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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儿,我有一件重要的事……”
“嘭”一声,太监手中的脸盆掉在了地上。一个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布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院子中。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剑。悄无声息的,手起刀落,太监的脖颈中喷出了殷红的鲜血,整个人软软地倒下了。
瞬间,宋舞霞马上想到了绿石山下的杀手,还有围攻碧琰山庄的黑衣人,他们的神情,动作都是如此相像。恐惧立即充斥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院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风儿都禁止了一般。
黑衣人的眼睛紧紧盯着宋舞霞,鲜血自他的剑锋慢慢滴落,消融在地面。电光火石间,他疾步向屋内冲去,短剑已经高高举起。
守在门口的翠羽第一个醒悟。她冲了上去,伸出右拳试图打落黑衣人手上的短剑。黑衣人反手一剑,剑锋划过她的右臂,直指胸口。
“翠羽”宋舞霞惊呼。顿时,院子中扬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翠羽轻轻往后一闪,她的衣服割破了,殷红的鲜血在水蓝色的布料上不断蔓延。看杀手目露凶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主子,她伸出右手握住了刀锋,瞬时,鲜血自她的指缝滴落。
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动了柜子后的丁文长,也惊醒了陆博涛。
“快开大门求救”丁文长一边叫,一边试图关上房门。
他的话音未落,围墙上突然飞下两个黑衣蒙面人。一人一把抓住正欲开门的太监,用剑抵着他的脖子,挡住了门口,另一个人直奔双胞胎与陆昊然所在房间。
“雁翎,雀翎”宋舞霞欲往外,被陆博涛与丁文长一左一右拉住了。
此时翠羽已经不支倒地。第一个进院子的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见门口的人对他点点头,他转头盯着屋内的宋舞霞。
当机立断,丁文长马上关上了大门,对陆博涛说:“你从右边的窗户带她走……”
“不行,我不能留下雁翎、雀翎”宋舞霞已经满脸泪痕,她的脑海中满是翠羽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还有翠羽,她……”
“嘭嘭嘭”外面的杀手在用短剑劈门。
丁文长用力把宋舞霞推向陆博涛,“抱住她”他转身抱起桌子堵住大门,沉声说:“你快带她走,右边的耳房,炕下是一道密道,直通御花园”
陆博涛用力抱着宋舞霞,不让她挣脱,却没有走向右边的窗户。陆昊然还是隔壁房间,那是陆家的嫡长孙,未来继承人。
丁文长看出他的心思,快速说道:“他们是黑衣暗卫,专门负责杀人的,你不走,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如果只有陆博涛一个人了,他一定不会丢下陆昊然,但是看着怀中的宋舞霞,他咬牙道:“我一定把她送出去。”
两人的对话终于让宋舞霞清醒了些许。她突然停止了挣扎,用尽全力推开陆博涛,“他们是冲我来的。”
眼看着门板快被劈开了,陆博涛一步上前,欲打晕宋舞霞。
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宋舞霞后退了一步。
门口的动静让丁文长顾不上他们这边。他一边搬椅子堵住门口,一边飞快地思索着。
虽然黑衣人不是他父亲领导的,但他很清楚他们的行事风格。这些人从来都是不达目标不罢休的,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会不惜一切。眼看大门已经堵死,如果外面没人知道屋里的情形,屋里的人不会留下一个活口。陆博涛带着不情愿的宋舞霞恐怕走不远。
怎么办?
他把最后一把椅子堵在了门口,随后跑向书架,一股脑把所有的书籍都堆在靠近窗口的地上,又扯下布幔、窗帘,拿出腰间的火石。看陆博涛依然无法带走宋舞霞,不禁怒吼:“你们还不走,想一起死在这里吗?”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嘭”一声巨响,门口的座椅瞬间变成了一堆烂木头。灰尘中,黑衣人狞笑着扯下了遮脸布,“孝和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陆博涛急忙把宋舞霞推至自己身后,沉声问:“你认识孝和?”他已经看到丁文长点燃了幔布。只要能多拖一会,外面的人或许会看到浓烟。
“陆公子,久违了。”
“你也认得我?”
