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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歆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也依言在帕子上踩了一脚,叶子言将帕子捡起,见了鞋印便疑惑的看着喻歆道,“娘子,你的鞋印跟大嫂裙摆上的不一样呢。”
喻歆听了就道,“可不是不一样么,我的鞋哪能有这么大啊,亏得我脚小,不然这冤可就白受了,方才是哪个丫鬟指着我的鼻子说是我踩着大嫂的裙摆的?”
喻歆睁着眼睛无辜地问道,叶子言目光落到那个丫鬟身上,冷冷的气息就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可不就是大嫂的近身丫鬟么,你是哪只眼睛瞧见我娘子踩着大嫂的裙摆了?左眼还是右眼?”
喻歆闻言差点就笑喷出来,那个丫鬟到底做了亏心事,吓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叶子言却是不放过她,又扯了第五宜婷手上的帕子丢到地上,让那个丫鬟踩一脚,那个丫鬟心里是极不愿意踩的,但叶子言是主子,她不敢不听,到底哆嗦着踩了一脚。
结果很明显了,叶子言将两条帕子摊在桌上与众人看,一对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了,那丫鬟的脚比喻歆的大上好些,正与第五宜婷裙摆上的脚印尺寸相同。
这下,大夫人更是愤怒了,当即就骂道:“狗东西,连路都走不好,踩着大少奶奶的裙摆,害的大少奶奶绊了脚,又想嫁祸给二少奶奶,心肠这么歹毒,我叶家怎能容你,拖下去打死。”
那丫鬟吓的跪下来连连磕头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大少奶奶,看在奴婢侍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您不要打死奴婢。”
第五宜婷瞧着芍药,芍药一个劲的求饶,她却是不好求情,踩着的是她,若是踩着就算了,大可大大方方的认错,偏生要诬赖喻歆,就这一条罪就够她死一百遍了。可芍药打小就跟在她身边了,是有了几分情分在的,便求起了情,“娘,她也不是故意的,求娘饶她一命吧。”
那边二夫人就不乐意了,淡淡地说道:“没规没距的丫鬟害你崴了脚,这可不是小事,你在夫家受了委屈,娘家的人怎么看待你,怎么看待叶家,怎么看待老爷和大夫人,你这要是心软,回头那些丫鬟还不得有样学样的怠慢你,再就仗着侍候了主子的功劳诬赖主子,到时叶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不正是这个理么,老太君那眼神阴霾得可以,叶老爷怒斥:“还不把这个歹毒的丫头拖下去。”
当家的已经发话,谁敢怠慢,两个粗壮的婆子马上就上来去拖芍药,芍药挣扎着喊道:“奴婢冤枉的,大少奶奶,奴婢可是听你的吩咐……”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至于后面的话,大家心照不宣。这么好的机会喻歆怎肯放过,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生生挤出了两行眼泪,哭了起来:“大嫂,喻歆才过门一个月不到,自问从未得罪过您,您怎能……”
喻歆唔着嘴哭着,叶子言看着她的眼泪心都纠了起来,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劝着道:“你哪有那个能耐得罪大嫂,大嫂贤惠大量是出了名的,就算你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她也绝不会使这种阴损的招儿来害你,定是那个丫鬟胡说八道。当初你送人给大哥时,大嫂不是高高兴兴的收了吗,再说还是她先送人给我呢,这礼尚往来的,大嫂更不会怪你了,别哭了,哭得脸都皱在一起丑死了。”
前段喻歆听得偷偷笑着,这丫的太腹黑了,先是夸赞第五宜婷贤惠大量,后面又将送人的事舀出来讲,可不就暗喻第五宜婷记仇小肚量,专设了个局来害她么,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是能听懂其中的话。
不过,后面那一句让喻歆气得快炸了,他居然敢说她丑,丑怎么了,丑就不能哭了,再丑也是你娘子,再丑你也休不得我!喻歆愤恨地想着,在没人能注意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叶子言却像毫无知觉的,面不改色。
叶子言这话可不得了,首先反应过来的老太君,她虽然常坐佛堂,却不是不知事的,送人事件她也有耳闻,喻歆给长嫂送人确实不太规矩,但是第五宜婷先送的,她还礼,勉强说得过去,但因为这样就迁怒于亲人,是万万使不得的。
