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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车已经等在门口,他手忙脚乱起来。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
多奇怪,怎会想到结婚呢?那么多年,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难道每一个男人都非要结婚不可吗??不结婚呢???
这么多年没有结婚,不是也过得不错吗??干嘛非结婚不可??
迫在眉睫,才觉得那么不真实。
我爱冰冰吗?她真的是我这一生梦寐以求非娶不可的女人吗?
或者,我理解她吗?她又真正理解我吗?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从来不了解冰冰:冰冰真正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兴趣爱好?内心世界?而冰冰呢?她理解自己多少?知道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肮脏手段?自己不堪回首的一切往事?
原来,二人之前的交往,全部是玫瑰,鲜花,巧克力,烛光晚餐,名贵首饰,甜言蜜语这些所有的一切堆砌起来的。
这些所谓的浪漫,掩盖了所有的一切真相。
到帷幕揭开,为何却如此胆战心惊?
结婚,真的那么值得恭喜吗?从此,是不是就像人们所说的,进入了一个可怕的坟墓?他无端的,在婚前开始了恐婚症,而且异常严重。
或者说,我是因为爱情而结婚?还是因为我为了庆祝报仇雪恨而结婚??
☆、血溅新婚夜4
或者说,结婚就是为了给出一个交代??一个对老父老母——对自己这二十年咬紧牙关辛苦奋斗的一个交代????
只是,为何此时觉得这个交代忽然一点也不重要了???
我娶了冰冰,从此就真的能幸福快乐,子孙满堂???
一会儿觉得礼服不顺眼,一会儿觉得婚戒不对头,一会儿又觉得这订婚有什么意思?人家都是直接结婚,偏偏冰冰家里仗着是,规矩多,要整一个订婚仪式,忒没劲。
伴郎宋维朝再度来电:“易向西,易大人,我的老祖宗,你怎么还没出门?拖拖拉拉,比新娘子还能装扮?天呢,刚刚你的老岳母老岳父大人都不耐烦了,一再问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有冰冰,她脾气那么好的人,也黑面了你到底在玩儿什么花样??臭小子,我逮住你非剥了你的皮不可我已经快到你家门口了快点出来”
“来了我马上就来马上”
他仓促地拉拉礼服,觉得更刺眼,干脆脱掉了,还是一身白衬衣。这件白衬衣,正是他刚掸掉了黑色长发的那一件。对镜子看了半晌,觉得碍眼,却又不知道到底该换哪一件了。
忽然听得门铃声。
以前开门的都是张嫂,但今天张嫂早已去酒店帮忙,就他一个人在家。他以为是宋维朝,急忙赶去开门。
门开了,首先看到的是很大很大的一束花——一束艳丽的蓝色玫瑰,铺天盖地。好一会儿,他才能看清楚玫瑰后面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精心装扮过的脸,面颊红润,眼眸灿烂,眉眼之间浓郁得就像是清晨开放的一朵红玫瑰——比他第一次见到她更加清新可人,娇媚动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盛装而来,就连那件绿色的裙子也那么好看,那么亲切,就像秋天的一颗苹果似的。玉臂,粉光标标的大腿,红唇,白齿
他的呼吸,慢慢地差点停息了——呵,也许是因为那香味,是她熟悉的味道,是她带给他的那种飘飘欲仙的味道还有他和她混合起来的那种味道
她满面笑容。
她笑的时候,眉梢眼角都露出一股俏皮轻快的样子,就像他记忆里,她跟他父亲打电话聊天的那样,带一点小小的爱娇,小小的耍赖,小小的俏皮
他的身子被定住,也不知是惊是喜:“小麦小麦小麦”
她对他笑。
神情那么,那么温柔。眼神那么那么专注。
她凝视他。如充满柔情蜜意。
小麦,小麦!
一时间,竟然痴了。完全不在意她为何会来到这里,为何会在这样的时刻来。真的,哪一点都不重要了
他鬼使神差,伸出手拥抱她。就像那过去的两个月,他骗她的时候,迷惑她的时候,欺侮她的时候,在她身上发泄的时候,甚至,一如最后一夜,他在她唇上留下印记告别的时候他拥抱她,带着一种极大的欣喜。
☆、血溅新婚夜5
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也许是那比玫瑰更加娇艳的可爱脸庞,也许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他烙印在她身上的味道——他的嗅觉在此刻灵敏得出奇,那是男欢女爱之后残余的味道,许久许久,那么暧昧,那么魅惑,那么诱人,那么挥之不去,从她漂亮的裙子,从她乌黑的头发,从她白皙的肌肤,从她浑身上下慢慢地,慢慢地渗透出来
就像他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的疼痛
他在新婚当日,被另一个女人的气味刺激得浑身疼痛得无法移动脚步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许久许久的旅人,终于终于,终于!!找到水源了!!!
