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辙花儿轻轻叹气,柔声道:“小妹,你几时象小瑶这么懂事便好了,哥哥也能放下心。”
琼小瑶抬袖拭了泪,轻柔插言道:“二公子,小姐还小,自然贪玩些,倒不必过于苛求,年岁长了,自然会好。”
辙花儿点一点头,温和看我,我看看琼小瑶,又只能“哦”一声了……嫂嫂起了身,携了我手,轻声道:“小妹,我送你回房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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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所引用文言绕口令,非原创,采自网络……(偶咋感觉这一句其实不说也行涅,偶要是能写出一段儿这种文言文的绕口令来,估计也这会儿也得大神级别了,捂脸……)
第二卷:画情 第10章:不情之请与登高望画
嫂嫂自娘亲故去,苏轼又出门,便一直深居简出,近几日,连见面都少。我被她拉了回房,本当她是有话要跟我说,谁知她一路只是沉默,一直送我到房中,才柔声道:“小妹,娘亲不在了,今后,你若有什么心事,便来跟我说……”
我应了,她便轻轻拍拍我背,也不再说什么,便转身去了,我回到房中,想辙花儿大约会来瞧我,有心想安辙花儿的心,做做学问,抽了一本《女诫》来看,没看几行,便觉沉闷腐朽,不知不觉,竟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入夜,身上凉嗖嗖的,门窗仍是开着,显然并没有人来过,连琼小瑶也尚未回房。我心里连叫侥幸,可不知为啥心里却并不快活,也不去洗脸,扑上chuang继续睡。
……………………
朦胧间,似乎有人在叫我,“小妹,小妹!”我翻了个身,耳边的呼唤仍是不停,“小妹,小妹,苏小妹!”
我忽然一个激灵,猛然坐了起来,以为自己会碰歪那人的鼻子,其实并没有,我急急的问:“哥哥么?什么事?是不是爹……”
他轻柔的:“小妹,是我。花无期。”
我吃了一惊,这才真的醒了过来,晕啊,这明明是我家,他怎么会来?难道,嗯……难道这人,表面装大方,要债要到家里来了?还是半夜三更的……我正嘀咕,他已经柔声道:“小妹,我有个不情之情……”他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我想请小妹帮我一个忙。”
欠人嘴短呀,我很痛快的答,“好,什么忙?”
他笑笑,不知为何,显得十分虚渺,“寅时我在苏府门前相候,小妹,请务必要来!”
“……”
我还没来的及说什么,他已经拱了拱手,无声无息的转身而去,走过时带起了房门,又随着他的衣角关好,身影飘飘若仙。我坐在床上,只是发愣,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躺了回去,却也再没了睡意。
寅时,这马上就到了呀,很明显不让人家睡了么!唉,早饭时辙花儿看不到我,大约会生气罢!琼小瑶又要对我讲道理了,我想。
从苏府溜出门,抱了肩,还是有点儿冷,花无期果然正站在门外,随手脱了外袍披在我身上。这样一个动作,让我想起了三眼,心里便温暖了些,问他:“去哪儿?”