“当然,那时要不是你,现在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陆博涛的身后,宋舞霞已经擦干了眼泪。从两人的对话中她知道,眼前的黑衣人恐怕和围攻碧琰山庄的人是一伙的。她刚欲上前,丁文长抢先一步说话了。
“兄弟,你们当杀手不过是求财,只要你开得出家,丁家一定付得起这笔银子。”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屋外的情形。后进院子的黑衣人依然挟持着条件,挡住了门口。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想那么多,复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黑衣人看了看丁文长,诡异地一笑,“丁大少,虽然主人并未吩咐在下杀你,但是——今日就只当是你不走运了。”
“你要杀的是我,与他们何干?”宋舞霞不知何时走到了陆博涛身前,她的声音清冷无波,已无丝毫的惧意。
丁文长看着她,若不是大敌当前,他真想好好骂她。如果她在第一时刻就从窗户离开,至少她和陆博涛能多一分生还的希望。他一边想着,一边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声响。哪里既没有小孩的哭闹声,也不见杀完人的黑衣人过来帮忙。他愈加觉得奇怪。
黑衣人看着宋舞霞冷冷的表情,有些欣赏地看着她,“郡主,其实我也不想杀你的,碧琰山庄一役,我们都很是佩服郡主的胆色与计谋,可惜,主子命令难违,要恨就恨你自己投错了胎吧”言毕他已经举起了短剑。
“等一下”宋舞霞一边说一边向前迈了一步,她的头已经在剑锋下了。
丁文长与陆博涛两人想也没想便上前,拉着她退后了两步。宋舞霞甩开两人,抬头看着杀手,“我知道,今日我们都死定了,我只问你一句,是谁这么想杀我?”
“我看郡主这不过是缓兵之计。”杀手转头看了看冒着滚滚浓烟的火堆,讥笑着对丁文长说:“丁公子,你说是外面的人冲进来比较快,还是我的刀落下比较快?”
在他阴森森的声音中隐约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叫喊声:“走水了,花殊斋走水了”随着叫声,有人开始拍门,叫喊着:“快开门啊,都睡死了吗?”
杀手脸色微变,不再说话,举剑砍向宋舞霞的脖子。陆博涛与丁文长同时欲护主宋舞霞。黑衣人重重一掌击向陆博涛,以此同时,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在同一时间,他的匕首飞向陆博涛,而手中的短剑正对着丁文长的胸口。
宋舞霞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一夕间,两个帮过她无数次的男人都会因她而死,还有门外的翠羽,恐怕她也早已离开了人世。
“嘭”一声,大门被撞开了。
“也许我能救他们其中一人。”这个想法刚晃过她的脑海,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丁文长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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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247章 保护
第247章 保护
丁文长怎么都没想到,宋舞霞居然会在最后一刻挡在他的面前。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因为她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紧紧抱着他。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推开她,可一切都太迟了,杀手的剑已经快抵住她的后背了。
“噗通”
空气快凝固的时刻,这一声显得特别突兀。
丁文长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只看到原本一定会刺入宋舞霞后背的短剑停止了动作,随后杀手倒地了,他的后背插着一柄长剑。
没有人说话,大家眼睁睁看着之后跃入院内的两个杀手站在门口,一起摘下了面罩。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拔出了倒下那人背上的长剑,鲜血喷涌而出。
两人的眉毛都没动一下,齐齐跪下了,公式化地说:“奴才该死,让郡主受惊了。”
宋舞霞的心跳得很快,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茫然地站直身体,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嘭”
一声巨响,院门被外面的人撞开了。跪在地上的两人第一时间起身。不知他们对外面的人说了什么,院门复又关上了。
“姨妈姨妈”双胞胎的哭喊声划破了院子中的宁静。
“别让他们过来”宋舞霞高声命令,话音刚落,她恍然醒悟,急切地寻找着陆博涛。见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她三步并作两步,跪在他的身旁,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闭着眼睛,鲜血慢慢濡湿了他的长衫。
