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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回房间穿衣洗脸,刨两下我的草窝头,出房一看,那个人果然是花无期,俩人正坐在院里的石桌前,促膝交谈,看起来相谈甚欢。花无期脸上仍旧摆着人畜无害的温存笑容,折扇轻摇,举止得宜,言辞温文,模样十分讨喜。
我悄没声息的蹭过去,花无期正微笑低头,轻声而甜蜜的:“……那要看小妹的意思了,她喜欢怎么样都好……”
辙花儿张大着丈母娘看新女婿的热情目光:“小妹不过是女流之辈,蒙你抬爱……”
我于是插话:“你们在说什么呀?”
辙花儿笑看我一眼,然后起身,意味深长的微笑:“我还手上还有些小事,小妹,你陪花公子好好聊聊。”我于是应了一声,辙花儿向花无期含笑点头,好像已经熟不拘礼,又回头对我露出一个“别欺负人家老实孩子”的目光,笑微微的去了。
花无期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含笑道:“看到没,兄长关,我已经过了。”
“过关?你来娶我吗?”
花无期面不改色:“顺便娶了也不是不可以……小妹,新茶馆的名字,就叫锦绣茶楼好不好?”
“好。”
“后天是个黄道吉日,就后天开业好不好?”
“呃……好……”
“小妹!”花无期从身边拿过一个不大的包袱:“这两件素色风裙,小妹试一下吧。虽则孝服不能不穿,不过你这衣服,也实在不宜抛头露面。”
为什么我总感觉像上了贼船?我垂头丧气的答:“好。”
花无期笑嘻嘻:“对于茶馆,小妹还有什么意见没?”
“没有……”我看花无期的脸色还算晴朗,于是臊眉搭眼的续道:“可我要说什么书呢……”
“说书?”花无期眨巴一下无辜的眼睛:“谁要你来说书了?”
“呀?”这张脸,当真翻的比翻书还快哦!
花无期正淡定微笑:“说书在文人眼中,地位本就不怎么高,何况你此时有孝在身,做此优伶之事,听着也不怎么光彩……”
我等着听,他却笑嘻嘻的停了口,悠闲的摇扇子,果然不愧是生意人,什么关子也要卖卖,我只好问:“那要怎么办?”
花无期投给我一个“你很知趣”的眼神,笑微微的俯过来:“所以,我要你来做女先生……在茶馆开女子学堂,一则成你苏家声誉,二则全你才女之名,三则,有这学堂二字,让人放心,而又不似寻常学堂闷气,女学生也是喜来的……不然你以为你哥哥怎么会答应?嘿嘿……”
他说,我就点头,是呀是呀,听起来真是四全其美,可是:“花无期,你要男扮女装么?”
“非也。”
我于是站起来,在他身边转个圈:“你看我从头到脚,有哪一点儿像女先生?”
花无期微笑:“我看你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眉毛到眼睛,哪里都像女先生。”
“我……”我于是放弃抗争,花无期笑着摊手:“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对茶馆,难道就没有什么好主意吗?”
呃……本着投挑报李的想法,我想了又想:“哦,对了!如果那里面的茶,都是玉颜汁就好了,那一定有很多女人来。”
花无期眼睛一亮,一挑眉:“好主意!这个噱头,不可不借!只是怎么才能让人相信这儿的茶可以美肤养颜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我上下打量,问道:“对了,那玉颜汁,你到底喝了没有?”
我答他:“坏掉了。”
“嗯,什么?”
“那什么玉颜汁呀,还没来的及喝,就坏掉了。对不起。”
花无期瞪大眼睛,险的忘记优雅,“什么意思?怎么会坏掉?”
“里面长青苔了呀!”
花无期难得的放弃优雅风度,跳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那种东西类似于仙品,虽然不敢说放上万年,但放个百八十年,一点问题也不会有,会坏掉,会长青苔,苏小妹,你眼睛有问题啊!”
呃?我看了好半天的,不可能看错呀!我回到房间,去墙角把瓶子拿过来,递给花无期,花无期打开一嗅,立刻皱着眉别开脸,停了一停,就手就往桌上一倒,然后跳起来:“傻蛋,这就是寻常的水,哪里是玉颜汁?”
我真的惊讶了:“可是……”
花无期研究那瓶子:“瓶子是不错的,小妹你这个傻蛋,这很明显是被人家掉包了啊!”
