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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思哭笑不得,正摇头,余光却瞧见了苏暖的动作,脸色一凛,瞬间在原地失了踪影。
秦公子敢在苏暖眼皮子低下逃,不得不说比切自己的手还有勇气,无间域地下每个月圆之夜的惨叫可不是说着玩的。
苏暖不悦的眯起眼,正欲出手,眼前却多了一个人。
右思不知死活的拦在了他眼前,声音哆嗦,内心也很颤抖。
“你、你不能杀他。”
群众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苏暖抬起头来,笑容冰冷,“姑娘这是活腻了?”
“不是……”右思被他望的手脚冰冷。
“不是就滚。”苏暖打断她,冷声道。
“也不是……。”右思咬咬牙,没滚。
苏暖脸一沉,蓦然出手,闪电般的卡住了右思的脖颈。
右思被巨大的力道淹没,脊背一痛,猛然撞在了后方的廊柱上。她仓皇的抬起头,就看见苏暖近在咫尺的脸。
右思被他卡住脖子,只觉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苏暖暴虐的眼睛里罡风四起,没有丝毫留情的收紧了手指。
右思意识渐渐飘远,眼前是那个一脸温柔的男孩,对她伸开了双手。
“哥哥。”右思喃喃的开口唤道。
脖颈处的力道忽然松了许多,新鲜的空气冲进了口腔,右思贪婪的汲取,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滚,都给我滚。”
宾客纷纷落荒而逃,一直陪着苏暖的慕云昔刚想开口说留下,被他冰冷的眼睛扫过,再没勇气说出一个字,只得愤恨的望了一眼右思,跑出了凉亭。而画舫的姑娘们见势头不对,纷纷驾船远离。
卡住脖颈的手指松开了,右思跌在了地上,她双手摸上脖颈,倔强的道:“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不能?不要跟我说什么仁义道德。”苏暖讽刺道。
“无关仁义,秦公子的生死也与我无关。”右思垂着头,看着苏暖的鞋尖,道,“只是秦公子是江南四大世家秦家堡的长子,虽说堡主也觉得他是个窝囊废,不喜欢他,但他毕竟也是长子,杀了他,平白树个大敌,虽说如今唐家堡不敢动你,倘若你有一天……众人群起而攻之,这世上,你便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头顶上是苏暖肆无忌惮的笑声,他不屑道:“这世上,早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右思愕然抬头,只瞧见他眼睛里若有似无的哀伤,待要细看,却只余下遥不可及的冷漠。她心口一滞,便道:“有的,你可以……”
苏暖蹲□来,冰冷的手指捏上她的下颌,“想引起我注意的姑娘太多了,你这方式不够有意思。”
“我没有。”苏暖的脸近看更加要命,右思想别过脸,掩饰汹涌而来的慌乱,奈何苏暖捏的紧,怎么也逃不掉。。
苏暖的手指摩挲上她的唇瓣,湿润柔软的触感令他眯起了眼睛,“你几次三番惹恼我,可曾想过后果?”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右思的身体,她的脑袋忽然混沌起来,躲不得逃不掉,苏暖的手指冰凉,却令她发热。
“苏……”
“姑娘。”苏暖打断她,手指顺着衣襟滑入,冰凉的指尖抚上滚烫的皮肤。他的眼中没有情/欲,也没有怜惜,只有一望无垠的荒漠,“你记好了,苏暖从来就只有一个,并且,不是你想的那一个,明白了么?”
右思被突如其来的刺激惊醒,她脸色苍白,奋力的将他的手指拨开,双手紧紧握着衣领,垂着头不看他。
苏暖冷笑的看她动作,站起身来,道:“害怕了就滚。”
右思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凉亭。
灯阑珊,人依旧,水声浆影渐行渐远。
琴音涓涓滴滴再次流淌,欢声笑语、嬉戏怒骂都沉浮在远处。
抚琴的人形单影只,说不出的孤独。
“喂。”粗鲁的声音带着不耐,轮转扛着大镰闪电般的蹲到苏暖面前,“又发脾气了?”
琴音戛然而止。
苏暖不悦的拍拍他的脑袋,对上他满含期待的眼。“我脾气有这么差么?”
