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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之女-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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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杨氏的子孙!”
看一眼目瞪口呆的杨思恂,玉轻尘冷笑道:“怎么,你不知道?哦,你确然不知,柯绫背着你的父亲与你的兄长私通,还怀了身孕,生了孽子。虽是乱伦所出,来路不正,却千真万确是你的侄儿不假。当初也是他们密谋下毒,弑父夺位,我不过顺势而为。”
他看也不看震惊羞愤的杨思恂,转身疲惫道:“当初杨广信悍然篡位,害我铭氏赤族,如今。。。。。。,你们却又这样;几乎毁我嗣子;夺我。。。。。。”
他突然住口,回身睨视杨思恂,目中有难以描摹的痛切恨意和羞恼。
杨思恂僵在当地。他不曾料想,苏田竟然是将自己命元取出,用以救治自己。。。。。。和自己的侄儿!他不曾料想,三哥竟然遗下一个遗腹子!他不曾料想,除了自己,杨氏竟还有一个遗孤!他不曾料想,当初内闱。。。。。。竟有这样的隐情!
他茫然,以致无措。
田田为了相救自己,竟然不顾自身安危,不顾腹中胎儿生死。。。。。。
心下倒是渐渐释然:自己又何必再苦苦回避,硬是妄求苏田在玉轻尘这里得到完满和幸福?田田做出这样的选择,自然是她心中甘愿,只要田田愿意,是生是死,自己总是追随就是,又何必再多思多想?若生无可恋,死又何哀?
打定了主意,面色一片宁静恬淡,笑意浅浅浮现:能得田田如此相待,一生足矣!
杨思恂脸上的喜悦和光辉深深刺痛了玉轻尘的双眼。滔天的妒意和怒火几乎使他灭顶,心念却在瞬间转动无数个轮回:若将他杀死,苏田会将自己恨之入骨。这倒没有什么,她一直就是深恨自己的啊!可是,她又会怎样怎样应对?行刺?自伤?绝食?无论如何,必然是不要性命的法子。而以她的性子,一定又会做的惨烈决绝无比。自己并不怕她来报复行刺,却那样害怕看到她在自己面前伤到鲜血淋漓,伤到体无完肤。已经知道今生与她已经没有什么回寰的余地和机会,仍旧这样不愿完全死心。。。。。。。若是驱逐杨思恂,二人不过是离居,无论山遥水阔,终究仍同心以终老。。。。。。。
面前之人,是他心头最大的刺,却无计动摇,这让他恨得几乎呕出血来。
怒意难平,染红双眼,冲淡理智,玉轻尘森然出掌,以手为刃劈向杨思恂肩颈之间,右足同时伸出,反勾下路。
杨思恂已经感受到他周身凛冽之意,早有戒备,身子一歪,左手在地上一推,借力斜斜退出三步之遥,双膝一伸,直直站起。不待他站定,玉轻尘掌风凌厉袭来,砍劈夺削,大开大阖,一双肉掌用的竟似刀法。杨思恂不知他的深浅,但见招招沉重如山,却又快疾似电,不敢硬拼,只是一力躲闪观察。
三十余招后,玉轻尘低喝道:“只是防守吗?!”
杨思恂不答。他虽然师从名家,勤学苦练过十几年,自忖内力却是难以与玉轻尘相较,这样大开大阖刚猛强悍的打法自己是不敌的,拿定主意,只是用轻灵的逍遥步法配合一套以招数奇诡小巧见长的折梅手与之周旋,伺机寻找他的破绽。
不料百余招过后,玉轻尘双臂一收,十指微屈,动作骤然变换,如行云流水飘逸灵巧,手上抹挑推拢,粘缠弹捻,用的似棒法,又似钩法。腿脚踢勾蹬匀,似是而非,竟一点也看不出路数。
杨思恂皱皱眉,不敢分神,只是竭力应对。
再过二百来招,杨思恂已显败势,只是勉力支撑,不肯就此服输。
玉轻尘唇角一勾,眼中讥诮之意浮现,旋即一阵酸痛:自己样样胜得过他,又能如何?