他含笑道:“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他不避嫌的扶了我手臂,拐过街角,就是一辆马车,拉车的马通体雪白,膘肥体壮,马腿上还贴着黄黄的符纸,却没有驾车的人。他把我扶上马车,伸指敲一敲车壁,那马便飞驰起来,速度极快,整个车箱,都似乎在漂浮一般。
他始终一言不发,我也只好闭上眼睛假寐,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停了下来,他扶我下马,面前便是一座高山,山势险俊,高耸入云,山上树木极之繁茂,望上去满目苍绿。
花无期带着我向山上走,手足并用的爬了许久,这才慢慢的道:“这山虽然山深林密,景色奇异,却是山势险恶,所以一向少有猎户,也甚少人烟,只偶尔有几个采药的人进入……咳咳……山林深处,有一处山崖,甚为平整,当年吴道子曾偶然至此,一时兴致,在那山壁上画了几杆修竹……”
他沉吟了许久,似乎在斟字酌句,良久才续道:“我们今天去看看那画还在不在,也算是,瞻仰一下画圣的遗迹吧。小妹,我不知你是什么人,是什么来历,只是你与吴道子也算颇有交情,若是有人要觊觎那画,想来,你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无言了,陌生的山里有个吴道子闲着没事画的画,这跟我有个毛关系啊……我为啥要大明不醒的爬起来保护这画儿啊……
可是这条路还真不是一般的难走,七拐八绕,荆棘丛生,我只顾了喘气,实在没力气提啥反对意见,难为花无期一直走的四平八稳,小脸儿始终白的透明,半点也不见汗,淡青色的长袍上,更是没有半点污渍。
他是人么?我气喘吁吁的想。
继续爬,继续走,越走那路便越是幽深,我也不能算是闺阁弱女,可是也早就爬不动了,完全靠花无期提着,花无期长了一张文弱书生的脸,居然力大无穷,提着我跟提扇子似的,穿云破雾,嗖嗖而过。
他肯定不是人……我想。
…………
我实在累了,虽然被提着,脚不用费力,胳膊也快掉了。我挣开手,一屁股坐下来,触目所在,正是一个颇为平整的山崖,我瞧着很是顺眼,于是我喘够了气,解下身上背的包袱,花无期急道:“你要干什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已经拿出了砚台,摘了两把树叶,细细的把汁液挤到了砚台里,花无期急的顿足,道:“你再不走,我可走了。”
“别急别急!”我安慰他,然后就着那绿色的树叶汁,磨出了墨,回头对花无期一笑:“花无期,你最美的仪态是怎样的,摆一个给我瞧瞧?”
花无期不答,皱着眉看我,似乎觉的疑惑,也并没有再催我,闻言无奈看天,转身别开脸去。
这个模样儿,可不美呢!我闭上眼睛想了一想,花无期白到几乎半透明的肌理,淡淡颜色的眉宇,清幽出尘的神情,便在我眼前摇荡,那种神清骨秀的感觉,就这么扑面而来,一个翩翩的美男子,却瞬间化身为绿叶轻枝……我直接把包袱布一卷,扫净了山崖上的浮尘,提笔蘸墨,静心凝神,那一瞬间,似乎吴道子的神魂从天而降,我的手几乎没有丝毫的颤抖。
道子老爷极擅壁画,下笔有如神来,我服侍他半生,多少沾了点儿画气,我不会画饼画桶,不会画花画草,也不会画竹。可是我会画人,尤其会画美人,咳咳,应该说,凡是跟美人有关的事情,我一向都比较精通,幸好花无期虽然不合我胃口,却仍旧够美……倾刻之间,墨尽,画成,漆黑中微带草木的苍翠之气。
花无期的声音静的像止水,缓缓的道:“不愧是苏小妹,你都猜到了?”
“呀?”
第二卷:画情 第11章:美人报恩与深山采药
他浅浅一笑,眸光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暖,“不错,我的本源,就是竹,且不是天然天生之竹,只是吴生壁画成精,得了他的灵气,又得天地灵气,乍然而成人身……我需要的,只是人气,所以我入尘世,开茶馆,以求聚集更多人气……”
其实我没想知道这么多事儿耶!他只顾缠mian抒情,也不来帮我手,我对着画儿左端讪,右打量,那枝叶间的清透劲节,叶片轻展,分明便是一个别有风骨的美人,哪里像是草木了?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很节俭的把我家的砚台包回包袱,拍拍手对他笑:“我们走吧。”
花无期点点头,带着我走开几步,挥袖拂出,尘埃翻起,扑在那壁画上,瞬间便显的苍旧。他细看几眼,又是挥袖,消掉了山崖下的脚印和杂乱的树叶,然后带着我走开,一直走了里许,找了一块山石,坐了下来,才道:“在这儿,便差不多了……”
他看我一眼:“小妹,现在你知道了我的本源,你倒说说看,你的本源是什么?”
本源?人的本源是什么?据说是猴子,不过说起来抓耳挠腮的,似乎不够雅,我于是老老实实的答他:“我是人。”
他挑眉:“人?与吴生相识半生的人,可以活到现在?”
