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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为官的可行性报告-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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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腊月二十二这一天,年前最后一次实弹演练,一排十门大炮,终于能将炮弹投到远同一条水平线上了,第一落点的前后误差不过五尺。冯友季拍了拍余庆元的肩膀,嘴上没说什么,但态度已经有了足够的敬重和亲切。余庆元本来也没指望人人对都她言听计从,那些悔不当初的姿态也没必要,只要往后有个能平等沟通的基础,倒也足够了。

江锦衡倒是兴奋不已,送冯友季回城之后,还继续拉着余庆元说话。

“庆元,这炮弹的落点精确太重要了,不仅仅是节省军费,也给排兵布阵行了不少方便。”

余庆元虽然不懂兵法,但想来确实如此。要是炮弹乱掉,怕炸到自己人,炮兵阵的位置就只能排在最前。培养一个炮兵不易,就算是匆忙上手也至少要月余的培训,且不说让人家打头阵会不会伤士气,真的战斗减员起来,这种人员损失根本吃不消。

“兵法阵法我是一窍不通的,但在战场上,有规矩有准星想必是件好事。今年暂先如此了,咱们这开头不错,我琢磨这明年还能将这发射的教程更简化些,人手就不会跟不上铸造了。”余庆元如今也领着造出了近百门火炮和近千支火铳,虽然全面装备部队远远不够,但制造和练兵之间,练兵才是瓶颈。

江锦衡淘气的撇了撇嘴说道:“这才刚要过年,又见了点儿成绩,你就想着再加码子了。庆元啊,你这不让须眉的气势,瞧在我这真须眉的份上,好歹也收收罢,你这是要我无地自容呢。”

余庆元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是教你没事别提什么巾帼须眉的么?再说好不容易有了个自己说了算的地方,如今不抓紧,往后万一再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江锦衡摇头叹气:“一年忙到头,我是好意劝你,心事别那么重,先放下几天也是无妨的。来,咱们坐下喝茶,说会子话再回城。”

余庆元十分感激他好意,就坐了同他一边喝茶,一边聊些天南海北的逸闻。虽然江锦衡是劝她放宽心的人,但余庆元还是发现,他自己的眉间眼梢,还是总有些不得其解、欲言又止的神情。于是一盏茶过后,余庆元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锦衡,你可是有什么话要问?”

江锦衡踌躇了半天,才下定决心说道:“庆元,我问出来你莫恼我。”

余庆元点点头:“你直说便是,我要是存心恼你,早两年就恼得不理你了。”

江锦衡笑了,随即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还记得那日你同我说的,所谓‘思之成狂、患得患失之苦’。你说的如此贴切,我如今想来你必是经历过的。当时想不到,也不敢问,今日斗胆问一句,你想的那人可是晋王?”

余庆元被他问得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江锦衡虽然没猜中,但这种对八卦的敏感性也不得不令人佩服。她还没想好怎么答,江锦衡又补充道:“你千万别恼,我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不会劝你,更不会妄加评论。就是想着你若有心事,自己憋得难过,是可以同我说的。”

余庆元本也没往别处想,但听他这么说,脑中突然灵机一现,开口问道:“锦衡,你最近是不是见过静乐公主殿下了?”

这问题虽然江锦衡没答,但他突然涨红的脸已经吐露了答案。余庆元心道果不其然,静乐那边对她和晋王关系的误会她没法澄清,晋王更不会澄清。江锦衡虽然是八卦界的一把好手,但能建立起这种神奇的联想,没有背后的一臂之力,却也不容易。

她得了这个结论,自己的八卦之魂也像炮弹般被点燃了:“如今你再把这‘思之成狂、患得患失’提起来,我看也有几分蹊跷。莫非你自己也得了其中滋味,本意不在问我,而是想来求解的?”

