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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慕容氏是怎样害死你的丈夫的,但圣上毕竟待你们母子不薄不是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通奸与叛国的罪名并非空穴来风对吧?可是您知道么,圣上至今仍对您念念不忘深情依在,您又何苦做得如此的绝情?
就算您不愿领那个深爱你而你却不爱的男人的情,可作为一个母亲来说,用自己儿子的性命换取一个皇室的鸡犬不宁,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子然是您的儿子的同时也是您男死去丈夫的儿子,我想他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不会同意您这么做的…”
“够了!你懂些什么?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月妃嚯地拍桌而起,一个箭步冲到正黄头晃脑滔滔不绝的程苒儿面前起手桎住她的双肩,恶狠狠地失控而用力地摇晃着:“这根本就不只是个人恩怨的问题,是国仇家恨!国仇家恨你明白吗?!”
“你…”程苒儿傻了,愣愣地看着咫尺近的月妃那极度扭曲的面容,说不出的恐惧。
这个女人的内力很深厚她比不过,这是程苒儿的第一反应。然后下一秒,她立即就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自然而然的母爱流露。
不知道是不是程苒儿这种本能的护犊情绪感染了月妃,她低头愣了愣不自觉地停下了激烈的动作,渐渐滑了下手顺势理了理程苒儿因挣扎了凌乱了的衣襟,然后负手转身背对程苒儿,幽幽而道:“你走吧,我虽然意识清醒,但毕竟也受了太子茶药的控制,偶尔还是会抑制不住冲动,四肢不受大脑控制地做出一些疯癫失控的举动来。”
是…半疯不傻么?
程苒儿呆呆地望着月妃凄冷寂寥的背影,突然在一霎那同情横生。这个女人为了复仇,此生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婆婆,我可以这么叫您么?”咽了咽口水,程苒儿半讨好半真心地上前试着套近乎。
她可怜这个女人,很想帮助这个女人,也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缘于她是小木头的母亲,但绝对,不光光只是因为这个。
毫不犹豫地冷冷甩开程苒儿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有爱之爪,月妃没有回头地迈步与她再次拉开了距离,声音凛然而透着些许掺杂着丝丝无奈的威胁:“我劝你回去后不要妄图对然儿说些什么,这时候告诉他任何的真相,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已。”
“您是怕他一旦知道您的所在,便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掀了皇宫救您么?”程苒儿平静地将月妃想说却不敢说的潜台词一一抖出,强迫她面对:“您总是爱您的儿子的,对么?同样的,他也爱您,他用他的生命在爱着自己的父皇与母妃,而您却硬逼着背蒙在鼓里的他活生生地将自己的心劈成两半,然后残忍地要他放任自己的心血淋淋地刀戈相向,要他在自以为皆为挚爱的双亲之间做出抉择。这对他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月妃的削弱的脊背在暗夜里寒风里隐隐颤抖着。
程苒儿不能无视她的痛苦与隐忍,却不得不残酷地揭露出所有因为不敢面对而任意掩盖导致细菌增长溃烂的伤疤,再不清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一个人没有了爱情还可以有亲情友情,再不济也还有信念与理想可以依赖。可您却为了自己微不足道的廉价爱情而毁了自己的人生不算还毁了自己儿子的人生,甚至,是毁了其他无数无辜人的人生。所以我不得不诚实地提醒您,恭喜您在继成为一个不称职的怜月圣女之后,您还不是一个称职的好母亲。”
“微不足道的廉价爱情?”月妃转过身来,一张泪流满面毫无血色的惨白容颜直直地撞进程苒儿的视线中,在夜风中颤抖摇曳的一字一恨,嗡的嗡的一下下,狠狠地敲击着她那颗算不上非常结实的心脏:“什么叫微不足道的廉价爱情?!那么圣明的释音转世由你来告诉我,什么样的爱情才叫伟大?才叫无价?”
“我…”自知失言,黑暗中,后悔逞一时口快没个遮拦的程苒儿显得那么的手足无措。
“哼,说不出来么?那我来提醒你下好了。”月妃冷哼着,抬掌一吸,重心瞬间失衡的程苒儿在惊呼连连中被一股魔鬼似的吸力给吸了过去,回神垂眸,自己高高耸起的肚子已在她的掌控之下。
“你,你想做什么?”抑制不住害怕的颤音,程苒儿被浓浓的恐惧包裹着。
月妃勾唇,凑近程苒儿如小鹿般惊慌湿漉的大眼前,笑得明媚而妖娆:“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已为帝王的慕容子浩在你面前,下令将然儿活生生的一刀一刀的给残忍凌迟了,你作何感想,嗯?”
