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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文长，救我”她艰难地呼喊，猛地睁开眼睛。飘忽的烛火中，她看到丁文长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做噩梦了？”他问。
宋舞霞点点头，接过了他递上的手帕，看着他转身为自己倒水。“他没义务救我。我不能用爱情的名义要求他，强迫他。”她低声告诫自己。
“你说什么？”他一边问，一边送上了温水，用眼神问她，是她自己喝，还是他喂她。
宋舞霞稍稍坐直身体，理了理头发，接过了水杯。
“霞儿，昨晚的事……”
“你先听我说。”宋舞霞打断了他的解释，“我知道，我不该逼你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力。”
“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丁文长摇头叹息。
“不要说你听不懂”宋舞霞说得十分急切，索性把水杯放在一边，双手拉住他的手腕，“昨天那些话，是我太自私了，我没考虑到你的立场，你的难处，我不该不断要求你为我做这，做那……”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只是发现，有些事不应该单方面付出，我们应该一起努力的。”
“你不用这么委曲求全。”
“不是委曲求全。”宋舞霞摇头。
“不要哭。”丁文长再次叹息。一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就会纠结在一起。“昨天是我没对你说清楚。我只是看到那两个丫鬟与你有几分相似，有些吓到了，忘了告诉你……”
宋舞霞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不顾伤口的疼痛，她倾身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我不去找太后了，也不会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听我说完”
“不，你听我说。”宋舞霞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梦中，她多么害怕他再也不理她了。“我的爱情不能与人分享，这是我的底线。除此之外，我会尊重的想法，接受你的观念，为你分担我力所能及的，与你一起经营我们的婚姻，我们的生活。我会学习让步的，在别人面前，也会扮演温顺的妻子。不过，你也要尊重我的底线。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一定要第一个让我知道……”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丁文长插嘴。从她的话，他已经感觉到她有多爱他。这样就够了。
他像哄孩子一样轻拍着她的背，笑道：“你说出这样的话，到底觉得我们的想法有多大的差别？”
宋舞霞吸了吸鼻子，语焉不详地回答：“很大很大的差别，大到你无法想象。”
丁文长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有接话。说实话，美人在怀，他真想就这么一直抱着她，直到永远。不过考虑到她有伤在身，他只能扶着她坐下，顺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痕。“你怎么总是这么爱哭？”这已经是他不知第几次说这话了。每说一遍，他都觉得自己快被她的眼泪融化了。
上一世的宋舞霞并不是这么爱哭的。她抓起扔在一旁的手帕，胡乱擦着脸颊。
丁文长坐在边上看着她。“昨天你问我的问题……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不是以前的你不好，而是，那时的你太陌生，太难靠近了……”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宋舞霞抬头问。她太想了解真正的宋舞霞了。
“很美丽，很冷静，高高在上，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说不出话。”
“就这些？”宋舞霞追问。
她想获得更多的讯息，但听在丁文长耳中变成了她对他的评语不满。他解释道：“以前我们只相处了三天。”
“哦”她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丁文长上前，轻搂着她的背，让她把额头抵在自己肩上，缓缓说着：“我知道，你只是不希望别人再送女人过来。其实你想得没错，与其将来麻烦，不如一劳永逸。不过太后毕竟是太后，我们可以用婉转地方法表达这个意思，不必要与她硬碰硬。”
宋舞霞默默点头，回道：“其实我在意的只是你的想法。你真的愿意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我是说心甘情愿那种愿意，没有一丝勉强。”