这一点余庆元不能确定,本来是拿来试探的,但见江锦衡神色,居然觉得被自己猜中了。她也不再追问,就紧盯着江锦衡,用沉默来逼他开口。

“瞒不过你……也说不过你。”江锦衡对自己拿余庆元来八卦一事追悔莫及。“最近我是见过她几次……纵使没有你夸她那一番话,我也觉得自己先前是心盲眼瞎了。”

余庆元心想自己最大的贡献想来不是在这二人面前替他们互夸,而是成为可八卦的共同话题了。余庆元为他们高兴,也有些担心。就算江锦衡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原本那些实在的障碍也依然存在,这两人的路,说来比自己的怕还要难走些。蔺程与自己此时见都见不到,但总算还在一个阵营。江锦衡和静乐公主虽然能相见,可中间隔着派系的天堑,想要有一片可共同容身的平地都难。

“明涴心地是最好的,但也不像看着那么柔弱。你莫要使她委屈,也不要摆出那事事安抚维护的姿态,替她拿主意。”余庆元了解静乐公主的见识手段,觉得她要认真想做成一事,倒也不难,只怕江锦衡好心办坏事,自作聪明、自作主张,反令两人间生了隔阂。

“却也没到那个份上。”江锦衡实在害臊,红着脸想抵赖,又说不出假话。“我如今也多少算是有了些担待的,虽仍没本事,但想法却早就不别扭。现在这时局,一蹴而就是妄想,可长远我必要争的。她也最通情达理,我的心思她都懂,此时我只见她高兴便好,便足够了。”

余庆元听了这话,不仅喜悦,心中也安定了许多。她不好现身说法,但却是最懂这种希望和求之不得交织的复杂情绪的。话说至此,空洞的鼓励和安慰都无益,她只能挑那最关键的来谈:“锦衡,说千道万,还是你先前想的最对。只有自己能先立住了,往后的事情才有得周旋。”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由得看向四周的工具、弹药和火器,仿佛这些冰冷的死物上寄托的,不仅仅是保家卫国的刚硬理想,也有了绕指柔的小儿女情怀一般。

“庆元,你不想说便不说,我回头也教明涴不要再乱猜了。”江锦衡虽然退了一步,但显见还没有放弃探索余庆元的八卦。

“不,不是晋王。”余庆元只笑着摇头,再没多说半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探花和公主永远是吉祥的一家。两个聪明真性情的人在一起应该是比较理想的组合吧,虽然HE困难也很多,但我看好他们。




、吐蕃

余庆元和蔺程在半年里有过两次沟通,一次是她写好了在理县赈灾的工作报告,抄送了蔺程一份,却没有附上半句无关的话。还有一次就是在前几天,各地的财政官员进京对账,蔺程托可靠的人给她带了封信。

蔺程写了一辈子的书信文章,却觉得从未这么犯难过。他倒是不介意将自己每天那一大堆绮思和衷肠都写出来,只怕余庆元就算胆子再大,看到了也会吓坏。事到如今,他有些后悔当初公事公办的太多,如今真要谈私情,反而做不到前后一致。前思后想了整夜,才写下短短一段。

余庆元展信一看,只见纸上写道:

“庆元,别来无恙?与卿一别已数月,忆旧日江边把酒,雨夜倾谈,景物未休,音容犹在目。卿曾躬亲理县诸事,承卿远见,俱遂顺井井,百姓以卿仁厚礼贤为念,未绝于耳。吾生孤陋浅薄,虽系念殊殷,若有所失,笔下却钝涩难书,惟将卿赐四字,时时为念,以慰梦寐离忧之思。人只道见字如晤,吾深知此言疏谬。望梅尚能止渴,卿之赠言虽意深,却不若卿笑语之十一耳。吾迟迟未与卿寄语,今日草草不尽,不求稍解卿怀,只为抒吾之情切。卿之志远心坚,为吾之平生所仅见,与卿素无山盟,但因吾情不移,本无以败盟。得卿青睐,相见亦欢,相思亦喜。而今身心两地,未有归期,权作割今者之恨,以待来日之欢。又逢新春,不得相伴,只望卿保重千万,勿忘念吾,勿以吾为念。恭颂岁祺,子升手书。” 

