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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讨厌战争,虽然这让她的晋升速度大大加快,但她并不为自己的胜利而喜悦…她的每次欢呼是为了她和她手下的兄弟能够活下来…思维的画面开始幻化,变成碧绿色的热带雨林,在眼前摇曳。这是卡纳尔星的景色,一株一株高大的树木,一片又一片的虫子。阿尔伯特星很大,她们降落的位置似乎是一片丘陵地区,不知道那边靠不靠海,或许洗个海水浴,捕个海鱼、螃蟹、大虾什么的,也不知道变异兽多不多,恐怕有更多的兄弟会永远留在那里吧?她的额角开始沁出汗珠来了。
机器的震动声又将她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中,林言又倒了一杯水果咖啡,慢慢地喝了起来。她现在就是在亚克兰号运输舰上,舰队正在太空向着射手星系航行。此行的终点是阿尔伯特星球。但她相信,阿尔伯特星球绝对不会是她一生的终点。虽然战争不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但她对自己,对米迦勒和她的机甲,都有绝对的信心。
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用鲜血在卡纳尔星换来的经验都用不上,因为她们所要降落的地区主要是丘陵地带,没有雨林和溪流,没有沼泽,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植物和昆虫,只有一点和卡纳尔,就是那里也有一个重要的机场。
…
这是一个到处都是丘陵的地区,大大小小的连绵起伏的丘陵遍布这一地区,而且石质坚硬,想要炸平这些丘陵绝非易事,而胡夫机场就修筑在这些丘陵的中间部位,周围那些丘陵、丛林构成了它的掩体,为了越过这道防线,共和国军和帝国军都吃尽了苦头。
肖翰山少将走在柔软的草地上,脚上的感觉很舒适,但空中的阳光太讨厌了。他戴着一副造型有些古板的墨镜,身材粗矮的肖翰山精明而强悍,所有的关节都带着冲劲。他现在正在用正步来测量自己的领地——弗米尔高地。它的轮廓象一只挺胸的海马,又象一只栖息的大鸟,最长的一条边是鸟背,长三千四百二十米,最宽的是带嘴的鸟头和鸟腹,宽一千六百零五米;鸟脖子比较细,鸟尾巴部分最细。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就看中了它,并在高地上筑起了飞机场。
弗米尔高地由于各方面条件合适,就成了机场所在地,所有的共和国军重兵都驻扎在弗米尔高地,以保护这一地区的唯一机场,从军事角度来看,占领了这个机场,就代表着这场战役已经取得了先手。
肖翰山今年四十九岁,父亲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他有正规的军校学历和资历。在他看来,以他的年龄和学历、经历,早应该身居要职,获得更高的军衔。而他升迁慢,吃亏在个子矮和没有裙带关系。这都怪他过急地讨了个普通农民的女儿,而没有娶有背景、有身份的大家闺秀。所以,他潜意识地要拼命努力,要出人头地。
许多苦役在高地上忙碌,这些人都是战俘,他们沉默、疲倦、表情呆板,全身光裸,只穿裤衩,如一群蠕动的牲口。他们在构筑阻止机甲冲锋的障碍阵地,几个士兵脱光了上衣,挥动鞭子,大声吆喝,督促战俘们干活。
在弗米尔高地的腹地,有一个三条跑道的机场。三条跑道围成三角形,主跑道顺着鸟的头尾方向。除了跑道之外,所有的地方都被掘开了,像密密麻麻的土拨鼠洞。施工的人们忙碌得如同蜂巢中的工蜂。大部份防御工事正在收尾。因为物资紧张,所以许多工事都是就地取材…盖沟覆上椰子木和波纹铁皮,再推上沙子。地堡和暗火力点都用钢轨、钢板和椰木盖顶。地堡之间构成交叉火力互相支援。轻重武器都安放在固定位置,每隔几个机枪巢就高一门能量炮,关键地点还隐藏了机甲——这是最让肖翰山窝心的,他的手下机甲部队还是太少。在机场跑道的四周有高射炮、高射机枪,这些武器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平射。在阵地的前方布置了定向轰击雷,每三百米就有一个导弹发射平台,这些导弹虽然犀利,但它们也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如果真的打起来,它们也就有几轮发射的机会而已,但那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整个工程,严格按设计图纸施工,一丝不苟,稍有偏差,推倒重来,肖翰山仿佛不是在修工事,而像是在建筑一个大歌剧院。
