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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国-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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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勤,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会?!为何总会觉得我会杀你?”苍慕禄欲走上前来,却被两旁侍卫拦住,不敢让他靠近,以防危险发生。
“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对你有什么误会?”苍慕勤笑了起来,嘶喊道:“我对你有什么误会?我对你能有什么误会!自古,自古向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欲争夺皇位,自然视你为绊脚石,处处针对于你也是正常,我对你能有什么误会?”
他体力不支,长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将花岗岩地面砸的蹦了几块碎渣:“当年我只希望承欢膝下,一生平平安安就好,谁知,谁知你视我为眼中钉,竟怂恿父皇将我送到苍祁边境,持国公主见人杀人见佛杀佛,我初出茅庐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兵败垂成,无人问津,父王从此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又有何错!”
苍慕禄闻言,垂下头,忍了忍:“当年劝说父皇命你去苍祁边境的人确实是我,其中原由我不便在此多说,这里涉及到很多秘辛。”他又抬起头,看向苍慕勤:“但是阿勤,你以为你能活下来纯属侥幸?那是因为我派了众多高手潜伏在你身边保护你,小正就是其中之一。”
苍慕勤抬起头,呆愣愣地看着苍慕禄,而后恍然大悟般地笑了起来,狠狠地点头:“原来,原来你早便做了打算,小正,小正竟然也是你的人!这也不难怪我为何会政变失败了,小正对全盘计划了如指掌,苍慕禄,你真是个恐怖的人啊!”
此时此刻,苍慕禄偏过头去,伤心不已:“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恐怖的人么?阿勤?”
苍慕勤用尽全力地站起身,冷冷笑道:“不然还会是什么?!你跟池瑶那个贱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空气便被一支冷箭划破了,弩箭从池瑶手中射出,穿过苍慕勤的身体。
苍慕勤的身体仿佛定格在那里,寒风吹得他的衣角抖动,他仿佛支撑了很久,犹如一尊高大的佛像,可在倒下的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苍慕禄冲了上去,将倒下的苍慕勤抱在怀里,看着他炯炯流血的伤口,失声痛喊道:“是谁!是谁伤了阿勤!”
池瑶立刻被捉住,押解上来。
苍慕禄狠狠瞪着跪在地上的池瑶,眼睛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贱人,你敢伤阿勤!”
池瑶奸笑起来:“你们苍家原来都是一路货色,你们的父皇是,你也是,苍慕勤也是个人渣!你们还都是男人吗?!”
池瑶边笑边落泪,她这一生,所托非人,所信非人,所爱非人,到底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池瑶的目光定格在方才被人扔到一旁的弩箭上,她瞳孔忽地紧缩,奋力挣扎,伸手拿了弩箭,对准自己的眉心,扣下食指。
弩箭飞了出去,带着一个人的血和肉,带走一个人的生命与灵魂。
在场侍卫不知如何是好,隐约中也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秘密,于是人人自危,不敢再看怀抱着苍慕勤的苍慕禄。
恍惚间,苍慕勤觉得身体好冷,抱着自己的怀抱很暖,他看着月亮,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我们说要修一条大船,在月圆之夜出发,巡游天下。”
苍慕禄顿了顿,继续道:“船上画一万条龙,父皇说就能引来凤凰。可是为了当苍帝,我和你,在也回不到从前了。我们兄弟,一定要死一个吗?”
苍慕勤的头垂了下去,苍慕禄恍惚间回过神,嘶喊着:“太医,太医,快叫太医!”
月上中天,似乎因为乱变,而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宛如赤月当空,诡异的很。原本热闹的大街迅速被官兵吓得躲回了家去,官兵们直奔勤王府而去。
“快,将勤王府围起来!”勤王府立刻被围剿的水泄不通。
秋白在勤王府的偏僻处,等他听到消息时,官兵已经冲了进来,前院的人已经被按压了。
苍慕勤住在后院的小妾拿着钱财正欲从后门出逃,楚千悠出来打探消息,匆忙中抓住一个人,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侍女着急忙慌地道:“快逃啊!勤王造反未成!他自己被斩杀宫中,官兵们来抓我们啦!快走,快走啊!”
楚千悠不可思议地松开手,思绪一沉,提着裙子回到院内,正欲对秋白转述,只见秋白抬了抬手:“我听到了。”
“现在怎么办?要逃吗?”楚千悠急声问,如果秋白点头,她立刻冲进屋内拿些细软。
秋白此刻脸色苍白,似乎还在想他制定的计划万无一失,为何还是失败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楚千悠用力摇了摇他的手,急声道:“秋白!”