“树？森林？”丁文长轻轻笑着，“只有你想得出这样的形容。”
“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如果我不是心甘情愿的，怎么会每天往这里跑？你呀，就是太爱胡思乱想。”
“可是，将来，等我老了的时候……”
“等你老了的时候，我比你更老。”丁文长轻抚着她的长发，突然想起，他们的年龄几乎差了十岁。以后她不会嫌他老吧？
他摇头甩去这个想法，继续说道：“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也不要再说什么哪一天我不再爱你了。或许我不能做到最好，但是一定会尽力把你们母子放在第一位。”
“虽然我不能保证我不偏心轩儿，但是你放心，我也不是恶毒的后母……”
“事实上……”丁文长有些犹豫，迟疑片刻，他还是说道：“其实，除了轩儿，其他的都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宋舞霞抬头看他，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丁文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这事除了我的父亲，没有其他人知道，连我的母亲也一直被瞒着。”
“可是她不是你母亲的内侄女吗？”宋舞霞指的是丁文长原来的妻子，现在的张姨娘。
“母亲确实有一个内侄女，但自她三岁之后母亲就没见过她，所以父亲找了一个手下替换了她。”
“为什么？”宋舞霞觉得匪夷所思。
“按父亲的说法，他不希望我有牵挂，也不希望我有弱点，更不希望我对别人投注过多的感情……”
“可是他还是让你娶了我，也让我生下了孩子。”
“也许因为你姓宋吧”丁文长猜测。
宋舞霞真心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想到丁立辉与张姨娘相携而立的画面，她说：“就算你父亲找人替换了新娘，那她生的孩子也是你的……”
“她只是我的手下。辉儿是她与别人生的。父亲为了怕她生出其他心思，从来不许我和她单独呆在一个屋子。”言下之意，他们连夫妻之实都没有。
宋舞霞更加觉得荒唐，脱口而出：“你不要告诉，你带去碧琰山庄的那对母女也只是你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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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342章 了解
第342章 了解
“那倒不是。”丁文长摇头，坦白地告诉宋舞霞，她们虽不是他养的外室与女儿，但确实是他在回京途中收的姨娘。他隐下了之所以买下二人，主要是因为黄姨娘远远看着，与宋舞霞有几分相似，而他在柳县的账房见过她之后，没有一日不想着她，想着新婚之夜自己的所做所为，他一心只想为她做些什么，弥补自己的过错。
宋舞霞本来对他的那些女人确有几分介意，如今听了他的解释，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层面。所谓当局者迷。丁文长或许相信他的父亲是为了不让他有所牵挂，但她不信。如果真像他父亲说的，那么为何他的几个弟弟都儿女成群？他们不一样是丁家的子孙？难道丁文长能因为他们只是自己的侄儿，就置之不理？
再说，就算真像他父亲所言，他大可以离开了大楚再娶妻生子，可他的父亲又不是先知，哪能保证他们一定能离开？他就不怕长房就此绝后？
想着丁文长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尊敬自己的父亲，宋舞霞咽下了心中的怀疑。本来她想找赵嬷嬷商议的，可这毕竟是丁文长的私事。别说现在他们还没成婚，就算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她也应该尊重他的私隐。
当晚，丁文长离开后，宋舞霞躺在床上反思自己的过往。前世，她渴望家庭，但是与男朋友的感情，她并没花心思经营，总是把一切想成理所当然，结果她被第三者杀害。这一世，她只想着自己无法接受一夫多妻，却没真正为自己的爱情努力，只想逼着丁文长接受自己的观念。
“或者我真的该好好经营我和他之间的感情，还有将来的生活。”这是睡着前她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宋舞霞醒来时丁文长早已回城。每一次他回来松柏居，都必须摆一个人在他的书房掩人耳目。他**的丫鬟这才信誓旦旦地说，他从未来过松柏居。因此，他必须在别人醒来前就回去。
宋舞霞虽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他有正事要做，不能只顾着与她谈情说爱。随即，她找来了丁十一及之前的几个工匠，继续昨天未完的话题。
