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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下车,苏田抢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道:“它是我的了没错,可是我不会骑它的!”
玉轻尘挑眉,苏田皱眉厌恶道:“它。。。。。。,天气越来越热了,它身上的味儿实在太难闻,我要慢慢适应一下,等到秋高气爽的时候再骑!”
这算什么理由?玉轻尘眉毛抖了抖。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苏田,他突觉好笑,而笑容,就真得在他的面上绽开。
他长得真得很好看,身姿矫健挺拔,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胆鼻薄唇。淡淡一笑,清如白莲;冷冷一笑,寒如白梅;温柔一笑,如风摆芙蓉,欢喜而笑,浓烈如牡丹。
香喷喷的金龟花美男啊!苏田叹道。还好自己定力超群,要是换了柯绫,准保已经拜倒在他的粉底小朝靴下被他耍得滴溜乱转了。
看着苏田一脸慨然和忧伤,玉轻尘微笑。
继续微笑。
若有所思的微笑。
最后,终于点头。
“也罢,天气炎热,气息腌臜,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苏田心中大石落地,放松真诚道:“谢谢。”
谢谢你,送我能带我疾驰的支票;谢谢你,一路包我食宿;谢谢你,带我一路熟悉地形,领略山河之美,不断强化我热爱自然热爱自由的心!
玉轻尘微笑:这只有特殊功能的小宠物虽说貌不惊人,却自有一份天真可爱,长路无聊,一路逗弄,倒是能增添许多乐趣和开心。
天色向晚,找了客栈投宿。
晚饭后,夜空如洗,繁星闪烁,苏田衣袖里兜了几个馒头,听着声音,闻着气味找到马厩。檐下,木柱上挂了几盏灯笼,温暖摇曳的昏黄光芒下,数十匹马正在马槽前挤挤挨挨吃着草料,倒有一多半都是黑的。
真搞不懂为什么玉轻尘喜欢黑马,人家不都是说白马王子嘛!哦,也对,他只是个国师!
苏田瞪着眼找了半天也认不出哪匹是黑旋风,只好扬着一个馒头试探着叫道:“黑旋风,黑旋风?”
左侧灯笼下一匹马停止进食,转头看她一眼,喷了个响鼻,苏田过去,试探着叫:“是你吗?黑旋风?”
那匹马看她片刻,将头伸过来,轻轻蹭她一下,看起来很是亲热。苏田大喜,将馒头举到它的嘴边,笑道:“来,咱吃点有营养的!”
硕大的马头凑过来,嗅一嗅,翻开嘴唇,露出白森森的大牙齿,张口就咬,吓得苏田惊叫一声,手一缩,馒头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几米远。
看看抻着脖子望向馒头的黑旋风她有点愧疚,拍拍胸口道:“嘿,您这牙口。。。。。。忒健康了!”
真没想到,马的嘴巴一张,牙齿一露还挺震撼。苏田捡回馒头,迟疑着不敢上前,黑旋风看着她手中的馒头有点着急,努力伸着脖子想要凑过来,还不停掀开口唇表示它的急迫。苏田看着那口骇人的大白牙恐惧地连退几步:这样一张大嘴,这样一口大牙,万一一个失误,我这只手还要不要了?!
旁边几匹马也有样学样,抻着脖子一起凑热闹,吓得苏田几乎落荒而逃。
她一转身,就撞上一堵墙,一堵有温度的白墙。深吸口气刚要叫喊,熟悉的兰香和一只手掌一起,将那喊声压回胸中。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苏田有点难堪,讷讷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玉轻尘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反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田不好意思说自己偷摸顺下馒头来做人情,刚要将沾了灰土的馒头藏进袖中,玉轻尘已经揶揄道:“难道已经迫不及待,要与黑旋风同吃同住?”
苏田红着脸道:“我,我想。。。。。。”
玉轻尘扬眉:“既然想,不妨现在就叫小二在马厩给你加张床。”
苏田怒:“你才想睡马厩呢!”
她很不情愿的撅着嘴道:“我只是想看看马是不是爱吃馒头。”
下午她为了摆脱骑马赶路的可怕境况,严重夸大了黑旋风的体臭,实在有点有失厚道,为找回点平衡,才会偷藏馒头来做人情。当然,蓄意要拉拢黑旋风,培养感情也是真的。
“结果如何?”
苏田尴尬,吃吃道:“结果。。。。。。它的牙太可怕了,我有点担心它分不清我想送它的是馒头还是手,万一它不挑食来者不拒都吃了,我可就惨了。”
记得以前看小说,那些千娇百媚,柔弱胆怯的女主手托方糖喂马,她们是怎么克服心理障碍做到这点的?!方糖嗳,那么小,万一那马眼神不好。。。。。。
苏田想想就打个哆嗦:我不信她们第一次面对这样一口大牙的时候能镇定自如,语笑嫣然满心爱怜!
