音自四周的黑暗中包抄过来,我瞅见漆夜下一双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月光一照,竟是成片成片看不到尽头的骷髅和僵尸!
浓郁的紫黑烟雾萦绕在那些大军的周围,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至。
“咳、咳咳……”呼吸猛地一滞,我忍不住揪紧了衣襟。
苍溪袖袍一挥,一片玄羽化作利刃纷纷卸掉了涌上来的一批骷髅大军,迅速侵袭而来的烟雾也跟着阻了阻。
然而,前赴后继,那些个没有生命的家伙就像是敢死队携着大量的生化武器,不要命的直往这里冲来,苍溪纵使用了术法,没多久便大汗淋漓,螳臂当车这个词,我终于体会到了。
“腾——————”
一把赤目的火焰吞吐着火舌将再次涌上来的大军吞噬殆尽,焦黑的白骨又一次被身后的骷髅们踩踏而上。
持着火鞭的手早已麻木,我头重脚轻的倒了下去。
“坚持住!”
不远处的一团黑影这般朝我喊着,我想回他一声,怎奈喉头干涩发疼,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出不了声。
忽然,背后狂风大作,一道杀气十足的阴风直直袭向我的后脑勺……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就连翻身都做不到,更何况躲避那致命的一剑?!
就在我快要闭上眼睛迎接这身后的暗算时,另一道劲气十足的剑气随着一声铮鸣,生生断了原先杀向我那柄剑的去势,金属特有的撞击声炸在耳边,待到我转头去看,那柄断剑已然冰冷的躺在了地上,连同那个持剑的骷髅。
“撤!”
一道熟悉的声音想在耳畔,不远处的人影甫一听到这声音,看也未看就一个纵跃脱离了战圈,忽而化作一道黑光直奔天际。
身后那人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同时也化作一段青光追上。
一路上,我的神智既昏沉又有些清醒,好不容易睁开眼皮,发现自己竟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山洞中,不期然看到俯首睡在一旁抓着我的手的狐狸,以及不远处靠着洞壁闭目小憩的苍溪。
第95章 狐妖白无痕 之 差点踏上东帝后位的女人
洞中燃着的火很是旺盛,映着狐狸轻皱眉宇的模样,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令人移不开眼……
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他眉宇间的“川”字,可我刚一动作,身上便毫无预兆的袭上一阵僵麻的疼痛,好似掉进冰窟里不能挣扎。
“咳!咳咳……咳……”
“小银子!”
经着这一咳一吼的动静,我觉着是个尸体都能惊醒过来,更何况窝在角落闭目小憩的苍溪?苍溪揉了揉眼睛,看清状况后很是郁闷的瞪了我一眼,正要起身往洞外走去。
“等等!”我压下咳嗽,“连环阵不是我们能轻易给解开的,你这般冒失的闯出去,再想找回来就难了,我瞧着这地方倒是不错,只要不出这里,至少不会……咳咳……”
我忽然不敢拿开自己捂着嘴巴,却掌心染上了鲜红的手,我忽然不敢去看身边越发紧张搂着自己的狐狸。
居然闹到了咳血的地步,这里的瘴毒还真是……莫非是主人的怨念所为?
苍溪果真没说什么,再次坐回了角落,拿着身上的外袍一盖头,再也不打算理会我们这边。
我厚着脸皮没事人似的一把手当抹布一样往泥巴地上使劲擦,一边很自然的迎向狐狸那双充血焦虑的眸子,笑得没心没肺,“怎么了?把你吵醒,脾气就上来了是不是?”
狐狸叹了口气,无奈的伸手理顺我耳边的碎发,声音沙哑:
“迟早要替你操碎了这个心……不是告诉过你,没事别出城,尤其是入了夜?”
我嘟嘴,心虚使然,擦着泥巴地的手也下意识的用起了狠劲儿,“那什么……我不是见街上没人了挺没意思的么,所以……”
狐狸却是一把抢过我使劲蹭泥巴的手,似乎看不见那上头沾染的血渍,撕了自己袖袍一角便小心的擦拭起来,神情格外认真,看得我真是有些惊了!
嗯,受宠若惊……且绝大多数是因着自己心虚,明明不听他的话偷跑出来,还很白痴的中了别人的圈套,差点被不知哪路的妖怪给吃了个精光,想想狐狸见到我都不该是现在这个态度吧……
我忐忑的便不时偷偷打量着狐狸的每一个细节,身怕这家伙平静的表面突然一个转头就是狂风暴雨,这家伙的变脸速度和程度我可是见识过的。
相信看过他发火的人,都不会再有胆量去试试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绝活”!
暴风雨前的平静啊……我被煎熬得不成样,终于,我抖着唇开口。
“狐、狐狸……”
“……嗯。”
“那个什么……”
“说。”
我咬咬牙,特爷们的一把抹去嘴角碍事的血渍,凶神恶煞道,“你要发火赶紧的来,别他-妈的给了颗糖果再来一巴掌,先甜后苦有多折磨人你不懂啊?!”天知道我隐在角落的手都在发抖!