一时竟有一些萧索之意。杨思恂见他气势稍弱,勉力提气,脚踏天罡步法,换做最宜贴身肉搏的小擒拿手,向他攻去。
玉轻尘眸中精光突然一闪,双臂乍张,待杨思恂双掌近前,骤然切下,不待他缩手,变掌为勾,紧紧将他手腕勾住,一拉一搓一折,眼见杨思恂双腕就要折断,幸而杨思恂见机极快,双足一点,凌空一翻,翻向玉轻尘身后。
玉轻尘微微冷笑,单手向下一压一扯,肩头一低一偏一让,另一只手托在杨思恂胁下,就势在他气海和魂门穴上一拂,杨思恂身体骤然酸麻无力,斜斜落在一旁。
玉轻尘气定神闲负手而立。
杨思恂微一黯然,随即坦然道:“景行输了,心服口服。”
玉轻尘看也不看他一眼。杨思恂拱手为礼:“方才陛下手下留情,杨思恂在此谢过。”
踌躇片刻又道:“这天下,原本就该有德者居之,百余年前,杨氏先祖犯上作乱,侥幸窃得神器,在其位虽未倒行逆施,终究不合天理,一朝覆灭,景行心中虽觉哀凉悲戚,也是不敢怨怼的。”
玉轻尘眼睛微微一眯,似有似无瞥他一眼,似在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思恂垂睑缓缓道:“天下万事万物,皆有命定,无论如何,也是强求不来,景行想通了,心中也就放下了。”
玉轻尘眉尖一紧,扭头冷冷看向杨思恂。杨思恂并无一丝惧意,反而迎上那目光,坦诚道:“无论陛下如何决定,景行绝无怨言,只是。。。。。。希望有人终能得到幸福。”
玉轻尘看他良久,凉凉道:“你也知道天意不可违?她既是我命定妻子,我又岂能因你三言两语放弃!”
嫌恶看他一眼道:“只因你的出现,才陷她如此境地;若非是你,她岂会有今日之困?!”
杨思恂默然片刻,盯着玉轻尘轻轻问道:“确然是景行之罪。只是,当日景行手足筋脉为何废去?宁儿目力毁损听力丧失又是什么缘故?苏田固然重情重义,若无这番风波,定然是毫发无损,安然无恙的。”
他无声叹息,低声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杨氏失国灭族,不过果报,怨不得人。陛下。。。。。。,失却故人心,莫非也是循环?”
玉轻尘大怒,却是哑然。
苏田与自己,无疑相识更早。数月朝夕相对,也有情愫滋生。纳云城下,她曾不顾安危忘情追随,那时的情意,必是出自自然,无法抹杀。后来,为何二人却渐行渐远,终至今日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
作者有话要说:PS:当当当当,有请《善哉行》来日大难,口燥唇干。今日相乐,皆当喜欢。经历名山,芝草翻翻。仙人王乔,奉药一丸。自惜袖短,内手知寒。惭无灵辄,以报赵宣。月没参横,北斗阑干。亲交在门,饥不及餐。欢日尚少,戚日苦多。以何忘忧,弹筝酒歌。淮南八公,要道不烦。参驾六龙,游戏云端。小杨童鞋写的蛮隐晦的,他想传达的意思也是蛮复杂的


、成全(一)

玉轻尘心神有些恍惚:自己有所顾虑,不曾护好她,以致她身心蒙受剧创;又被俗务所拘,不曾在她身边陪伴照料,给了面前之人可乘之机。罅隙初显,自己因着骄傲不肯有丝毫低头容忍,眼见着她一点点向杨思恂靠近。因有天命,自己始终不曾重视,总以为天命难违,她总是要回到自己身边,却不料。。。。。。。自己得到了,而得到的,只是一个躯壳。
他眉头皱起。其实,所有的错误只有一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自己竟那样深爱上了那个藏在躯壳下的灵魂。。。。。。
那时自己曾经问她:“爱情?那是什么?”
她的回答是什么?
玉轻尘努力回想。哦,是了,她笑得甜蜜,答得干脆:“爱情嘛,太稀有了,你不懂的。”
她还说:夏虫不可语冰。
她没有说错。那时,自己确然是不懂的,否则,也不会错失了她。。。。。。
那时认为,既然她是自己天命之女,就理所应当该为自己所用,甘为自己驱策。。。。。。
面上恍惚之色越重。
杨思恂凝视着他,沉声道:“你既爱她,就该尊重她的想法。”
这句话听在耳中,有说不出的刺耳。玉轻尘猛地回头,眸光如刀,恼怒地盯着杨思恂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杨思恂毫不退缩:“苏田想怎样我便怎样。”
玉轻尘怒极,缓缓道:“不要以为我无法杀你!”