不同于昨日的心不在焉，宋舞霞仔细地问起了几人的背景。得知他们都是长年在丁家打工的，明白丁文长这是决心要做武器了。她虽不想因为自己把整个社会带入火药时代，但考虑到研发出来后，大可以控制产量，也就没再犹豫。
丁十一见宋舞霞表情严肃，让匠人们先退下，小心翼翼地说：“郡主，其实大少并不知道我把他们带来……”
“不知道？”宋舞霞诧异。她一直以为这是丁文长的意思。
丁十一有些愧疚地低下头。之前丁文长吩咐匠人们开始研究火药，因为没有经验，进展十分缓慢。众人急得团团转，又猜不出丁文长何以突然想用爆竹做火药，更不知道这是宋舞霞先提出的。
丁十一偶尔听到这事，直觉认为事情可能与宋舞霞有关。当然，他也不是那种随便乱说话的人，只是他跟了宋舞霞一段日子，对她懂那么多事早已十分惊讶。犹豫很久，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把人带来了松柏居。
如今他看到宋舞霞比这些干了一辈子的匠人懂得更多，心中更是佩服。只是，知道了丁文长不顾辛劳，半夜出城就为了见一见她，他不禁开始后怕。如果让他发现自己擅自带人来松柏居让她费神，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见宋舞霞盯着自己等待答案，丁十一小声说：“其实大少早就吩咐，不能打扰郡主休息。”
“那你们……”
“其实他们也是急了。大少从来都是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
早在柳县时做食盒那时候，宋舞霞便觉得丁家的工匠了不得。今日听丁十一说起这话题，不禁想多了解一些有关丁文长的事。她安抚丁十一，告诉他，她不会揭出这事，条件是他说些自己知道的事给她听。
丁十一一听，不但没有惊喜，反而跪下了。“郡主，在下断不敢向大少隐瞒此事。”其实，就算他想隐瞒，也得瞒得住才行。
“那你对我说这些又是何意？”
宋舞霞这么一说，丁十一才发现自己根本是急疯了，失了理智。他最该做的是在丁文长发现之前，主动“负荆请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宋舞霞已然猜出了一个大概。看丁十一急着想退下，她叫住了他，继续问起丁文长的事。
两人大约谈了一个多时辰，宋舞霞不得不承认，丁文长真的不容易。
丁家在大楚各地都有商行。按以往的惯例，年前，他会把各地的账册都看一遍，过了年，就启程去各地巡查。如果遇到他必须随船出洋的时候，他会把巡查的人员安排好，把铺子、家里的事都统筹一遍。
这么多事，如果事事亲力亲为，就算他生了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所以他都习惯把事情放给下面的人做。因为所有的事都有章有程，赏罚分明，做事的人当然不敢倦怠。再加上丁文长从来不会亏待真正帮得上忙的，大家自然也就更加尽心尽力。
说着这些，丁十一愈加内疚。又因与宋舞霞相处久了，知道她并没什么架子，他懊恼地说：“郡主，这次的事确实是在下做错了，在下罔顾了大少的信任，居然带人来打扰您休息……”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说，我的身体早已没大碍了，你带他们过来与我说说话，正好给我解闷。”宋舞霞安抚着他，犹豫片刻，不好意思地问：“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比如说，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
“喜欢？”丁十一显得有些迷茫，小声回：“若是说喜欢吃什么，这恐怕得去问大少身边的人。不过，听说大少并不讲究这些。在路上的时候，伙计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家里的话，厨房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那他不做事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不做事的时候？”丁十一愣愣地重复。
“比如字画啊，古董啊，看书什么的。”在宋舞霞看来，人总是有一两个嗜好的。
“这个在下从没听说过。郡主，需要在下去打听打听吗？”
“不用了”宋舞霞慌忙摇头。万一惊动了丁文长，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丁十一退下后，宋舞霞本来想着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丁文长，她根本不用着急，可看到儿子来陪自己用午膳，忍不住问他：“平日里，你和父亲在家的时候，他都干些什么？”
“干些什么？”丁立轩偏头想了想，脆生生地说：“看账册。”
“总不会一直看账册吧？”
丁立轩奇怪地看着宋舞霞，试探性问：“睡觉？”
翠羽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轻轻一笑，连绿桑都勾起了嘴角。宋舞霞的面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