怎么不可以?人家不是已经活了?人家不想提自己的伤心事嘛……我对他诚恳点头:“我真的是人,只不过不小心活的长了一点儿……”
花无期笑笑:“你不想说便算了。小妹,你当真深藏不露,我本想带你先去看了那画作,然后再找一处来学画,不像你不见那画,也居然能画个八九不离十,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很受不了被人家夸,赶紧竹筒倒豆:“我不知道啊,我不会画画的,昨天那幅画不是我画的,我没有在画画,我只是把美人花无期从下面搬到墙壁上,我对美人一向颇有心得……”
花无期笑出来:“多承谬赞!”他在我身边坐下来:“那我们便在此静候吧,据我推算,那伙盗画人,大约会在午后下手。”
盗画人,这名头,唉……我于是扫平石头睡等,花无期倒也不来吵我,似乎还施了什么法门儿,让我美美的睡了一大觉,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头顶竹叶密集,也看不到阳光,没法计算时辰,我饿的肚子咕咕叫,又苦苦的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花无期分枝拂叶而来,一见面,就递过几个山果,不好意思的笑道:“先吃一点垫垫。”
其实我肚子只是空了,倒并不觉得十分难挨,花无期却卡擦卡擦吃的仪态尽失,一共五个山果,倒被他吃掉四个。花无期吃完了,拿帕子沾沾唇,形貌恢复优雅,笑笑的道:“那伙人果然上当,凿下假画走了……这山高林密,不知要抬到什么时候。”一边说着,便侧头对我一笑:“小妹,你要去看看我的本源么?”
天,这山路,再走几次我会死掉……我双手乱摇:“不要了。”
他便点头,似乎颇有点儿可惜似的道:“本来想让你看看的,我为求万全,移过许多草木遮挡,现在不去看,以后草木都长起,再要找,可就难了。”
我赶紧声明:“我以后也不会去看的。”
花无期笑的十分好脾气,温温和和的:“是,小妹既然不喜欢,那便不看。”他回过身,背朝着我,笑道:“小妹,我负你下山吧。”
啊!我抖着酸软的腿站起来:“那怎么好意思呀……”一边早就伏上,花无期一路与我谈笑,脚下甚是轻快,居然没用两个时辰,就下了山,下山时天色已经昏暗,空气中一片潮湿,倒似乎刚下过雨的模样。
我松了口气,笑道:“幸好还不算晚,还赶的及回去。”
花无期并没在意,随口答,“是啊,不过才两天一夜。”
我一向最爱睡觉,本来在他背上摇摇晃晃快要睡着,被他这一说,顿时吓精神了,眼珠子都差点跳出来:“什么?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是啊,”花无期居然还一派理所当然,点一下头:“要开凿整面山崖,且不使有损,这哪里是短短时间可以奏功的?”
天哪……我彻底无言,花无期放我下地,扶正我的身子,整了整衣襟,忽然双膝跪倒,正色道:“花无期受姑娘救命大恩,定当图报,今后小妹你但有所需,花无期绝不敢拒!”
我回过神儿来,赶紧双手去扶:“呀,别跪了,弄脏了衣服还得洗……”
花无期实实在在的叩下一个头,这才站起,道:“我还是叫你小妹成么,免的多生是非。”
我赶紧答好,他便笑笑,道:“那咱们回去吧。”一边轻轻击掌,击了数下,周围却没有半分声息,他讶然道:“奇怪,马儿呢?”
我这才明白他拍了半天手是在唤马,于是指指脚下,脚下泥泞遍地,还滩着一些白糊糊的纸张之物,显然是淋碎了的纸马,花无期低头研究了一下,微微苦笑,返身回到山上,扯了几把青草,手指灵巧,飞也似的编出一匹草马来,放在地上,回头对我一笑:“可惜没法画千里神行符,速度是快不了了。”
说话间,那草马已经变成一匹黄绿色的高头大马,我虽然也算见多识广,不过要说江湖骗子,是见的多了,当真有法术有手段的,还真的没见过,只看的咋舌不已。花无期又去寻了车来套好,我们这才坐入车中。
我总觉心头有一件事儿,似乎还挺重要,一时却抓捞不着,一直到坐上了车,花无期浅浅笑道:“这些人当真是入宝山而空手归了……哦,不不,小妹的画作,也是世上罕见的……”
入宝山而空手归?入宝山而空手归……我忽然心头剧震,急跳起来,一时没站稳,险的扑下车去,一边大声道:“对呀,采药!花无期,这儿山深林密,一定有些珍奇的药材吧!”
花无期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急伸手来扶,一边笑道:“要说人参灵芝之类,自然是有的。小妹你要,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迟呀!我们赶紧回去采些吧。”
花无期拉住我,微笑道:“你先走,免得耽搁太多时辰,我回去帮你采些,然后再追上你就是。”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