肖翰山粗硬的头发中已经有许多白丝了,但他仍然心勃勃。他站在一个峻工的大防空洞顶上,摘下墨镜,用手遮住太阳的毒焰,目光落到形影不离的指挥刀上,一群与他同时代的将官们浮现在他脑际…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他的那些旧日同僚们频传捷报,一会儿攻占这里了,一会儿击败某某某了…等等。他已经从戎三十五年,仍毫无建树。他嫉妒他们,可是并未感到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多舛的命运会有转折,也许遥远,也许很近,就在这里。
太阳西斜,没有风,树叶开始垂头丧气,人们的汗水在皮肤上凝成盐霜,战俘们的待遇就不要说了,他们很少有机会洗澡,满身污垢,盐霜一层叠一层,东一摊西一摊,有几个战俘想歇一歇,立即便招来一阵毒打。
黄昏,天边燃烧起嫣红姹紫的晚霞,一艘运输舰在机场降落,车辆和装卸人员立即冲了上去,各种军用物资、器材和生活用品很快卸了下来。随船来了一位《共和国先驱报》的记者蔡元生,专门来采访第一线。肖翰山把他接到自己的指挥部。
他请蔡元生用饭,勤务兵铺上白布,放上一碗蛋花汤、一碟烤野猪肉、一碟咸萝卜条,还有一瓶白酒。吃到中间,勤务兵又端来一碟野菜。“偏远地方,实在拿不出象样的东西来招待您,多关照啦。”肖翰山举起酒保“外面的现在有什么新闻吗?”
蔡元生也举起了杯子:“多谢。国内很吃紧哪。自从卡纳尔星撤退以来,我们在太空与帝国舰队进行决战,结果…输了!几乎全军都没!国内也很困难,食品配给少,稍有点儿劳动能力的妇女和老人都承接了政府的军用品活。我们正在集中力量生产机甲和战机、战舰。”
肖翰山神色严肃地道:“蔡先生,拜托贵报转告国内父老,我部已经作好充分准备,不让帝国人一丝一毫的土地,全军战士将在防御战中,让帝国人知道什么叫坚如磐石!”
“好!”
蔡元生轻轻的一拍桌案:“肖将军,还有什么要转告的吗?”
肖翰山犹豫了一会后,缓缓说道:“帝国军不管是反攻还是想侵入我国,都需要一块撬板——他们必须要有一个机场,而我这里就是最适合他们夺取的机场,只要他们敢来,我就一定让他们碰个头破血流!”
蔡元生也受到了感染,他酒喝多了,脸涨得通红:“肖将军,全国的父老都会感谢你的,阴暗的战局中。他们需要鼓舞,我相信您一定能够竖立起一面胜利的旗帜!”
他们谈得很晚,肖翰山没有出去检查工程进度。自从登上弗米尔高地,这还是头一次例外。
第二天,蔡元生搭乘运输舰回去,两个人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思,道了一声‘珍重’之后,蔡元生登舰离去,目送运输渐渐消失,肖翰山眼中闪过了一丝悲怆。
第六十五章 航行
“各单位请注意!各单位请注意!把一切门窗都关好,灯火熄灭,舰队已经进入战区,敌机随时可能来袭。”
广播里传来的警报声反复响着,让老兵们听得很不耐烦。
一位军官在昏暗中骂了一句:“真罗嗦,老子在卡纳尔星见过共和国军的战机,别吓唬人!”
林言听出是连长詹姆斯中尉,就凑过身去。相比起她的住处,士兵们呆的地方真可以用‘狗窝’来形容了,不仅狭小,空调效果也不好,整个舱室显得闷热、还有各种怪味——一百余名战士,在里面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幸好他们都是机甲师士,步兵居住的地方还不如他们呢。詹姆斯正在交待自己连队在登陆后的进攻区域,灯光一灭,难怪他气得骂开了。
詹姆斯中尉在风华星的战斗中曾经负伤,被空运回首都星维京市的军属医院治疗。他的伤很重,但不是在要害处。凭着他顽强的生命力,二个月以后就站起来了。军人的舞台在战场上,打仗是他们根深蒂固的癖好。在听说即将有大的战役即将发起后,他告别了医院中热情的女护士,搭乘运输舰归队。他还在林言的手下,有几个有名的营长想要挖墙角,他都没有去。“人熟了比什么都顶用,关键的时候能舍出命来帮忙的,哪个营也比不上咱们营。”
詹姆斯因为作战勇敢和负伤,军衔升了一级,而且还获得了勇敢奖章和奋斗奖章,“我要的就是这玩艺儿。下次我一定要捞他一枚帝国荣誉勋章。”他到处对人说。
有詹姆斯在,林言十分放心…詹姆斯不像伊登那些鲁莽,也不像李查德那样温文尔雅。他的为人有几分狂放,但在具体作战的时候,又带着几分细腻,这种作战风格很受林言的喜爱,也正是他在战场上的表现,使得不少的部队都希望有这么一位手下。
“喂,詹姆斯,你准备得怎么样啦?”林言问道。
“噢,少校,大家都不太喜欢这次的任务。就那么一个弹丸之地,恐怕前期的炮火准备,就足以将它铲平了,我们过去还能够做什么?”