杨思恂笑得从容:“景行从不畏死。”
玉轻尘鼻翼翕张,额上跳痛。杨思恂安然道:“无论生死离合,景行但听苏田一句而已。”
生死离合,生死离合,不过四个字,轻飘飘却又重逾万钧。
能够想见,苏田若是闻听此言,必然会再不犹豫,生死相随。
一颗心在腔中疯狂跳动。想要立即用最酷烈的手段杀死面前之人;他想冲进坤仪宫,紧紧抱住苏田,无论她怎样挣扎怎样抗拒,再也不去理会,只是倾尽全力去爱她;他想将苏田捉来,若她对杨思恂表露出一丝情意,自己就立即杀死她,也杀死自己;他想带着苏田离开,再不管什么江山天下,只要一息尚存,天涯海角,再不让苏田听到一点关于杨思恂的消息。。。。。。
不过瞬间,脑中已经闪过万水千山。他迫视杨思恂,眼中光芒灼灼流转,狂热骇人。
杨思恂对上他的视线,双眼一片澄澈:“旁的不论,于此事上,陛下一向是君子。”
玉轻尘双肩一颤,眼中多了狞恶狠毒,但转瞬燃尽,逐渐被悲哀无奈取代,最后竟至迟疑凄苦。
他双肩塌下,背对着杨思恂,良久摆摆手:“朕不想再见到你。”
杨思恂上前一步刚要开口,看着玉轻尘骤然萧索颓败的背影,沉默,若有所思,须臾恭谨肃拜道:“是。”
说罢,拱手躬身,却行退下。
退出临月阁,远远看那个如蓦地苍老了十余岁的背影一眼,似感慨颇多,又是一拜,低低道:“多谢。”
玉轻尘的手在袖中握紧,指甲已经将皮肉掐破却犹未自觉。
他走得很慢,踏出的每一步都想是要深思熟虑一般。来到坤仪宫已经过了子时。
值夜的宫人乍然见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没跪下就被一声寒意凛冽的“下去”驱了出去。
他已经有月余不曾踏进坤仪宫,寝殿中一切却依然如昨,没有丝毫改变。
寝床前鎏金凤凰口中所衔灯烛,烛光摇摇曳曳,映的那床帐似在微微披拂。罗帐重重,烛光微弱,看不清帐中景象。他脚下有些发软。
伸指揉揉额角,一步步艰难上前。站了一会儿,勉力揭开罗帐,微抖着手指用金钩挂好。
烛光照在帐中人儿脸上,她睫毛微动,眉尖一蹙,下巴向胸口贴了贴。
天气渐热,孕中体燥,她现在盖着的不过是两层丝罗制成的薄薄夹被,身形曲线巨细靡遗被被衾勾勒出来。
她的小腹隐在被下,月余不见,隐隐已经大了许多,侧卧的腰肢却仍旧那样纤细。
她的脸色有些发黄,神情透着一些悒郁。
玉轻尘心中一痛:在自己身边,连睡梦中她都是不快乐的吗。。。。。。
仿佛是回答一般,苏田低低叹了一声,眉头皱起,不安地动了几下。
玉轻尘一僵,半晌,手指拂出,苏田沉沉酣睡。
他伸手,轻柔小心将苏田抱起,紧拥在怀中。她的身子轻软,身上是无时忘之的淡淡清香,非兰非麝,不是从前闻过的一切熏香,而是只属于她的清甜香气。
心颤抖起来,将头埋进她的颈窝,用力深深去嗅。唇在她的颈侧,耳垂游弋,眷恋难舍。
若能将她揉进自己骨血。。。。。。
悚然一惊,赶紧放开渐紧的双臂,生怕将她箍疼。
犹豫迟疑再三,还是将大手贴上她的小腹。
眼中显出似真似幻的期待,灿如星子,却渐渐陨灭。
敲过五鼓,东方将曙。他以这样的姿态抱了她将近两个时辰,手臂有些僵麻,却万般不愿松开。
过得两个时辰,被制的穴道便会自行解开。
该放开手了。。。。。。
目光不小心扫到她的小腹,如被灼伤一样,视线赶紧荡开。他的眼睛有些发红,神色迟疑不定。
苏田在睡梦中含糊呓语一声,眉心郁色更浓。
玉轻尘直直盯着她,似乎忘记了呼吸。良久良久,背过身去,双目紧阖,长长呼出一口气。
苏田醒来,总觉有些异样,又实在说不出哪里不同,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如意见她如此,刚思忖着是否要传太医,一向为苏田诊脉的华远堂倒是不请自来了,只说奉皇上之命来的,号过脉,亲自抓药送来,看着宫女煎上。
晚膳过后,汤药上的宫女送进煎好的药汤,贺影雪上前接过呈进内室。
苏田正在看书,揉着胃苦着脸道:“能不能不喝这东西?”
如意知道她一向不爱喝汤药,一边用小银匙从罐子里舀出几碟各色蜜饯一边含笑劝道:“娘娘,良药苦口,该吃还是得吃的,您就看着小皇子吧。”
苏田撇撇嘴,有些厌烦地瞅着药碗:“先放这里,我一会儿就喝。”
贺影雪用碗盖撇撇一点浮沫,随着如意笑劝道:“还是趁热。。。。。。”
话未说完,面色却是骤变,神色惊疑不定,小心凑近盖碗深深嗅了几下,面上笑容变得极为勉强:“如意姐姐,汤药有些太烫,还是稍等一会儿再让娘娘喝吧。”
如意伸手去试,却见贺影雪眉头紧皱,向自己努嘴,一副极其紧张不安的样子。她心知有异,不敢惊动苏田,悄悄向别的宫女做个手势,自己则随着手捧药碗一脸杀鸡抹脖子的贺影雪到了外面。
一到僻静无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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