正想着,右手一紧,一股大力拉着她走向马厩,来到中央一匹黑马前,将她的手托高,唤道:“黑旋风!”
那匹正在静静立着的马看到有人突然走近,不慌不忙抬头,然后向玉轻尘喷个响鼻。
苏田楞,一边努力向后拖,一边指着靠边的那匹黑马,好心道:“你认错了,它才是黑旋风!”
玉轻尘顺着她的手指一看,回视她一眼,嗤笑道:“连自己的马都认不出,亏你以后会是它的主人。”
苏田正在愣怔,玉轻尘伸手在面前黑马耳后轻轻搔抓几下,低声道:“吃吧。”
手上一凉,一个粗糙的东西划过掌心,回头一看,馒头已经没有了,而那匹沉默的马正在不紧不慢咀嚼着。
苏田看看手心,看看马,再看看玉轻尘,惊愕道:“它,是它吃了?”
玉轻尘点头,难掩笑意,漫不经心将苏田的右手翻来覆去,道:“你的手毫发未伤,是不是?”
苏田气结:“你,你,你怎么都不说一声?!我都没有一点防备,万一它咬我怎么办?!”
“不是没咬吗?”
看着他一脸不以为然,苏田跳脚:“万一!我是说万一!!”
玉轻尘微一沉吟,认真道:“我会帮你找个好大夫。”
苏田气滞。
、故事
玉轻尘身子向前一探,胸膛几乎触到苏田的鼻尖。兰香更盛,馥郁幽深,并不浓洌,却沁入心脾,苏田一紧张,反射性伸手去推。谁知他一把捞过她的衣袖,将四五个馒头尽数倒了出来,一一罗列在手中,看了一会儿,点头叹道:“这么多。”
苏田面红耳赤。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此言不虚。
而且。。。。。。苏田有点忍无可忍:你一个大男人浑身上下弄得那么香干什么?!太娘了!!好歹弄点烟草皮革,柏木青苔之类比较MAN一点的气味嘛!花香,唉,真无语!
饶有兴味看着苏田红红的双颊,玉轻尘突然觉得灯光月下看人,似乎人显得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点。
他的语气不由变得温柔一些,示意苏田拿起两个馒头,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高高托起,沉声唤道:“黑旋风。”
苏田身子一僵,心中有说不出的紧张,双腿哆嗦着,鼻尖沁出汗来,双眼眨都不敢眨一下。刚要撤手,他却不容置疑牢牢握紧。苏田看着硕大的马头再次凑向自己,忍不住身子一缩,扭过头,紧紧闭上双眼。
又是一凉。手依然健在。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连呼吸都是颤抖的。想起小时候学过《叶公好龙》的故事,自己可不就是个叶公吗?
自嘲地笑了笑,想要拍拍饱受惊吓的小心肝,又记起那上面沾了马的口水,心下有点嫌恶,一个馒头及时放进她的手中:“这次不要闭眼。”
喝,他看到了!?
苏田鼓足勇气没有闭眼,将剩余几个馒头陆续喂进黑旋风的嘴巴,一次比一次放松,最后欢欣雀跃:“啊,它舔我!!好痒啊,呵呵。。。。。。”
果然吃人嘴软,放之四海皆准,人畜无疆界!几个馒头吃下肚,黑旋风对苏田明显亲昵许多,不但讨好地舔了舔她的掌心,还伸头亲亲热热在她身上蹭了几下。
苏田欢喜得有点受宠若惊,连连拍马屁:“哇,你的眼睛好美啊!睫毛好长!”
拍拍它的脖子和前腿:“哇,线条流畅优美,肌肉发达,身材匀称!你一定是百里挑一的马中帅锅,英俊无敌!!。。。。。。作为你的主人,我深感与有荣焉!”
正陶醉间,玉轻尘忍无可忍:“它是母马。”
苏田伸出的双臂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母马?母马?!”
玉轻尘点头,不明白她看上去为什么那么激动。苏田旋即呆若木鸡:“母马叫黑旋风?!”
真是太颠覆了!!
“那它原来的主人是男的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苏田怫然:“一个大男人去骑一匹母马?这不是欺负人嘛!!它可是一位女士啊!”