“你既担心,又何必……”
“轮转。”苏暖轻声道。
“好好,不说,不说就是了。”
轮转不再争辩的笑了笑,左手从身后拿了什么出来,很是骄傲。
苏暖挑起眉毛,嘴角抽搐。
两根糖葫芦。
“做什么?”苏暖挑眉。
“你心情不好,我安慰你一下啊。”轮转洋洋自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吃这种东西啊?”苏暖长袖一挥,将他拨开,望着朦胧的月色,发起怔来。
……
夜已深,月正圆。
婆娑的树影落在右思身上,鬼魅一般的游移不定。
先前脖颈上的痕迹太明显,若是回去被左骞看见,定然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右思索性继续在外面晃荡了许久。
此刻,万籁俱寂,别有一番恐怖的滋味。
右思胆小的提了提领口,将将穿过拱桥,便看见一袭白衣,飘然若鬼。
而那鬼正直直的冲她而来。
右思还来不及惨叫,鬼已然来到了身前。
“是你啊。”右思惊魂甫定,拍拍胸脯没好气的道,“师姐,大半夜装鬼的功力见长啊。”
慕云昔一派仙子风范,神情复杂的望着她,“小师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曲谱在哪里?”
“师姐不是与卓远里应外合将我希音谷都翻遍了么?”右思半敛着眼皮,“还来问我做什么?”
慕云昔冷冷一笑,道:“卓远可是你救的,与我何干?只能怪你痴迷于他,松了心防罢了。”
“我知道他不单纯。”
“知道还救他,带他入谷?”
“没法子,我看见他受伤的样子就想起一个人,没法子不救。”右思叹了一口气。
“哼,真真可笑。”慕云昔面色一冷,“你留着镇魂曲谱也没用,还是给我吧。”
“师姐的笛曲走的是管杀不管埋的路线,要镇魂做什么?”右思无奈,“我倒是想求师姐把我爹留给我的宝贝箫还来。”
慕云昔抽出玉笛,道:“师妹,你知道的,你斗不过我的。”
右思揉揉鼻子,含混的道:“是啊,你笛曲管杀,我箫曲管愈,我明白的。”
慕云昔满脸萧杀,气劲吹的长裙猎猎作响,“小师妹,有一件事倒是忘了提醒你了。你一个姑娘家,要学会自重,名声很差不说,缠着别人的男人可是不行。”
右思想了想,仰起脸笑了,“镇魂,不给,男人么,我得想想。”
“找死。”玉笛凑近红唇,尖锐诡异的曲调挣扎着从孔洞中冲了出来。
右思心口一滞,只觉得空气也开始变得粘稠。紫竹萧不知何时被她拿在了手上,正要吹奏。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却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
、平安·冥冥之中
“什么人?”慕云昔不由恼怒异常,眼见右思就要上当,竟硬生生被人打断。
右思也歪着脑袋朝远处望去,借着月光,朦朦胧胧只瞧见那人头上的白玉冠,随着他走上拱桥,越来越近。
“啊!”那人大半夜瞧见两位白衣女鬼,也是受惊不小。俄倾,拱了拱手,道,“二位姑娘有礼。”
慕云昔眸光闪烁不定,方才她以笛声相逼,右思必定吹奏箫曲抵挡,这样,潜藏在暗处的卓远出其不意,便可一招将她擒下。谁知,却被这人关键时刻打断了,说是巧合,她还真不信。
“喂,你叫什么名字?”右思笑眯眯的道。
“平安。”那人走的近了,仰起脑袋,露出了年轻的脸孔,“我叫平安。”
平安身上带着儒雅的气质,清秀的面孔并不令人惊艳,奇怪的是样貌没有记忆点,过目即忘。
右思若无其事的走到他身边,背对着慕云昔,道:“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说完便用口型比了个无声的“快走”。
平安不明就理,呆呆的看她。
右思见他发傻,便一把扯了他,往回推去,“前方塌陷,道路不通,公子还是原路返回的好,快走吧快走吧。”
慕云昔握紧了玉笛,这个叫做平安的路人看样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反正此刻月黑风高,更深露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到这里,慕云昔不动声色的瞥向暗处,点了点头。
暗中隐约亮起剑芒。
一触即发。
“对了。”平安被右思推了一半,硬是止了步子,诚恳的道,“我刚才路上遇见了一个拿着黑漆漆算盘的人,也要往这里来。”他顿了顿,道:“既然前方塌陷,还请跟他也说一声,莫叫他白跑了。”
“左骞?”右思喜道。
“姑娘认得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待他来了姑娘问他好了。”平安认真的道。
慕云昔脸色蓦然一变,狠狠的一跺脚,招呼也不打,走了。
寒夜寂寂,相对无言。
片刻之后。
“喂,平安,左骞怎么还没来?”右思忍不住开口。
“姑娘,请恕我情急之下谎言相欺。”平安淡然道,“我压根就没碰到人。”
“啊?”右思愣了,“那你怎么……”
“若不如此,在下与右思姑娘都难逃一劫。”平安诚恳的道,“在下不会武功。”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平安不紧不慢从怀中抽出一本小册子,眼睛里闪着睿智的光,手指点上几个大字。
残花又败洛城东
……
翌日清晨,右思叼着包子,潇洒的带着属下往宣阳武院踱去。
如果属下的表情再恭顺一点就好了,右思默默的遗憾着。
“想什么呢?”左骞顶着湿润的晨光,斜眼看她。
“没什么没什么。”右思尴尬的四处张望,蓦然瞪圆了眼睛,“咦,那个人好眼熟。”
左骞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见一位公子抱着一个白玉盒子,正慢悠悠的走在前方。
蓦然,一把大镰从天而降,带着轰鸣声朝他劈去。
右思脸色一变,行动比脑子快,一瞬间窜了过去,洞箫寻着间隙,险险架住了大镰。
烟尘尽散,轮转嚣张的碎发在风中乱舞。
“臭丫……”轮转看清了来人,皱起眉头,凶狠的刚要吼,却不知为何改了口,“你活腻了么?”