余庆元面红耳赤,勉强将信读完,心中已经怦怦乱跳成一片。她见识过蔺程的调情手段,还只当他是敏行讷言,不擅表达,没想到原是她小看了这年代大文人的水平。这信中没有轻薄香艳之词,所寄亲昵情深却让她这个现代女性的灵魂都有种羞涩到不能直视之感。她本以为自己上心比蔺程早,他又本是个清淡冷情之人,但自己愿赌服输,想开了不拘泥这些——横竖她找的是知心伴侣,不是甜言蜜语。可见如今情状,她竟说不好他到底算计了有多久,想了又有多远了。若不是已知他心意,且自己亦为相思所苦,怕是真要被这种冷面下的热情吓出个好歹来。

她怕这信被人瞧见,又舍不得烧,就只能夹进一本晦涩的英文哲学书里藏着。那日被江锦衡问了八卦之后,她回家又将它拿出来看,越看越觉得这个一个人有空胡思乱想的假期怕是要不好过。没想到兜兜转转活了两个半辈子,却在古代遇到这样一段情,这“思之成狂、患得患失”八个字,如今真像是自己给自己的谶语了。

去年的考绩因她没在京中,所以略过一次。今年她拿了个甲等中,比起第一次的乙等上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可并没有人再找她说道此事,她也早就全不在乎这些。据说为了过年,陆续又有藩王进京,这事倒是令她心中有些忐忑,怕晋王再找她麻烦,跟她算回程躲着他的旧账。之前还可以暧昧着应付,但如今心里不但不再是空的,且再容不下半个旁人,说起来就麻烦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她一边想着对策,一边盼着一年多未见的时间和距离,能让他的念想淡了。毕竟大能一家还在他的手中捏着,在有本钱跟他抗衡之前,她最大的指望还是他有正经事要忙,顾不上她这头。

晋王这次小年才从遥城动身,原本是想抓住机会来找她算账的,虽然他不清楚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得出她最近这两年承蔺程的情实在太多,多得令他想起来就心烦。他在进京的路上就想好了这回不拿些不三不四的话来堵她,都是又大了一岁的人,两人该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了。可还没等他去找她,两人就在太和殿里见着了。

余庆元是大年二十九那天夜里收到第二天要她去上朝的消息的。本来年三十不上朝,她这个职位品级的官员也从来不用上朝,接到这种通知,必然是有大事要发生。她整夜百思不得其解,一大早就跑到殿外侯着,见江锦衡和冯友季也在,就走过去打招呼。这二人却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敢打听议论,只能待百官都到齐了,在队尾默默的站着,等着听皇帝怎么说。

百官呼啦啦刚叩倒,三声万岁还没喊完,皇帝就不耐烦的叫他们起了。余庆元偷眼看龙椅上的人,只见脸色比上次还差了些。那些令他中毒的丹药晋王一定已经想办法不让他吃了,可看现在这种情况,想来是当初铅汞对身体的慢性毒害已经积重难返,加上后来的几剂猛药,皇帝的健康是一直在走下坡路的。她隐隐觉得莫不是他觉得命不久矣,所以要交待身后事?但这个猜想很快就被她否决了——若今日之事和皇位继承权有关,又为何要召她和冯友季这个级别的官员上朝呢?

皇帝也不兜圈子,上来就教人读了昨日下午快马送来的一封密报。密报言简意赅,说的是吐蕃老赞普刚殁了,新王继位第一件事,就是对接壤的西南省发动了战争。

看朝中众人闻言震惊的样子,余庆元便明白了这个消息之前确实没几个人知道。她初始的反应又比旁人更震惊些,因为蔺程之前的信里丝毫没提,想必是送信的人出发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她忧心蔺程的安危,但既然密报里没说,应该到目前为止无大碍。

将这第一时间感情上的反应顺过去,她的头脑才能开始运转。吐蕃和大燕朝在经济上一直有通商,但在政治上却若即若离,关系好的时候,也会朝拜上供,关系不好的时候,经常有些小摩擦。大燕朝名义上还在吐蕃设了衙门和大臣,但那都是做官做得最不得志的人才会被派去的地方,通常都是政治斗争中落败的高层,性质跟流放差不多。因为吐蕃自身的情况比较复杂,本来就有大大小小的部族,再加上宗教领袖也颇有权力地位,所以内部纷争不断。加之不如大燕富庶,所以即使军队有骁勇善战的美名,也一直没被当作一个正经对手。这一次主动邀战,余庆元如果猜得不错,一方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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