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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回你武陵县的家中了。”
“什么意思?你想赶我走?”春姑立马跳了起来,张伯与张婆婆也疑惑地看着孙紫,这赶人也太急了点吧。
“不想走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怕死!你可知道刚才你冲撞的是什么人?那可是扶风楼的楼主扶财神!”
三人大惊失色,身为长安人,不,是身为大秦人,不知道扶财神的人除了无知小儿便是傻子。
“你们不用怀疑,你们在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听一旁的路人说的,不要以为他们当场没有为难你们就没事了,干爹干娘你们是最清楚那些贵人的,他们那类人是小气又要面子的,春姑将人家堂堂楼主推到了地上,估计就算那扶财神不计较,他的那些手下也不会轻易罢休,所以,为稳妥起见,春姑妹妹,你赶紧回你家去避过这一劫吧,等过了这阵子再回来,干爹干娘,你们两个也是在那些人面前露了相的,我怕他们连你们都不肯放过,所以我们三个也要立刻回家去收拾东西,找个地方避避风头,至少也要等到种瓜的时候再回顾家村!”
孙紫说得认真,三人更担心了,春姑忙不迭地收下那块银子,张伯又步行回城去替春姑雇了辆马车,说是有急事赶回老家,多给了银子希望车夫能连夜将春姑送去武陵县。
张伯一家三口又急忙往家赶,孙紫继续游说张伯和张婆婆,“干爹,干娘,你不是说上回村长想出大价钱买我们的瓜田吗?我们这就直接去村长家将我们的瓜田也卖了吧?”
“卖田?”张伯夫妇犹豫了,毕竟这是他们一辈子赖以为生的东西,怎舍得轻易卖给别人,“我们出去躲一阵子,最多今年我们不种瓜,那田卖了可就再也买不回来了!”
“干爹干娘,你们放心,不管去到哪里。有多辛苦,女儿都会孝敬你们,为你们养老送终的,只是这顾家村实在不能待了,因为女儿刚才隐约想起了一点从前的事,好象他们就是要害女儿的人!”
这下张伯两夫妇是真的着急了,一刻不停地往村长家赶去,“干爹干娘,若他们问起为何如此着急卖地,你们就说春姑得了急病。急等钱用,而且我们一家子还要马上将春姑送回她武陵县的老家去住一阵子,顺便将路引也一起开了。”
卖地很顺利。价钱也不错,张婆婆赶紧下厨房烙饼,准备逃亡路上的干粮,孙紫则帮着张伯将能搬走的东西都放上了牛车,孙紫舍不得哪些自己亲手养大的鸡鸭和那条看家狗。也找了个大笼子装了,一家子像逃难一般出了顾家村,沿乡间小路向玉真观方向驶去。
往玉真观去是孙紫的主意,既然自己是在玉真观失踪的,那么玉真观周围必定是他们搜查得最彻底的地方。如果他们能找到顾家村,那张路引还能暂时将扶风楼的人往武陵县方向引去。一般情况下人们对越是有信心的地方,越是容易忽略。
玉真观的道人由于大部分被朝廷抓去,余下的小部分又逃得无影无踪。只由别的地方来的两个道人暂时打理着诺大的道观。
当晚,张伯一家就在道观借宿了,夜里,张婆婆从牛车上找出一个孙紫从未见过的大花布包裹交给她,“你从前想不起你自己是从哪里来。我又怕这些东西会惹来麻烦,便将我们当初救下你时穿的衣服和带着的东西都埋起来了。如今,你已经能想起从前的一些事,这包东西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孙紫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是一套湖绿色衫子和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有一些碎银子和几只廉价的首饰,还有一封书信,“干娘,这些真的是我当初身上的东西吗?”