玉轻尘苦笑:知道黑旋风是匹性情温顺的好马就可以了,何必去理会它的性别?它原本的主人是他,虽然他很少骑乘。他不懂她满脑子奇怪的想法。
“现在它的主人是你。”
苏田一滞,看看正沉默着望着自己的黑旋风,半天才问:“你确定没有弄错?真的是它?刚才我叫它的名字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伸手指指左侧灯笼下那匹黑马:“倒是它一听到我叫就抬头看我。”
玉轻尘顺着她的手指一看,嗤笑一声道:“它是墨玉,性情随和,有点贪吃,是匹公马,而且。。。。。。没有骟过。”
一匹公马起墨玉这种伪娘闷骚的名字,一匹母马却叫黑旋风这种粗野阳刚的名字,这是谁干的?!太不人性化了。
苏田嘀咕:“难怪墨玉刚才那么谄媚,恐怕它是看好了我的馒头。”
“黑旋风性情沉静温和,除了主人,极少听从陌生人召唤。”
苏田闻言又开始得意,点头煞有介事道:“物随其主!有节操,有个性!我喜欢!”
玉轻尘似笑非笑看着她,苏田攥拳道:“对了,必须要改个能体现它的珍贵特质的好名字!!”
“黑旋风,哼,没品位,太难听了,见鬼去吧!!”
她小小声的嘀咕没能逃过玉轻尘的耳朵,他不由挑了挑眉毛:名字虽然不是他取的,但好歹他也叫了大半年,没有觉出有什么特别的不妥。一个名字而已,又不是什么绝世名驹,值得他亲自赐名,费心考虑这些小事。
“黑美人?呃,太瓜了。乌骓?太悲情。掣电?太阳刚。要不叫你黑珍珠吧,你的身材真得很棒,完全不逊娜奥米。坎贝尔!”
听着苏田抚着马鬃喃喃自语,玉轻尘摇头,同时有点不悦:他被完全的无视了。从刚才起,苏田一直深情地抚摸着黑马,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许多年来,第一次尝到被人无视的滋味。看着苏田发亮痴迷的双眼,他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我看你一点也不怕马匹的异味,从明天起,你还是骑马吧!”
淡淡说完,拂袖就走。苏田脸上的笑容凝住。她喜欢黑珍珠,可是不代表喜欢骑着它赶路。
她赶紧歉意的胡噜一把黑珍珠的脖子,几步赶上玉轻尘,有点狗腿地说:“你给我的东西,哪怕有什么缺陷我也喜欢,真心实意的喜欢,毫无保留的喜欢!体味嘛,虽然难以忍受,偶尔我也可以牺牲一下,克服一会儿!”
玉轻尘停下脚步,扭头瞅着她,似笑非笑。苏田心中暗叹:似笑非笑嗳!!这厮勾引良家女子的表情真到位!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勤学苦练的丰硕成果,眼角眉梢简直像长了小钩子一样,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勾到万劫不复之地。
她拍拍胸口打个哆嗦,随口道:“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的脸会像个红苹果!”
然后被自己寒到,又打个哆嗦,郑重摆上皮笑肉不笑的官方表情:“再说天这么热,我哪里好意思劳烦它,我不太会骑马,万一缰绳抓得太紧勒疼了它怎么办?它是母马嗳,我们要给它相应的尊重和爱护!爱护女性,从我做起!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都哪里跟哪里啊!玉轻尘沉着脸,无奈地看着她。
看着玉轻尘的黑脸,苏田尴尬笑笑:呃,以前和柯绫扯皮斗嘴成了习惯,一时还真管不住已成惯性的思维。
“嗳,给你讲个故事吧?”为调节气氛,苏田没话找话,得到首肯后絮絮道:“从前有个姓叶的老爷子,人们尊称他叶公,这位叶公非常喜欢龙,他经常画龙,在柱上雕刻龙,衣服上绣满了龙,天上的龙看到很受感动,觉得一定要亲自接见一下这位粉丝,就在他面前显出真身。哇塞,真的龙嗳,眼睛闪闪发亮,头像水缸那么大,遍身都是这么大的鳞片,还有遒劲锋利的爪子,叶公一看。。。。。。你猜怎么样”
苏田停下,狡黠一笑看着玉轻尘,他面无表情回视着她:“叶公,又不是皇帝,怎么敢在衣裳器物上用龙做纹饰?”
苏田一怔,失望道:“那时候还很早,龙还没有被赋予神圣不可侵犯的象征意义!就像现在的猫狗马匹一样可以随便画的!”
他摇头:“龙是上古神兽,神奇万方,变幻莫测,从来无人敢如此亵渎!”
“我们的世界和你们这里不一样的,龙一开始只是人类想象出来的一种动物,起初可能是作为某个部落的图腾,后来渐渐演变,人们开始不断在它的身上添减增删,最终才把它的形态确定下来,喏,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人们还在想象中赋予了它各种各样神奇的能力,尊崇它,祭祀它,顶礼膜拜它。其实它是根本不存在的。。。。。。”
苏田比划着,给他讲红山玉龙,秦汉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