“我…”程苒儿惊恐地撑大了双眼,分不清害怕眼前人还是害怕眼前人话语的内容,牙齿不由自主地咬的咯吱咯吱直响,全身上下哆嗦得几欲瘫软
“你也受不了那种血淋淋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对不对?连想都不敢想象一下,是不是?可是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做的么?”月妃越笑越妩媚,越笑越狰狞,钳制住程苒儿肚皮的瘦骨五指几乎就要深陷皮肉:“我告诉你,当时的我怀着他的孩子窝在尤熙帝的身边笑,我风情万种没心没肺地甜甜浅笑。我坚持眼睁睁地目睹完那一刀刀仿佛割裂我心脉剜进我心窝疼进我心骨里的血腥暴行全过程,到最后麻木到我只记得要勇敢地一笑再笑。
我永远忘不了我心爱的他临死前盯着我看的那种眼神,你知道么?就是那种眼神支撑我活下去,鼓励我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地走过往后这么一大段没有他的蹉跎岁月。
每当我梦到那血肉模糊的血腥画面惊醒哭泣的时候,每当我想起他含恨咽气死不瞑目的时候,每当我浑浑噩噩觉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下去了的时候,是他,是他那双刚毅倔强又饱含屈辱的眼神给我力量,提醒我大仇未报恩怨未了。
你说,你说叫我怎么能放弃怎么能忘?你说啊!”
“婆婆…”程苒儿此时心里乱极了,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这个被仇恨蒙红了眼的女人。
是的,她不能想象那样的画面,她不敢。倘若有一天小木头那样凄惨的死在自己的面前,她等不了那么多年来精心筹划一场盛大的复仇,更没有能力在仇人面前巧做欢笑。她只会当场拔剑,要么一击必中直接结果了慕容子浩,要么直接结果了自己。
因此单从这方面来讲,程苒儿只能说,她佩服长孙怜月这个可怕可悲又可怜的女人,而她也的确没有立场去阻止她操纵策划任何的暴乱。
这世上谁都很无奈,谁也没有资格命令谁应该干什么,谁不应该干什么。只是,只是她还是忍不住要心疼自家的相公,她可怜的无辜的小木头,这样坎坷悲惨又矛盾的命运,为什么偏要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难道他上辈子是希特勒级别的人物所以要老天这么惩罚他么?
缩缩头扫掉脑中这些不合时宜的冷笑话,程苒儿吸吸鼻子坚强地扯起唇角,一边抬起右手抹了抹月妃湿淋淋的脸颊,一边拿左手轻轻盖上肚子上月妃那只危险性十足的手掌,安慰性地抚了抚。不带有一丝犹豫与恐惧的,只是单纯地想将温暖传送而已:“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或许没有经历过我无权做任何的揣度,但我相信自己能体会得到您当初的心痛。只是…嗯,同样作为一个女人,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真的很担心相公走上的,是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可是一旦然儿成功,你可以永远都不用担心我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月妃平静地抓住程苒儿的右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种类似于慈母般的有爱表情,虽然它一闪即逝,但足够让程苒儿疲惫僵冷的心暖了暖。
“我…啊!”程苒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来自手心的月妃突如其来的一个断骨似的用力给狠狠地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月妃冷眸直勾勾地凝视了这程苒儿的右手,冰凉的指尖撩开衣袖滑过整只上臂。
“您,是不是认识这种毒?”程苒儿心猛地一跳,怀着忐忑与希望,期盼地小声问出。
看不出月妃是什么样一种心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倏地甩开程苒儿的右腕,交代了句“好好休息,出去后记得把院门关好”后,便莫名其妙地怪异着张脸大步朝里屋走去。
呃,这是什么状况?
程苒儿僵着右腕在半空有点小郁闷,本想再追上前去问个清楚,却在无意抬头间发现黎明将至,慌忙匆匆离开,朝梨妞放风的方向奔去。
当然,闪人之前她也不忘再最后朝大门紧闭的里屋吼一句:“别忘了他终究是您的儿子,无论如v何,孩子无罪…偶尔,也请搁置搁置仇恨心疼他一下吧!”
