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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他后面是一片光明,但是他说话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愤怒无情,所以她才会觉得那么冷,甚至,比之前更冷吗?
她想要退后几步,却无法操控自己僵硬麻木的身体,她却还来不及回答什么,双手蓦地被南烈羲扣紧,他的眸光犀利,狠狠刮过她的脸。“在本王的身边,你不能一意孤行。本王要教你的第一课,就是要懂事。不该你碰的东西,打死都不能碰。”
“琥珀很懂事……。”轻轻颤抖的嗓音,带着几分稚嫩,她一瞬间分不清楚,此刻的情景与出嫁那日的情节重叠起来,她只要放下骄傲,好好求饶,就不会有人对她这么残忍了吧。黑色的长睫毛,像是卑微的鸟儿一般颤动着翅膀,印在白雪肌肤上,更是柔美楚楚。
南烈羲眼神一沉,这般的哀求也无法改变他的初衷,他面无表情,嗓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谁坏了本王的规矩,就该被乱棍打死。不过,本王念你是初犯,就对你好一点。”
他说要对她好一点。
琥珀的头脑昏昏沉沉的,发烧带来的后患无穷,她甚至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然后下一瞬,南烈羲朝着她说。“把手伸进去。”
她睁大了双眼,却依旧看不清南烈羲此刻的表情,他像是带着最好看的假面,但那内心的想法确实是未知的。
她身体麻木,动作木然,这一点却惹怒了南烈羲,他不耐烦地一把捉过她的两只纤细手腕,深深送入那冰冷的黑坛子之内。
她开始挣扎,当麻木都因此而退出她的身体,她的知觉来的太快,也太敏感真实。
他却看着她琥珀色眼瞳内的惊恐,始终无动于衷,大手按住她的手臂上,制止她拼命想要抽出手来。
人们说,最痛苦的地方,就是地狱。
而她现在承受的是,比地狱更加痛不欲生的惩罚。
好像千百条毒虫毒蛇蜈蚣这等恶心却又活生生的毒物,腐蚀撕咬着她的皮肤,爬入她的血管,将她的血肉大快朵颐,然后,顺着她汗毛竖起的细嫩手臂,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生生的看着,一股寒意从指尖涌出,涌上她的手腕,手肘,直到肩膀——
琥珀呼吸一滞,面色全无地昏倒在他的脚边,南烈羲起身,冷沉的命令:“把她带出来。”
她不知自己为何还会醒来。
见到如今的自己,她却宁愿不要醒过来。
她躺在偏厅的房内,窗外一片冬日的明媚阳光,光明的太过刺眼,证明他的猖狂并未送她去地府。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那么陌生,她缓缓拉开身上的红色丝被,望着自己单薄的身躯。
睫毛颤动着,她垂下眉眼,锁住自己宽大衣袖之内的双手,下一步,她捋起白色袖口,看到眼前的光景,她不禁怔了。
想象过,却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丑陋不堪的情景——她一双手臂,从手指尖到手腕,都是铁青泛紫的颜色,毒虫咬过的伤口大大小小,个个深入皮肉,像是被利器挑破血肉留下的血洞一样,无数个停留在她原本白嫩精致的肌肤之上,张牙舞爪,令人惊悚。
“小姐,兰儿替你准备早膳吧。”
不远处传来丫鬟的声音,床上的少女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露出两只手臂,手肘之上是白皙的细嫩,手肘之下却是骇人的青紫色和深深浅浅的细小伤口,若不是她长着清纯娇美的脸,几乎要让人惊叫。
“滚出去!”琥珀面无表情,却无意中红了眼眶,蓦地丢下这一句,将手边的软枕狠狠丢出去,吓得丫鬟退后几步。
她蓦地钻入那丝被中,小小的身子全部蜷缩起来,眼泪却不争气地涌出眼眶,她不想被人看到她如今的可怜样。
她如今就像是市场上出售的那一种八爪鱼,紫色的肌肤,无数个圆孔留在爪子上,跟怪物一模一样。
她躲在被窝之中,没有一丝光明也好,没有清新空气也好,她几乎要抛弃自己的颓然。她隐约感觉的到自己的呼吸,穿过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仿佛不像活着一般虚无——她的心思不断沉浮,不断破碎,仿佛她已经开始生病。
“起来——”
她双手捂住耳朵,手臂上传出隐隐约约的腥臭气让她自我厌恶,她只能把身子缩的越来越细小,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变成一只蚂蚁,至少她可以停留在无人打扰的黑夜之中,不需要去面对那个危险可怕的男人。
南烈羲大步走到床畔,一把掀开她躲藏的红色花卉丝被,她只身穿着白色里衣,弓着背,紧闭着眼眸,紧紧捂着耳朵,是在逃避他。
他的手掌,翻过她的身子,察觉的到手掌下的肌肤微凉,带着轻微的颤栗。黑眸一沉,她的害怕表现的比任何一次,都来得明显。
“谁让你不听话?”他的嗓音低沉,却又不像是愤怒,仿佛她只是个不乖的孩子,他责骂,却不是冷漠。
这个男人太可怖。
可怖的是她搞不懂,他的冷漠是否真正的冷漠,他的平静是否真正的平静,他的温和是否真正的温和,还有他偶尔的亲切,是否是恶魔的伪装!