能吼上狐狸一句,真不是个平常人能做到的事!
没想到狐狸扬起浅笑,“我要真折磨起人来,也不是这般温柔……为夫觉着,那套折磨人的法子你不会想尝试的。”
虽然在笑,温柔的语气却透着认真,带了点淡淡的威严,冰冷没有温度。
我不自觉的笑不出来了,狐狸不是没生气,也不是没有底线,只是纵容多了,难免就会侍宠而骄,忘了此人当初杀伐狠绝的一面。
敛了笑,我撑起身子,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背着他我同样冷道:
“沈景恒,我承认擅自跑出城外是我不对,我承认这么轻易就中了他人的圈套也是我不对,但是……我不容许有歹人妄图干涉你我之事,尤其是想插足你我之间!”
沉目一挥袖,一方白影便自虚空中出现,被掌风所扫一个闷响撞上山洞的墙壁,直直的跌到地上,爬都爬不起。
我缓步走上前,冷得没有温度的手一把钳起那人的脸。
“哪来的骚狐狸?居然敢打我家男人的主意?!”
不错,这个白衣女人便是我在街上看到的那抹白影,那时候好巧不巧正从狐狸的屋内跃窗而出,看神情并不像是被赶出来的,也没有任何的慌张,况且狐狸屋里还亮着灯,窗户纸上甚至还印着狐狸闲坐灯前饮茶的剪影!
这说明什么?是狐狸邀这狐妖进去的,还请她喝茶!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他-妈的混蛋还有心情逛大街?!闯出城外还算是好的了!
狐妖受了内伤,雪白的狐狸尾巴现了出来,此刻水灵灵的一双黑眸不卑不亢的望向我,出口的却是柔柔弱弱,一副我见尤怜的西子捧心形象:
“这位姐姐,不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姐姐莫要生气,妹妹给你道歉可好……”
我额上青筋大跳,一把揪着她的衣襟就甩在地上,发狠的目直直逼视下来,“白无痕!你要是想修炼大街上男人那么多随便你挑,不许再打他的主意!”
“哦?我为什么不能打青龙的主意?我喜欢他你不是早几万年前就知道的事了?要不是你,当初坐上东帝帝后位置的人可就是我狐仙白无痕了,也不至于被你害得夺去修为,打下凡间沦为一介低微的狐妖!”
白无痕借着我挡住身后狐狸的视线,阴着神色诡异的盯住我的眼,不再似刚才所表现在狐狸面前的柔弱单纯。
我真想一掌拍死她!可惜我不能,只得忍下怒火,“既然你设下了这个圈套,我又很给你面子的中了你的局,看在我这么‘配合’你的面子上,带我们出去。”
然而,此时一道男声响在了我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
他说,放开小白。
我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喃喃道,“多少年了……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喊她小白……你忘了当初为了成为你的妻,她毁了我的……”
狐狸面上没有表情,仍是那句话,“放开小白。”
威严的像个身处高位的掌权者……不,是我自己忘了,他本就是东帝,掌管诺大个东地的帝君……
我嘲讽一笑,缓缓转回头,是我的错觉么?白无痕虽然很快的朝我望来,但是,刚才的她确实一直盯着狐狸,盯着他的眼,似乎眸底还有什么诡异的东西飘过,转瞬即逝……
然而,我的心太乱,根本没有办法去琢磨这些。
那时候,在我遇到他之前,他们在天界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天帝早早就有意将他们指婚,若是没有当年的死缠烂打,未必就会有当年的南帝嫁给东帝的局面,狐狸他……也是因了我缠得麻烦了,才亲自上书毁了同狐仙的婚约么?
虽然他从来不同我说,可难保他不这么想。
后来,在我同他准备拜堂的前夜,白无痕突然闯进我南地所居梧桐殿,引了禁术妄图将我碎了内丹散魂。
那一夜,南地上空雷鸣大作,无数的惊雷砸在梧桐殿上,惊雷克了我所有的法力,甚至制住了我的元神,我只能任由她狰狞着掐起我的脖子,眼睁睁的看着她将狐狸随身配饰的那把缠绕无数闪电的宝剑,刺向我内丹所在……
狐狸和鹰使他们赶到的时候,白无痕晕在了地上,我面无表情的负手立在窗边,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
天帝事后降罪白无痕,夺了她的修为降下凡间为妖。
南帝同东帝的大婚风光无限,却无人知晓,那夜带着禁术的那柄剑,早就震碎了南帝的内丹临风珠,不过是南帝拼了上万年的修为,将蔓延至内丹表层的裂缝勉强补上罢了,珠内早已是千疮百孔。
这事,并无几人知晓,包括他。
否则,之后势均力敌的二人,又怎会轻易的被他封印?又怎会被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