老太君狠狠地瞪着大夫人,媳妇犯了错,就是她这当家主母没教好,大夫人眼睛一沉,却也不敢出声。
叶大老爷也是怒不可遏,破口大骂:“你是叶家长媳,难道你娘家没教过你妯娌之间不要那么多算计吗,为了这么点小事就陷害弟妹,传出去我叶家还要不要做人了。还有你,你身为当家主母,是怎么教导后辈的,你们俩将《女戒》抄十遍,还有子言媳妇,你也需得抄五遍。真是霉气,好好的中秋团圆被你们折腾成乌烟瘴气,散了散了。”
叶大老爷不耐烦地挥挥手,喻歆福身应了声是,便随着众人一起散了。
喻歆被罚倒没觉得什么,也权当练字罢了,听得第五宜婷和大夫人被训,心里一阵窃喜。
喻歆抬头看着圆月,突然就想起爸爸和哥哥们,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样了,不知道他们过中秋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自己,她还来不及跟他们道别就相隔两个世界,想着想着,泪就落了下来。
叶子言还道以为她是受罚,心里委屈,连忙搂着她劝道:“怎么了怎么了,哎,娘子你别哭啊,是不是不想抄《女戒》,不想抄就不抄呗,不是还有我么。”
喻歆听了他的话,抬睑去看他,他如今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与她走完这辈子的是眼前这个男人,顶天立地,善恶分明,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爱上这么一个男人,不知道爸爸见了他可会满意,中秋佳节倍思亲,喻歆的泪不但没有止住,反而落得更凶了。
流云和春兰也吓了一跳,流云已经好久不曾见喻歆哭过了,她这一哭当真是吓着她了,两人一道去劝她。
叶子言手足无措,他到底是男人,没劝过人,也不知如何劝,憋了半天才出来一句:“欸,你别再哭了,你已是嫁与我,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全部都是我的,你哭坏了我娘子的身体可拿什么来赔我。”
流云和春兰听了一阵扶额,少爷这话……到底是劝人还是要胁啊!
喻歆听了拿拳头去捶他,嘴里仍是呜呜地哭着,叶子言心里那个纠疼啊,他娘子的眼泪多珍贵啊,都教那该死的第五宜婷害的,总有一天,他定让她十倍百倍还之。
叶子言叹了口气,实在不知该怎么劝,又说道:“娘子,你要是不哭我就带你去逛灯市,可好?”
喻歆一听,果然不哭了,眸里含着泪水怀疑地问:“真的?”
叶子言看她哭花了脸,心疼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点头。得了他的保证,喻歆的心情才好了些,便催促着赶紧出门。
叶子言看见她的笑脸,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待得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才拉着她出门。
两人出门时,才发现马车已备在门外,还有笪文和娄风等在那里。喻歆这才恍然,原来叶子言早有准备,只是没告诉她,喻歆嗔他一眼,到底心里是甜腻腻的。
上了车后,马车是往闹市的方向而去,闹市离着知州府不远,来回方便,笪文娄风对这里又极其熟悉,一路过去,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的,还有风景绝佳的观景之处,倒也教人不觉路途无聊。
到了闹市,喻歆下车,入眼就见往常摊摆圩市的地方,此刻高挑着各式花灯,摆了一长溜的摊子,有卖吃食玩意的,有卖花灯的,还有摆摊让人套泥娃娃,捞金鱼的,远处甚至搭了戏台,有戏子扮了妆,在上头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
中秋的灯市虽不比元宵佳节,但在这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古代,仍然是极其热闹的。
跟来的流云红棉春兰都乐不思蜀,看啥都觉得好玩儿,喻歆见她们开心,自个儿也开心,就从喻歆的荷包里摸出一把铜钱,笑吟吟的拉着她们去捞金鱼,这可是她从前逛庙会时的拿手好戏,诀窍在于眼明手快,旁人扔了无数钱下去,经常捞不着一条,她却能捞到摊主脸色发黑又不好声张计较。
叶子言等人来此自然也没有干站着的道理,就挑了临近她们的小摊,拿弹弓打靶子玩,他们都是练过武的,连瞄都不用瞄,一打一个准,不到一盏茶功夫,这摊主就哭爹告娘的送了一堆东西,央着他们离开了。
赢来的小物事,自然没人瞧得上眼,不过是图个彩头,每人手里拿上一两件,一路吃喝玩乐过去。
逛累了就地吃两串烤肉,添一碗细粉,再饮一盏拿井水湃过的酸梅汤,依然趣味盎然。
喻歆扭着头去看叶子言,见他笑得一脸春风,突然就好想亲他,忍不住的靠得他更近些,主动地握着他的手。叶子言感觉到她的靠近,心中大喜,也回握她,将她的小手包在自己大手中,保护着。