“掉包?”居然有这种事?我看花无期眯了眼细细思忖,我于是也开始努力回想,那天我们说话时,就我们两个人呀,那别人怎么会知道?之后辙花儿虽然来过,不过他如果见到,最多笑一笑,不会当事儿的……再说,在辙花儿来之前,那瓶儿一定已经被我碰落在地上了,不然辙花儿一定会帮我收到一个妥当的地方……再之后,爹来过……
花无期忽然一笑,慢悠悠的问:“小妹,你这两天,有没有见过琼小瑶?”
“呃?”怎么忽然问她:“……没有耶。”
花无期一挑眉,轻轻把扇子敲在掌心:“哦?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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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29章:冰肌玉骨与煮茶论史
第29章:冰肌玉骨与煮茶论史
我俩面面相觑,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影子悄然掠过。我一眼瞥到,赶紧指给他:“花无期,你看你身后飞过一只鸟儿。”
“哦!”他极有风度的转身,然后随便指指:“小妹,你看那边的风吹的真漂亮。”
“呃……”
花无期浅浅的笑,眨眼睛看我,秀长的眉微轩,笑道:“其实你也感觉是她,是不是?哎哎!”他拿扇子一敲我肩,“小妹呀,不用冥思苦想了,我怎么说,你怎么听就好。”
听花无期的意思,这真的是琼小瑶做的?我回想她玉雪晶莹的肌理,小巧玲珑的五官,脱口而出的说,“不会罢?”
花无期挑眉:“你怎知不会?”
“她本来就已经这么美了……”
花无期哧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她美?”
“我……”
花无期又露出老谋深算的狐狸表情,轻哼一声:“其实这个好说,叫她来看看便是,玉颜汁调整出来的冰肌玉骨,岂是凡间轻易得见的?”
我心里忽觉迷惘。如果是琼小瑶,要怎么办?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我对三眼叨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玉颜汁,又何尝不是?我没主意,只好呵呵呵,花无期看着我,然后点一下头:“笑的很傻,不用再继续笑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是想说,其实三眼说过……”
花无期淡淡挑眉,打断我的话:“玉颜汁得来不易,非常非常之不易,不过,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你如果觉得自己这副尊容,喝不喝无所谓……那么,尽你去做人情,我有甚么说的?只不过花无期的东西嘛,也不是那么容易好贪图的……”
我松口气:“花无期,我去当女先生,你家管饭吧,我只要馒头咸菜就成……”
花无期捏拳咳两声:“又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你本来还想要七盘八碗不成?”
能七盘八碗,当然更好啦……嘿嘿。我扬了脸对花无期笑。花无期浓褐色的瞳仁一溜一转,唇角微弯,含笑道:“小妹,这世间人,并不是人人都可以与人为善的……”
与人为善?汗,我可没这么好心。我只是懒散惯了,不喜欢麻烦的事情。花无期整整辞色:“我只想告诉你,琼小瑶其人,机心太重,不宜深交……你只想她与苏辙可以两情相悦,将美貌转送于她,也是无妨。可她若有了超绝的美貌,只怕区区一个苏才子,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呢!”
我有些微怔,花无期已经摇摇手:“算了,这会儿也懒的理她,小妹,趁现在,你且想想。”
“想什么?”
花无期浅浅微笑:“自然是想想女先生要做些什么。”
“哦,要做什么?”
花无期又张开了折扇,缓缓摇动。只是看着我笑,那眼神简直水滴石穿,我终于还是抗不住低了头,花无期笑吟吟的凑过来,耳语般的笑道:“要做什么,你自然知道,小妹……就烦你为我多费点儿心嘛……”
天,花无期在撒娇耶!我居然没起鸡皮疙瘩!这就是美男计么?我想。
味道其实还不错,再来几次也没关系……我又想。一边想,一边眨了眼睛看呀看。
花无期优雅微笑,任人观赏,隔了许久,瞥我一眼,脸上终于还是写了无奈:“我的亲小妹,我的大才子,苏大姑娘,我没让你想我!”
“哦!”我应一声,垂下头,花无期叹口气:“我的意思呢,那《女诫》、《内训》之流,处处教得,我们再讲,不免坠了流俗。且这所谓学堂,也不过是借那由头,聚起人来,品茗消闲,也不可能当真讲学。否则,便失了那闲雅二字,当不得这个茶字了……”他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然后优雅微笑:“既然在茶馆,那不如你便讲讲茶道。”
“茶道?”