“是啊,当时你就穿着这身衣服坐在木盆里,顺着河水漂下来的,身边还放着这只布包,我们怕人怀疑,救起你后将那只木盆沉到河里了。后来那伙前来寻你的人从河里找到一具女子的尸体,就在河边上烧了,还将骨灰带了回去,从此后,就没见有人四处打听你的下落了。”
孙紫一直不明白自己被那青寿撞昏后,是怎么到的顾家村,然后遇到张伯夫妇的,看来是有人早就救了她,还将她放到了木盆里。
救她的人是谁呢?还有那衣服和包裹根本不是自己的,难道是救她的那人的?还有那个被扶风楼带回去的尸体又是谁的?孙紫赶紧将那封信拿来读。
那是一个叫小春花的写给家人的信,说她打算乘坐木盆从河里逃出去,让家人到河下游去接应她。
孙紫清楚地记得当初她被关在玉真观后院时,一个叫小春花的女子曾经与两个守门的道士说过话,看来这个叫小春花的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小春花虽然救了她,却不知为何自己却送了命,反而让孙紫坐到了木盆里,逃过一劫,她的尸体也被当成自己的被扶风楼的人弄走了。
孙紫将那信仔细收好,决定等自己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位小春花的家人,以偿小春花的救命之恩。
第二日,孙紫让张伯带她去了一趟王家酒坊,看到酒坊的生意简直可以用火爆来形容,远远看到王大郎与同样有身孕的素弯在指挥着酒坊的工人们往一辆辆大马车上装酒。
孙紫低声张伯说:“干爹,你去求求那位大肚子的夫人,说我们想租他们家几亩地种西瓜,多说几句好话,我听人说那位夫人最是心善怜贫的。”
张伯对这位干女儿很是信服,对她的话没有不依的,果然去求那位大肚子夫人,一会儿便高兴地回来了。
“那位夫人果然是个大好人,刚开始看我年纪大了,不太愿意租给我们,后来我又求她,说我们家除了还有一门种西瓜的手艺,其他是什么都没有了,却还有一个快生了的大肚子寡妇女儿要养,她便应了我五亩沙地,比我们原来的还大,这下子我的小孙子不会饿着了,还有,那位夫人听说我们还没有住处,又叫人匀了一所小院子让我们暂住,芸娘,你说我们是不是遇着贵人了?”
孙紫含泪点头,她的素弯果然是至善的,也是最有福报的。
张伯一家便在王家庄安顿下来,也不知是孙紫的逃匿计划很成功,还是人家根本就没有用心在找,直到春天的时候孙紫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也没有扶风楼的人找来,张伯一家人才真正安下心来,
夏天很快来到,第一批早熟的西瓜已经采摘了下来。
“爹,我们先把这几只大的给主家送去吧,这段日子我们家可没少受他们和恩惠,还有将那只养肥的公鸡也一起带去,听说他们家夫人快生了。”到了王家庄后,孙紫直接将干爹干娘和干字都省了,真正的成了一家人。
“爹这就去,芸娘你快去给大筐小筐喂奶,估计你娘就快要招架不住了。”
“嗯,芸娘这就去,爹你当心些!”
孙紫可没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想什么别致的名字,直接将儿子们叫成了张大筐,张小筐了事。
素弯也曾来过孙紫住的小院一趟,恁是没有将站在一旁一句话不说,而且面目全非的孙紫认出来,孙紫为此感慨了很久,估计这些旧人们的心里仍是孙紫当初一根葱似的嫩模样,哪里敢将她与丑陋粗糙的村妇联系到一起去!
过了好半天,张伯才挘叛劾岽泳品换乩矗鞍Γ卫咸熳苁遣怀ぱ郏萌俗苁敲怀ぃ》蛉怂率遣恍辛耍 �
孙紫猛地站起来,将怀里的小筐惊得哇哇大哭,“爹,夫人她怎么了?”
“听说,夫人从昨天就开始生了,到现地都没生下来,现在连入气都快没了,王家老夫人都已经暗中叫人去买棺材了。”
孙紫知道古时候的女人生产就是在过鬼门关,尤其是第一胎,她自己虽然是双胞胎,由于终日劳作,生产倒还算是顺利,从没想过活菩萨一样的素弯也会遇到这种劫难。
素弯不能死!孙紫将小筐扔到张婆婆怀里,一阵风似的冲向王家酒坊后院。
此时的后院里站满了人,个个神情悲戚,有的还在地上插上了清香,直接求起神佛来,看来这些都是受过素弯恩惠的人。
王老夫人再不是从前的贫苦村妇,俨然已是穿金戴银的富家主母,此时站在产房门口也是双目红肿,神情憔悴。
里面有男人低低的呜咽声,应该是王大郎,孙紫再也顾不得隐藏身份,直接扒拉开王老夫人,推开门冲了进去。
203又见祭龙节
产房内血腥味扑鼻,王大郎跪在床前,拉着面若金纸,一动不动的素弯的手悲痛欲绝,两个产婆模样的妇女正撬开素弯的嘴往里塞老参片。
“你们都让开!”孙紫的外貌丑陋如厉鬼,声音却清脆如鹂鸟。
两个产婆被这突然闯进来的丑女人吓得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王大郎却被这熟悉的声音引得从悲痛中抬起头来。
如今终日劳作的孙紫很有一把子力气,一下子便将王大郎推到一边,一只手扶起素月的上身,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素弯的人中,喝道:“素弯醒来,看看我是谁?你现在不能睡,我不许你睡,你听到了吗?”