秋白抬首,精致的面容中闪现失败后的挫败感,他摇头道:“晚了。”
他话音刚落,他们所在的院子也已经被包围,楚千悠和秋白被困进了大牢。
这次哗变没死很多人,苍慕勤亲手杀了苍帝后,在逃散之中,胸口中了一箭,不治身亡,勤王府一干人等,均被打入大牢,可侍卫将勤王府和苍都翻了个底儿朝天,唯独没有找到持国公主,再后来,继续搜查持国公主的谕令就突然撤销了。
王公大臣们觉得,她像是从来没在苍国存在过一般,她又像是一种禁忌,人人想窥探其中奥秘,却又怕触了逆鳞,惹祸上身。
勤王府人多,天牢里人满为患,一些不重要的侍女奴才,均已经被刺字流放,一些军师谋士参与者,被动刑的动刑,审问的审问,秋白身份特殊,连日来竟是无人理睬,他与楚千悠是分开关押的,不知各自境况,秋白心急如焚。
此次谋反,秋白也有参与其中,想必那些谋士们已经将他供了出来,这次真是在劫难逃了。
七天后,秋白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审问。
审问中,秋白完全否认自己与勤王谋反叛变有关,将自己推的一干二净,一口认定是勤王的谋士们想拖持国公主下水,继而先从他下手。
当秋白的供词拿到苍慕禄手中阅览时,又是十日后了。
这时祁国传来消息,秋家举兵造反,沈楚两家拥护,小皇帝和长公主死于乱箭之中,天权军更是指望不上,因为在重阳节时,叶钧已将祁国军权归还,举天权军撤出祁国,回到叶国边境休养生息。
在秋家军的轮番进攻下,祁家王朝,攸攸危矣。
如此情况逆转,让苍慕禄不得不重新考虑如何处置秋白。
又过月余,祁国大局已定,改朝换代,以自家姓氏秋,为国号,年号,光明。
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苍慕禄判秋白无罪,秋家派人来接秋白与楚千悠回国。
苍慕禄在乱世中登基,年号玄龙,苍国百废待兴。
“如今乱党已经扫净,罪王苍慕勤伤重不治,算是大事已了,圣上是否有纳妃立后、繁衍子嗣之意?”御书房里,一名大臣探话道。
苍慕禄摇摇头:“子嗣之事不必着急,朕膝下有一位皇子,两位公主,已经足够。朕欲为父皇守孝三年,纳妃立后之事,三年后再议。”
大臣垂了垂头,得,这一下推到三年后了。
“若无其他事,你们就先退下吧。”苍慕禄说完,大臣们就告退了。
早已等候在外的小正等大臣们都退了出来,连忙进来禀报道:“启禀圣上,焕安宫里的罪人醒了。”
苍慕禄持笔的手抖了下,一滴朱砂墨落在奏折上,他抬起眼,悬着的心却终于落了地,他的嘴角勾了起来,微笑道:“朕去看看他。”
灰谷山脚下的一个茶棚里,身着黑衣的画柒看着远远走过的官车,他又转眸去看叶莳,叶莳一直盯着那辆挂着秋字归雁旗的马车,直至再也看不见。
“公主,我们已经在此耽搁许久,眼下不宜再做耽搁了。”
叶莳低头缀饮了口甘甜的茶水,摇头纠正:“画柒,日后没有祁国持国公主叶莳了。”画柒眉目微蹙,只听她又道:“只有叶莳。”
作者有话要说:

、溪山垂云

溪山位于叶国北部,乃叶国洞天福地,高山耸入云层,又有温泉自山顶缓缓流下,取名溪泉,早年曾建小型避寒行宫。后迁都于此,开辟溪山阳面缓坡,扩建行宫,新帝都就围绕着整座溪山而建,规模堪比旧行宫的十倍,取名溪城。
南叶的冬日有些不好挨,大部分时候,雪花还没落地就化成了雨水,最冷的时候,也不过冰渣子夹杂北风席卷过境,刺骨的冷。
冰雨中一辆马停在一座府门前,府门上牌匾高挂,上书钧王府三个烫金大字。
钧王也就是叶钧。
叶钧做了祁国帝君后,钧王府便空了下来,只留几个看家护院的奴仆和一位老管家打理着王府,一年又一年,老管家终于盼回了王府的主人,此刻老管家撑着油伞,恭顺地领着奴仆们等候在府门前。
叶钧向来不讲排场,此次归都,只乘一辆马车,带了一名侍女,两名轻骑侍卫,一名贴身侍卫同行。
马车开了门,一神色冷峻的黑衣男子从马车中跳了出来,苍鹰般的眸子四处扫看一遍,才对里面的人道:“主人,到了。”
只听里面的人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老管家正欲差遣奴仆扶持,只见黑衣男子第一时间搭了手过去,然后,就将他们的王爷抱下了马车。