花无期坐正些,柔声道:“茶道,其实便是以茶为媒,修身养性,这茶道二字,大有学问,讲究五境之美,即茶叶、茶水、火候、茶具、环境。又有“…”,是为新茶、甘泉、洁器为一,天气晴好,碧空丽日为一,风流儒雅、气味相投的佳客为一……”
我眼前立刻出现一个人一手壶一手杯,倒来倒去,酸文假醋,想想就头大。被他一句一个茶字,说的我都有点儿口渴了,看桌上方才辙花儿喝的茶,还有半盏,早便冷了,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问花无期:“这么麻烦吗,有没有简单点儿的?”
花无期瞪我。然后叹气:“大小姐,麻烦您老人家举止优雅点儿,茶是雅之极的东西,被你这么牛饮,哪还有什么味道……”
优雅?我一向离优雅很远很远……看着花无期明朗的眉宇,我忽然计上心来:“不如我们就来个‘苏小妹论男色’,我最有心得了,好不好?”
花无期气结的看我,然后勾了唇角假笑:“好啊,这主意真是好的很,那你先论给我听听。”
我看看他寒光嗖嗖的眸子。紧急收敛起兴高采烈,再用力想:“要不然……我们来个‘苏小妹煮茶论史’怎么样?”
“论史?”花无期沉吟:“这倒可以。”
“我可以给她们讲讲朝代更替,讲讲风土人情,讲讲名人糗事,讲讲男色风情……”
花无期浅笑:“那也不错,我们小妹,是最适合讲历史的人……”他继续摇扇,“但是这些闲情,只能慢慢来,头几天,怎么也得做做样子才成……小妹,茶楼初开,肯定人人都在看风色,这头几天,就是一道关,倘若扮好了,你就是名不虚传的才女,演砸了,人家提到苏小妹,不免要说一句,不过尔尔……”
一道关?我眼前忽然掠过一道缤纷的影子,眼前一亮,跳起身来:“我想好了,头几天,我要教人仪态。”
“什么?”花无期被口水呛到,咳出来:“仪……仪……”
“对,仪态!”
花无期满脸慈悲的抚平我的草窝头,然后拉拉我系混了带子的衣服,“苏大小姐,这事儿……我是说,我怎么忍心让你如此操劳……”
“我可以的,真的。”
他拉我袖子,“求你了,我的亲小妹!”
作品相关 第30章:以身相许与华丽亮相
第30章:以身相许与华丽亮相
仪态嘛,有什么难的!瞧花无期这样子!我跳到椅上坐好。托腮细想。其实,我也不知我能不能做好,我是忽然想起了关盼盼,说到身段娟仪美好,仪容温婉柔媚,我所遇的人中,几百年,无人能出其右。
关盼盼很美,却并不像后人传说的那般倾国倾城,她容貌娟秀,身段美好,且又知书达礼,能歌善舞。当年,借了大诗人白居易一句“醉娇胜不得,风嫋牡丹花”,关盼盼自此艳名满天下,但最终逼死关盼盼的,也仍旧是这个白居易,闲来的一句诗,“黄金不惜买娥眉,拣得如花四五枚;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竟强逼的关盼盼为夫殉情。可怜一朵盛放娇花,竟因这一言,就此枯萎……
咦?咋想到这些事情上了。仪态仪态!细想之下,关盼盼的身姿仪容,静似花照水,动如风拂柳,娇娆宛在目前。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最少也有三四成,呃……一二成的把握,于是跳下来,拍胸担保:“花无期,我可以的,信我信我!”
花无期斜睨我的神情,微一沉吟,笑道:“难得我们小妹有兴致。那好吧。”
呀?他答的这么痛快,我反而十分心虚,想了一想,还是问:“你不怕我教不好么?”
花无期的微笑仍旧优雅,悠然摇扇,“我信你定然教的好。”
“呃……”
花无期一脸高枕无忧:“就算事情不那么巧,小妹你一不小心,演的不那么好……一座茶馆而已,大不了重开。反正你是我的恩人,我能有甚么说的……”
他瞅着我,缓缓的露出细白的牙齿,唇角弯弯的笑:“当然了,如果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