陆博涛知道宋舞霞就在他身旁。他不能睁开眼睛,或者说,他不想睁开眼睛。
看到丁文长从柜子后面走出的那刻,他忽然有种被爱人背叛的感觉。那一刻他恍然醒悟,为什么与自己的对话中,她总是不自觉地去看那个柜子。
之前的情况紧急,他无暇细思,但现在,肩膀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楚,因为他亲眼看到了她在最危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选择了别人。他相信,在那一刻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一切都只是直觉地反应,就像他在碧琰山庄那时,他挡下毒镖的那瞬间脑海中也是什么都想不到。
当然,他并不希望她舍命救自己,如果可以,他宁愿是自己为她牺牲。可她却选择了救丁文长,在世人眼中只懂得攀附权贵的商人。
“如果你有什么事,我只能用我的命偿还你的情。”宋舞霞的声音细若蚊蝇。
陆博涛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虚弱地抬起手腕,低声说:“我没事。”他试图握住自己肩膀上的匕首,“只是外伤……”
“你别动”宋舞霞抓住了他的手,也看清了凶器的位置,虽然插得不浅,但肯定没有伤及内脏,而且他流的鲜血是殷红的,证明匕首并没有毒。
丁文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又回头看了看守在院子门口的两人。侧耳倾听,隔壁房间的哭闹声已经渐渐弱了。他扑灭了依旧燃烧着的火焰,在屋里一阵翻找,递了一个瓷瓶给宋舞霞。“这是金疮药,事情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
宋舞霞没有接过瓶子,幡然醒悟般急急站起身。“翠羽”她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丁文长本欲追上去,最终选择了扶起地上的陆博涛,打开瓶子,解释道:“看起来太医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先给你止血。”
陆博涛没有言语,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看到了宋舞霞扔下他跑出去,他听到了她的哭声。
“她救我不过是怕轩儿无人照顾。”丁文长一边说,一边撕开了陆博涛的衣服,把白色粉末撒在了他的伤口上。
陆博涛如往常般微微一笑,摇摇头,“往后,你……好好对她……她很善良……”
“她是孝和郡主。”
两人都明白丁文长这句话的含义。陆博涛挣扎着让丁文长扶着坐了起来,看着院子中抱着翠羽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离她那么远,他们之间的距离远远超过了皇商与郡主的地位差异。
“她对任何人都太善良了,你不要让她受伤害。还有,翠羽死了,她一定会很伤心……”
“我现在自身都难保。”
陆博涛摇头,“听我说完。以后你们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千万不要被人利用。”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她会与我有牵扯?”
“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陆博涛的声音愈加虚弱,却依然强撑着,断断续续地说:“宋太傅……宋太傅留了东西……给她,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重要……”
“这些话你应该亲口对她说。”
陆博涛再次摇头,“出了……这个屋子,我就是……皇后的胞弟,太后的外甥……我不会再对……任何人说……任何话……”
想着陆博涛在宋舞霞面前的吞吞吐吐,丁文长若有所思,沉吟着问:“你隐瞒她的事,和太后有关?”
“你应该知道……既然我决意……隐瞒,就不会……多说什么,你也是同样吧……丁家的事……你是绝不会……告诉……外人的……”
他的话看似拒绝,但丁文长知道,他说的已经远远多于他能说的。顺着陆博涛的目光,他看着院子中的宋舞霞。
宋舞霞抱着昏迷中的翠羽,她的身上早已满是鲜血,但她依然使劲压着翠羽胸口的剑伤,嘴里叫着:“翠羽,你不能死,听到没有睁开眼睛看着我”她早已声嘶力竭,但翠羽依然毫无知觉。
宋舞霞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已经那么努力压住伤口,可鲜血还是不停往外冒。
“拿金疮药来,还有绳子,拿绳子来。”她对着四周大叫。
不多会儿,有宫女拿了东西给她。她轻轻把翠羽放下,把整瓶的药粉撒在了她的伤口上,嘴里喃喃着:“血管,我应该绑住哪一根血管?这里不能输血,你千万不能失血过多,拜托你,千万要坚持住”
翠羽悄无声息地偏着头,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伤口上,金创药被鲜血冲开,她又再次洒上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