喻歆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俩,便壮着胆子掂起脚,在叶子言脸上印了一吻。叶子言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当即脸就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不全一句话:“你……你真真是……”不知羞,这句话叶子言到底舍不得说出来,怕她会生气,以后都不亲近他,便一口咽下了。
喻歆一挑眉,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大叫道:“相公,你脸红了。”叶子言的脸就更红了,作势要去打她,喻歆心明手快地抱住他的猿臂,撒着娇道“相公,我肚子饿了,那边有卖烤鹌鹑的,快,快掏钱,我要吃”
一旁的流云听了,也趁机凑了上来,讨钱道:“二爷,我想吃那边的素签纱糖,也给我两个钱。”
……
叶子言唇角一掀,笑了。
、第三卷088 红菱与郑老实
因着郑老实被打,红绫整颗心都挂在他身上,喻歆知晓她的心思,遂放了她几日假期,专心照顾郑老实去了。岂料中秋节过后的第一天,红菱就哭着鼻子回来了,喻歆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便让流云几个去问问,红菱却是一味的哭,闭紧牙关就是不说。
喻歆待她如朋友,但也由不得她没规没矩的,她是喻歆的陪嫁丫鬟,几日不见人一回来就哭哭啼啼,教别个怎么想,不晓得的还以为喻歆生性横变蛮,刻薄丫鬟了,便将她唤到跟前来。
喻歆瞧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悲怆的表情,不禁训斥道:“你向来灵巧,得我心,又跟着我许久,我待你如姐妹般对待,你反倒什么事都不与我说。也不知你是受了欺负抑或是别个,难道我还会教你随人欺凌都不替你争口气吗?”
红菱听了眼眶更红了,倒是止住了哭泣,委屈地咬着唇,偷偷瞄一下喻歆又迅速地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可是为了郑老实?”喻歆试探地开口。
红菱一听眼神就有些变了,又爱又恨的矛盾,喻歆眼利瞧见,心道果然是郑老实那茬。“说吧,究竟是何事?若是他当真欺负了你你尽管跟我说,我饶不了他。”
喻歆已经给了保证,红菱就犹豫起来了,一来这事教她一个女孩家怎么说出口,二来他心里还是担忧着郑老实,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
流云看她这副模样,实在气得快吐血了,狠狠的骂道:“你倒是说啊,少奶奶什么为人你不知道?你哭哭啼啼的一整天,教其他看了怎么想少奶奶,少奶奶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是这样回报她,陷她于两难,我真真是看错你了。”
“不,少奶奶恕罪,奴婢未曾这么想。”听了流云的话,红菱马上辩解,然而说到最后,又吞吞吐吐起来。
喻歆见了心里就升起不满来,挥着手冷冷地道:“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说便不说罢,我也不强求你。本以为你与郑老实之间互有情愫,我考虑着给你们做个媒……”
岂料喻歆还没说完,红菱就抢了话去,愤恨地道:“嫁猪嫁狗也不嫁他。”
喻歆挑了挑眉,这倒引起她的好奇心了,红菱对郑老实是何情感她就算不能辨个百分百,好歹也能看出七八分的,平日里老实哥前老实哥后的,如今却如仇人般摞下狠话,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事。
方说完,红菱的脸就先烧了起来,但到底是说开了话题,她心想也没那必要再遮藏了,便将来龙去脉都道了出来。
原来红菱当日回了天宁城,一脑门子心思照顾郑老实的,但又正值中秋,两人都甚是想家,加之郑老实的伤已好了大半,便决定一道回家过节去。红菱的爹娘见红菱归家,都惊喜得不得了,郑家人是知道郑老实这份差事是红菱介绍的,心里甚是感激,两家又是邻居,感情向来都很好,郑老实的爹娘都非常喜欢红菱,以前也动过娶她进门的心思。
不过世事难料,她们还没有行动,红菱就被卖了,最后两人才熄了那份心,他们家虽然穷,但好歹是正经人家,是良人身份,郑老实也是长进的,去了城里当差,更不愿意娶个奴婢进门的。就算她们愿意,当主子的也未必愿意放人不是。
两人一道归家,两家人都是高兴,一开始郑家对红菱也很亲热。然而,女人的心思都是比较细腻的,郑大娘很快就察觉出郑老实的不对劲,后来细查才知道郑老实受伤的事,当即脸色就变了。
她好好的一个儿子,有本事有头脑,老老实实的干事怎会招来横灾,家里就数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