“本王替你找了个大夫,你不会死的……”他噙着浅浅的笑容,俊美无俦的容颜更迷人,容易迷惑别人的心灵,冷血无情藏匿在内心深处,他看似和善的君子模样。
大掌游离到她温润白玉一般的脸儿上,贪恋着那新生婴儿般娇嫩的雪白,但琥珀的颤抖,却更厉害了。
他靠的太近,她却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那张蛊惑人心的俊颜。
他说帮她找了个大夫,她却甚至记得,她昏迷的这几天,有多痛苦,那灼热的疼痛缠绕着她的身体,痛的死去活来,他分明是要她好好享受这极致的酷刑!
她当然不会死,他要看的,是她生不如死。
“只要你乖乖的,本王怎么会舍得让你受伤?”他的俊颜压下,轻靠在她的身边,温热的男子气息伴随着清雅檀香味萦绕在她耳边,鼻尖,他的墨色眼瞳闪耀着无人看透的幽暗绝伦,薄唇边溢出轻松惬意的笑声。
“琥珀。”他轻轻抚摸着她的精致小脸,从不浓不淡的柳眉,到明澈的眼眸,划过她天生微翘的粉唇,他第一次呼唤她的名字。
他念着自己的名字,貌似温柔模样,却让琥珀更加抗拒。
他手下的少女想要别开脸,不让他为所欲为,南烈羲却毫不松手,俊颜蓦地沉下,生冷气势从体内源源不断的溢出,要亲眼看着她投降。“下回可别再犯错,别让本王为难。”
闻到此处,她猛地睁开眼眸,那琥珀色的眼瞳怔怔地盯着他,像是浅浅星光,下一瞬炽燃成熊熊怒火。他太阴险,太狡诈,太诡计多端,太强大——
她几乎可以预见,未来,是谁亲自将她推入,地狱的炼火。
是谁,将把她打造成一个美丽的怪物。
。。
025 并非处子
南烈羲不冷不热地观望着,白发苍苍的老者替琥珀把脉查看手臂伤口,摸着白须深思许久,才压低声音问了句。
“小丫头啊,怎么会把自己伤成这副模样?”
琥珀的眼神迎来一片惊痛,瞥了一眼南烈羲,他双臂环胸的无所谓态度,仿佛不怕她将真相说出,这等高高在上的漠然,更显得他冷漠疏离。
她一脸清冷,淡淡回应:“是我好奇,才把手伸入坛子里面。”
大夫点点头,也不再多问,谁都知道她的说辞多么不堪一击,就算她自己把手伸入毒坛子,也不可能毫无挣扎迹象,任由毒虫叮咬到这般体无完肤的境地。
她淡淡睇着南烈羲,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她,那种眼神让琥珀不难回忆起,这个男人不理会她的哀号,按住她的手,大力,再大力……
她以为痛苦可以被冲散,原来她无法淡忘,面对南烈羲的脸,她的痛苦更加深沉。
“多亏了王爷心善,否则,我早就死了。”
琥珀收回了目光,她的嗓音很轻柔,似乎一阵风,就能够吹开。
南烈羲不追究她是说谎,还是讽刺他,神色平静地背过身去,长臂一伸,径自倒了一杯暖茶,清风吹拂着他的银灰色袍子一角,世人不知那俊美容颜俊挺身躯之下,是一颗淬了毒的黑心。
手掌转动青瓷茶碗,琥珀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南烈羲的耳中,他寡情的薄唇边勾起一抹诡谲笑意,不动声色。
大夫替她在手间不同穴道扎了银针,叹口气,说道。
“只要每日服药,就可以慢慢解开你体内的毒性。不过这双手伤口实在太多,女孩子固然爱美,我可以开个药膏给你,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就会消退了。”
这女娃子的伤势,很严重,但这里是韩王府,他虽然当年曾经在皇宫担当太医一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能多言。
琥珀眼神一灭,望着裸露手臂上的伤痕累累,幽幽地吐出一句。“这伤口,我想留着。”
老者蹙眉,重复问了句:“你说什么?”