不管有没有用,喊喊总是比较心安的。本想今晚来这解开谜团,不想却越解越乱,现在心里就跟压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她怎么也难以相信,枕边人,居然因为自己母亲的诅咒而注定一生都必须怀揣着个定时炸弹过活。
为仇恨而活的人生,完整么?
躲在里屋木门后的月妃同样在心里第千遍万遍地问着这样的问题,为了仇恨她的确是丧尽了所有,包括自己的人生,儿子的人生。
可谁又能知道,我若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又何苦压抑自己不透露一丝一毫的仇恨给他,而仅是以自己的性命为筹码,让他得以继续悄悄地守护着心中对自己父皇的那一片神圣而纯洁的崇敬与爱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隐形报仇呢?
她可以不要儿子亲手结果了尤熙帝,毕竟他给他们的爱的确很多很多,但仍不足以完全偿还他的过失,更不可能抵消整个王朝的罪过。她要日曦王朝毁灭,哪怕背上千古骂名,哪怕逆天而为,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要为颠覆日曦王朝而努力,这是她苟延残喘的唯一希望。
我长孙怜月已有愧大地之母,不能再有愧我的爱人。
“怎么这么久啊?我快急死了都!”好容易看见程苒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早已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梨妞简直比见了亲娘还亲,一个激动地内牛满面地奔了上去:“可算回来了哟,大姨妈都快被吓出来了!”
程苒儿满脸黑线,七手八脚地扒下章鱼似的粘人梨,粗喘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呼呼,我快不行了,药效好像快,快没了的说,怎么办啊?”
“谁叫乃任性,要风就是雨的?!”梨妞翻了翻白眼,很是无奈:“我现在也不知道咋办啊,乃肚子里有小宝宝药不能吃太多哦!”
“那怪老头儿呢?那老家伙是铁了心地不来接应我们是吧?”天就快亮了,要不赶紧回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程苒儿真是急了。
“木爷爷这几天带着阿笨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些啥,刚刚乃迟迟不出现我挺着急的,已经试过联系了,结果不行啊!”梨妞耸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尽力。
“啊!想到了!”一个灯泡在程苒儿头顶亮起,她谄媚地照着梨妞抛媚眼。
“呃…”梨妞被电得直起鸡皮疙瘩:“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好梨妞乖梨妞,麻烦你一次性多吃点药驮我回去好不好?”
“……”好个屁!会死人的!
“哎哟反正又不会死人,顶多就体力透支虚脱上个三五天,赖床上起不来而已嘛!”
“……”这样已经很严重了好不好!
见梨妞抽着小嘴有所动摇,某苒趁热打铁掩面而泣:“呜呜,难道你忍心看我家相公因为昏睡不起而延误早朝,然后被治罪,然后被革职,然后说不定还要…”
“得得得,停”梨妞受不了了,掏着耳朵忙喊暂停:“乃还敢说呢,普天之下除了乃,还真没人能那么容易迷昏八叔的,亏人家对乃这么信任不设防,切!真是八叔上辈子欠乃的,哼!我更惨,估计上上辈子都欠乃了
“嘿嘿!”
就这样,在程苒儿厚颜无耻滴赔笑与梨妞心不甘情不愿的骂骂咧咧中,午夜出游的某苒童鞋终于成功安全地抵达了王府,并蹑手蹑脚地迅速换回了衣裳摸回房中。
嗯,离上朝还有点点时间,一切计算得刚刚好,很精准嘛。可惜天不从人愿,下一秒程苒儿就得瑟不起来了。
是的,在程苒儿摸到那个冰凉凉的空荡枕头时她就已经心脏骤停面如死灰了,而老天还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心惊的同时,为了试银镯的效力以求能早日摆脱控制而坚持消停了3天没吃解药的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毒,发,了!
碍着宝宝已成型的宝贝肚皮,她再痛再难受也不敢满地打滚。就只能紧攥着床单狠咬着丝被跪倒在床边不敢动弹,现是重重地抽气,然后是低低的Ahenyin连连,到最后,已是哭爹喊娘的狼嚎。
她受不了了,真的快要受不了了,已经很久没有遭受过毒发这种情况了,全身火急火燎地血液上涌,可怕的疼痛如潮水般急急涌来。
像意识到了什么,她伸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