王大郎与随后追进来的王老夫人吃惊得忘记了哭泣,因为他们总算认出了他们家这位丑陋的佃农之女竟然就是失踪快一年的恩人孙紫!
素弯本已是弥留之人,人中被掐,也只是稍微皱了下眉头,孙紫又凑到她的耳朵边一字一顿地说道:“素弯醒来,我是姐姐!素弯醒来,我是姐姐!”
“姐姐”两个字如电流一般击打着素弯快要深入黑暗的意识,素弯猛地挣开眼睛,抬起虚弱的手,一把抓住孙紫,“姐姐,真的是姐姐!”
“是,我是姐姐,素弯现在你要听我的,跟着我做!吸气,吸气,憋气,憋气,使劲!”
素弯紧咬双唇,双目含泪地看着孙紫,像一只寻求大鸟保护的受伤小鸟,不自觉地照着孙紫说的做了。
“你们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忙!”孙紫又冲傻站在一旁的产婆喊道。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产房里终于响起素弯撕心裂肺地一声惨叫,随后便是一声弱弱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产房外响起一片欢呼声,几乎每个人都在念叨一句话,“好人到底还是有好报的!”
一个月后。瓜农张伯一家五口住的打理得十分整齐的小院子里,经常会出现这样一幅画面:几乎被一株大榕树整个覆盖的小院子里,凉爽宜人,院子中间摆了一个大大的摇篮。里面躺着三个胖嘟嘟的婴孩,两个男婴稍大,小女婴却是刚出生不久。
王家酒坊的少夫人,穿着寻常妇人的衣衫,一个下人都不带,坐在摇篮边做小衣服,张婆婆则一边摇扇,一边轻轻地晃动着摇篮,张伯抱着茶壶已经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孙紫则坐边一只小桌子边。一边记帐。一边说道:“今年的第一茬西瓜赶上好价钱。卖了三十多两银子。再加上快要成熟的,和才开花的两茬,估计今年最少能赚上六十两银子。娘,素弯。你说我们是将银子存进来,还是先置地?”
没等张婆婆回答,素弯已叫了起来,“还置什么地?这庄子里的地和院子都是你的,赶明儿我去将地都收回来,姐姐,你爱种什么只管种去,无论如何到了秋后,你们都要搬到庄子里去住的!”
“素弯,你怎么还不明白,姐姐现在是张芸娘,若搬到庄子里和你们住到一起算个什么事?再说,这院子冬暖夏凉,我们都很喜欢这个院子,以后可别提这事了!我觉得还是尽量置地吧,如今地价很便宜,等过了祭龙节,地价一定暴涨!”
“姐姐为何能确定祭龙节后地价一定暴涨?”
孙紫神情忡怔,扶筐与素月连孩子都有了,素月就算再有怨恨,她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个干旱的世界里吧?所以素月一定会交出神梭,修复天织机,从此天下无旱情,地价自然上涨,那是完全可以预计的事情。
“不用怀疑,相信姐姐没错,你回去也对大郎说吧,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地吧,将来你们玉儿嫁到我家来的时候,也好当嫁妆。”孙紫笑说,用担忧的目光扫了一下摇篮里的三个粉团子,想着这素弯怎么也不一气生两个女儿,她这两个儿子将来说不定为争这玉儿要打破头呢
“嗯,我这就回去对大郎说,我让他将我们攒下的所有银子都去买地去,不拘远近,统统买下!”素弯还是和从前一样,从来没有怀疑过孙紫的任何决定。
“对了,今年的祭龙节快到了,听说这一次祭龙节是皇上和扶风楼合办的,不用再嫁龙女,扶风楼这次又出了大手笔,不但那天凡到场的都有饭食,而且每人得一两银子,庄子上其它几户人家都高兴得不得了,决定这次全家都去,姐姐,我们要去看热闹么?”素弯小心地问道。
“当然要去,我爹娘还从来没去过祭龙节,办了今年还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办呢,这种热闹可不能轻易错过。”
实际上孙紫还是想亲眼看看天织机最终是怎么修复的,为了这个天织机的修复她也是出过汗,流过血的,做出个重大牺牲的。
又是一年祭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