“哦?你是害怕炮火打过以后,没仗可打吗?”林言笑着问道。
“是的少校,我担心等我们冲上地面的时候,连块落脚之地都找不到了。”詹姆斯说道。
有些士兵听了笑起来,七嘴八舌地嚷嚷。一个叫格林的少尉说道:“出发的时候,我带了橄榄球。在基地休整的时候,我们打赢过好几个球队,希望这一次在阿尔伯特星上找出一块球场。”
一个黑人六级士官吉姆说道:“这个阿尔伯特星球十分的偏远,来回传送一些还是非常有意思的小消息。”
亚克兰号的舱室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散着汗臭、狐臭和其他怪味。帝国政府只关心廉价、快速、大批量地生产这种“沙丁鱼罐头”既装货又载人。
一个声音尖叫起来,象个女人。“呀!别往我身上靠,我又不是ji女。”林言听出来是韩成栋少尉,一个波兰血统的斯坦福大学生,长得象个姑娘,说话哆声奶气,是同性恋者的理想情人。他应召入伍,除了历史书倒背如流,什么都不会干,连衣服也不会洗,十足是个小少爷。林言让他到营部当文书,勉强算是人尽其才。
又要打仗了。舱里有人唱起自己祖先的歌曲,有人哼着流行小调,最后,所有的声音汇成一股,陆战队军歌。歌声从舱里冲出来,回荡在赤道的海面上。谁知道此仗打完,还能不能再见到祖国呢。
“不许唱歌!谨防敌袭。”舰长亚克斯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但没有人理他。
“留着点儿精神喂你的查理吧。”一个士兵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大声喊道。
“到明天,我们就拿下弗米尔高地的飞机场,就算遇到共和国军的战机也没啥大不了。”
林言和詹姆斯来到外面的走廊上,看向舷窗…外面就是璀璨的星空,远处有几颗橙色的大星,正在喷吐着炽烈的火焰,不过,走廊上可比航房里多了几分凉意。
“詹姆斯中尉,作战任务都布置了吧?”
“是的,我连在红二地区登陆,D日到达机场滑行道。可能的话,争取到达主跑道甚至整个高地。”
“要重点保护好天行者机甲,保证通讯状态良好。战斗展开之后,战场形势必然十分的混乱,各连各营之间联络一向很糟糕,你们要有精神准备,至少每个连的联络不能乱套了。”
詹姆斯平素很随便,在林言面前却忍着热,军服扣到最后一枚扣子。他告诉营长已经规定了各种颜色的联络信号弹,倒是担心上面的联络会出问题。“反正我们已经有作战计划,到时候按着计划打就行了。”
亚克斯舰长走了过来:“少校,我们的舰很快就要抵达目标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已经觉得手痒了。”詹姆斯兴奋地说道。
林言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星空,那些闪亮的星光漠然地凝视着她们这些宇宙中的过客,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不知道会不会厌倦。但她知道,自己对于战争是厌倦的,而解决的办法就是取得胜利…军人的职责,不应该是发动战争,而应该是让战争尽快的停止,而实现这一目标的办法就是胜利!
用不断的胜利迫使对手结束战争!
她从未怀疑过,但也从未梦想过。军人忌讳幻想。希望过多不吉利,会怕死,也容易死。一个一个地杀人吧,杀光了敌人,仗就赢啦。
随着距离目的地的接近,运输舰上的官兵们都活跃了起来。按照规定,这个时候是不能与家里联系的,甚至是与上级之间、舰与舰之间,都不允许联系。
早餐之后,所有的舱室都一片忙碌,士兵们写情书,写家信,留遗嘱,将女朋友的照片互相传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