她的眼眸移开,停留在远方某一处,虽然窗外阳光明媚,她的心却冰封寒冷。“提醒我不再犯相同的错误。”
一阵过分漫长的沉默,夹杂在空气之中,南烈羲颀长的背影不曾转过来,他似乎并不在乎他们之间的谈话,安静的异样。
撤走了银针,老大夫站起身来,“就这样吧,小丫头你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跟我说说看。”
“等一下。”琥珀却蓦地扬声,她用青紫色肿的严重的右臂,缓缓扯下肩膀,露出光洁肩线和大片白玉肌肤。
“丫头你这是?”老者蹙眉,不懂她的用意。
“过去十三年,我右肩有一枚红色胎记,不知为何,它突然消失了。”琥珀等待大夫的答案,紧抿着粉唇,柳眉紧蹙,心头沉重。
至少她该了解,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那么委屈又那么哑口无言地,被人污蔑罪名。
老者以粗糙指腹摩挲她右肩的肌肤,那里白嫩如雪,丝毫没有任何胎记的痕迹,他重新捉住她的纤细手腕把脉,暗淡的眸子内闪过一道颜色。
他有些为难,毕竟南烈羲也在这个屋子内,他踌躇是否需要据实以告,这时南烈羲冷沉的嗓音传来,不容有异。
“说。”
琥珀心口一紧,她默然不语,眼看着老者对着南烈羲作揖,然后开口:“王爷,丫头以为的胎记,其实应该是守宫花,跟世上的守宫砂是一个道理。”
她心里隐隐作痛,几乎已经猜得到大夫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木然地坐在原地。
闻到此处,南烈羲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冷眼看着琥珀血色全无的小脸,危险的沉默着。
大夫平静说来:“如果这位姑娘说的都是实情的话,她肩膀上的守宫花消失的真正原因是——她已经并非处子了。”
她微微怔了怔,直直望入大夫的眼睛,他却没有半分闪烁其词,“也就是说,这位姑娘最珍贵的贞洁,已经没了。”
她眼底的迷惘,她眼底的迟疑,她那宛若天真的表情,却又让大夫怀疑,她仿佛还不清醒。
大夫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
寒意,洒落一地。温暖的房间,一分分变冷。
“你似乎忘了跟本王说一句,你的身体已经不干净了。”
南烈羲朝着她走来,审视着她面容上的神情,他的手掌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她却蓦地闪开,将里衣领口拉上,唔得严严实实,不露出多余的肌肤。
他无声冷笑,她越是在他面前遮掩,却越是显得可笑。他的俊颜覆上冰冷颜色,露出凶狠,一把扼住她的纤细脖颈,逼着她无法低头,只能仰着笑脸,毫无躲避的可能。“你还想隐瞒?”
琥珀的喉口哽住,连呼吸都变得刺痛,更别说回应他的恶意讽刺。南烈羲墨色的眼眸,久久停留在她紧蹙的眉头之上,语气更加凉薄难听。“我说怎么会年纪这么小就懂得要成为本王的女人,原来你经验丰富,是个小淫妇。”
南烈羲欺身上前,琥珀没发觉到彼此间暧昧的姿势,直到她发觉他的手竟然不安份的沿着足踝而上,撩起白色长裙,抚着她均匀修长的美腿,挑逗似的来回摩挲。
他原本就不是彬彬有礼的君子,但这一回,却比任何一次都更加邪妄放肆,仿佛知道了真相,她的身体就可以随意践踏,他察觉她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嗓音更加低沉不善。“谁霸占了你的身体?轩辕睿?”
她突然,觉得好冷。
原来那次,她站在轩辕睿,她要嫁的丈夫面前,活生生用身体的缺憾,证明她的不贞。她露出光洁肩膀的瞬间要证明她就是他的妻子,就像是脱光了衣裳赤*裸站在他们面前把自己不堪的罪状呈现出来却浑然不知!她该庆幸他把她当成是骗子对不对?至少他不知道她身上没有印记的真正原因。
即便有朝一日,她可以再度证明自己是上官琥珀又如何?下次她重新站在轩辕睿身边,她会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一个身体不干不净的女人,也再无上官家的庇护,她如何可以厚颜无耻地抢夺那个原本就属于她的王妃位置?!
那天,她居然丑态毕露,傻傻站着,给未来的夫君看她的可悲命运。
这样的现实,这样的无助,比哭还绝望。
“王爷想知道吗?”她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她粉唇绽放出清浅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