对,他们的王爷就这样被抱了下来。
老管家感觉浑身一抖,这么冷的天,额角竟冒出了汗,老管家定了定神,恭声道:“恭迎王爷回府。”
身后的奴仆见着如此境况,也合声如此。
黑衣男子将裘衣从马车里拿出,为叶钧披上。
叶钧微一抬手,老管家示意奴仆起身,让开中间的路给王爷通过:“南思,领路。”
话音刚落,老管家便神色一凛,抬起眼角看了眼那名叫南思的黑衣人,心中暗惊。他,竟然是南思?!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这小子竟一直在王爷身边……
南思轻车熟路地引着叶钧来到了正厅,叶钧落座下来后,立刻就有侍女将上好的茶水奉上,叶钧缀饮一口,舒坦的展开了眉:“还是家里的茶好,陈叔,这些年,你老受累了。”
陈叔立刻弓腰作揖:“王爷言重,这是老奴的分内事。”
“我眼睛如今不方便,很多事还要继续劳烦陈叔。”叶钧挑了挑嘴角,手指懒洋洋地一抬,指着站在身后的南思:“他是南思,想必陈叔也记得。日后在王府里地位等同于本王,你可明白?”
“老奴明白。”陈叔微微一点头,心中已有了分寸,府中事物不多,他这个老头子到也还能管理几年,只是府里现有的产业,现况,还是得跟王爷禀报一下,于是他顿了一会,禀报道:“王爷,这些年您不在府里,这些王府里现有的产业,不知王爷何时过目一下?”
“给南思,我说了,他就是我。”叶钧品完了茶,将茶碗放了下来。
“是,是。”陈叔连忙称是,让帐房将一厚摞账本放到了桌子上。
“马车走了一日,倦的很,南思,带我回房休息。”叶钧起身,又将手递给了南思。
南思头也不抬地领着人走了,他对王府里的一切,熟悉的很。
陈叔看着俩人形影不离的模样,拍了拍额头:“快,把账本送到王爷的书房去。”
帐房难免好奇,捧着账本凑了过来:“陈叔,那名叫南思的黑衣男子是谁呀?地位如此之高?”
陈叔似乎陷入回忆之中,最后叹气道:“那是先帝赐给王爷的贴身侍卫,王爷五岁时他就跟在身边了。”
帐房先生挑起了双眉,一副了然的样子,也不再多问,忙送账本去了。
翌日卯时三刻,叶钧接受王府里奴仆们的跪拜之礼,再用过早膳后,回了房间。
这位王爷深居简出,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名门闺秀有的一拼,后来得知,王爷眼睛不好,见不得光亮,每次见他都是蒙着眼睛,由贴身侍女颜月伺候着,而那位贴身侍卫南思,再也没在人前显露过真身。
王府里少不了思春的丫头,私下里谈论着王爷身边的南思侍卫多么英勇神武,英姿飒爽,卓尔不凡。偶有小厮在清扫房梁时发现有脚印在上面,猜测南思日夜在房梁上守护王爷,是个“梁上君子”。
放在书房里的账本通常是南思过目后,简述给叶钧听,叶钧稍给处理意见,然后南思审批下去,一来二去,王府里的丫头们都喜欢文武双全的南思,他成为了丫头们单相思以及梦境里滚床单的对象。
叶国人人皆知,叶国有一个叶钧,叶钧握有天权军,天权军所向披靡。忠则巩固皇权,定国平天下。逆则为江山社稷之毒瘤,帝王寝食难安。
叶钧在叶国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官职,空有几个好听的虚位,并没实权。
但贵胄大臣却觉得叶钧并非等闲之辈,他的归来,让朝中沉浸在一种紧张的氛围里。他归来数日,竟无人拜访,正值局势微妙之时,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还是看清局面再站队也不迟。
天权军并非叶钧一手创建,叶钧的亲生母亲瑶贵妃是边疆少数民族的族长女儿,老族长降于叶帝,为叶国固守边疆四十年,一生只有一女,所以当老族长过世时,留了这么一支“天权军”下来。
瑶贵妃将天权军交给圣上,叶帝言瑶家忠君为国,守卫边疆,劳苦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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