“当然不是。”右思回过头,“平安,你没事吧?”
平安从意外之中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在下无碍,蒙姑娘相救,感激不尽。”
右思摆摆手,尴尬的挠挠头,“公子昨晚也帮了我,算不得什么。”
“昨晚?”左骞不知何时立在了右思身后,他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瞅她。
“额……”右思抬头看天,左思右想。
“昨晚与右思姑娘畅谈人生理想,在下开导了她许多。”平安笑眯眯的看了看右思。
“人生理想?”左骞眯起了眼睛。
右思焦虑的想岔开话题,可巧轮转重重将大镰往地上一杵,地面便如蛛网般裂开。她想也不想挡在平安身前。
“你救他做什么?”轮转不耐烦的吼道,“让开。”
右思不为所动。
“罢了。”轮转摇摇头,将大镰抗在肩上,深深的看她一眼,“这个麻烦,你要救就救好了。”说罢,转身走了。
左骞望了望远去的轮转,又掠过平安,若有所思。
“平公子,你不会武功,身上怎么会带着七情草?”左骞突然开口。
“七情草?”右思惊道,“你也要去宣阳武院?”
“是啊,这是我买的。”平安说着打开了玉石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株燃心草,七情草之惧草。
他笑眯眯的解释道,“我素爱听曲儿,普天之下,听曲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宣阳了。”
“你一个文弱公子,苏暖为何要杀你?”左骞再度开口。
“这个么……”他犹豫的看了看右思。
右思心领神会,立刻接口道:“昨夜我们畅谈人生理想的时候,他多看了云昔仙子一眼……”
平安抽了抽嘴角,无奈的配合道:“想必公子也知道,苏暖嗜杀成性……”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不是的。”右思难得正经的望着他,认真的道,“你误会了,他不是的。”
平安愣愣的看她,忽然道:“姑娘还真是奇怪,苏暖害你引来杀身之祸,又对你百般奚落,你还要替他说话。”
右思沉默了一下,尴尬的笑了,“那是我不自量力么,与他无关啦。”
平安看着她的笑脸,脸色复杂起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姑娘何必如此。”
“住口。”右思喝道。
左骞诧异的看了过去,他家谷主脾气可不是一般好,甚少见她动怒,如今竟为了个苏暖恼起来了。
平安看不出喜怒,静静立着。
右思愣了一下,懊悔的摇摇头,“平公子,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不过,往后苏暖的事不要再提了。”
平安认真的看着她,墨色的瞳仁深不见底,一抹瞧不透的情绪悄悄隐入其中,额发被微风拂过,平凡的脸孔也在一瞬间生动起来,他温声道:“好,往后,不提了。”
“平公子,敢问你一个普通百姓,如何这么了解我家谷主的私事?”左骞忽然凝气戒备起来。
“哦。”平安丝毫不见紧张,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平日闲来无事,聊以消遣。”
左骞沉默了半晌,道:“是最新一期么?给我看看。”
右思泪流满面。
……
洛城酒楼
彼时阳光浓郁,微风习习。
由于右思顺利进了宣阳武院,开心的与一同进入的平安相互庆祝。
临窗的位置,她正拎着一坛子酒在逗平安。
“喝嘛,就喝一口。”右思倾斜坛口,满满的倒了一杯,纤细的手指衬着青润的酒杯,在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