他的饥渴,终于会得到缓解了。
手机响个不停,宋维朝的,司机的,冰冰的他充耳不闻,觉得碍事,干脆关机
乔小麦的脸就在花丛里,一直定定的看着他。
他忽然心花怒放——呵,瞧,小麦的眼光,那是充满了深情厚谊,爱恋深厚,就像一个少女看着她的梦中情人
小麦,原来,你竟然是爱我的!
不知不觉就爱上了吗?
是不是跟我一样?不知不觉地,在彼此的欢愉里,在每一个恩爱缠绵的夜晚,在经历了那么默契的两性合一之后是不是从身子到心灵,从感情到理智你也再也离不开我了??
除了我,这天下哪有男人还能带给你那么大的愉快?
除了我,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人会真正关心你??
他将她搂住,紧紧地,紧紧地。
她的花树歪在一边。
他不假思索,亲吻住了她的嘴唇————呵,终于,终于——多么香甜!!!
她嘴里是好闻的芬芳而干净的气味——嘴唇柔软得像花瓣
他在这样的意乱情迷里长驱直入,舌尖几乎深深地,深深地卷入了她的灵魂,尽情滴,贪婪地攫取着她口里的芬芳蜜汁而她,而那可爱的甜蜜的红唇,她也回应着,踮着脚尖,猫咪似的,那么可爱的,配合他,承欢,逢迎,就像她也充满了入骨的相思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当然不够,他要的,远远不止如此。
今天早上已经被疼痛折磨了那么久!他需要的,是立即得到释放,马上——因为她已经被神奇的天意送到了他的身边——既然如此,自己还等什么呢???
他的大手摩挲下去——下去——
到了她的柔软腰肢,盈盈的,弱不胜衣。
他举手将她抱住,就像要抱起来,往屋子里走去
“小麦小麦”
玫瑰掉在地上,他的声音也被吞咽下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是一把刀,并非她时常藏在抽水马桶边的水果刀。水果刀虽然华丽,但不实用。不如这一把笨拙而难看的大刀。
刀刃异常锋利,不知已经磨了多长时间,在玫瑰花被推开的一瞬间,在他整个人沉醉在热烈的亲吻一瞬间她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劈过去
☆、血溅新婚夜6
没有一句话!
连警示都没有。
一道血河从他的胸口拉到腹部,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开,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双眼黯淡得不成样子:“你小麦你你”
一瞬间,一切都被一种麻木的感觉所取代,暂时,竟然感觉不到疼痛。
喷泉血涌!真如喷泉一般。
他忽然想起六岁那年。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自己告诉乔小麦的过去,那个夜晚的倾诉。
“小麦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叫做血如泉涌”
这一刻,现身说法。
她自己制造。她不但明白了;还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小麦”
她居然笑了。笑得那么温存,那么可爱。
他从来没有见到她这么美丽过。
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仿佛熊熊火焰,把她失神的眸子点燃。精光灿烂,不可逼视。她整个人,忽然变得艳光四射。
她受过的侮辱!那些欺凌!
她的父亲!!!!
她筹划了那么久!
她不再有未来的人生。
这一刻,她和他清算。
一刀两断。
真真正正,一刀两断!
血泉还在喷涌。
她的脸上飞溅了鲜血,笑容尚未淡去:“易向西我说过我会杀你!!!我说过!!!!”
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原来如此!
她装成弱不禁风,认命的样子,她还把她父亲的遗书给他看,装出一副化解恩怨的样子;甚至那个夜晚,她那么柔顺那么默契地配合他带给他无限的欢乐;就算刚进门的一瞬间她也是温情脉脉爱他抚他原来,她只是麻痹他。不过是麻痹他而已。
所以,她得到了这唯一的一次机会。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务求一击即中。因为深知一次失败,永无机会。他一切的权势,一切的背景,一切的威胁统统的,都见鬼去吧。
别说他再开两车荷枪实弹的人马,此时,纵然再来十万大军也无济于事了。
易向西已经忘了反抗。
就像六岁那年,母亲把刀子砍过来。
孱弱的孩子,哪有反抗的力量?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
但是,那不是他的母亲——是乔小麦。
乔小麦咬紧牙关,拼命地拉动刀子,仿佛把自己整个人都融入了那一把巨大的刀里面。就如把一个大南瓜,生生地劈开成两半。
她再一次用力。
鲜血喷泉一般地再度喷出来。
他的白色衬衫,她的雪白的脸孔,瞬间,都沾染嫣红。
“爸,他们有儿子,他们能够报仇我只是你女儿但是,相信我我也可以替你报仇”
还替她自己!
替她那么屈辱的奴隶岁月!
替她被他损害的所有未来!
她和他的这一场劫。
流氓最大的动力,就是以为你不敢像他一样流氓。
她和他这几个月的日日夜夜。
一切,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解决。
他倒下去。
鲜血染红了他的雪白的衬衫。
那时候,他已经无能为力,眼神慢慢地黯淡下去,只能等待死亡的到来。
☆、血溅新婚夜7
“当”的一声,乔小麦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她脸上一热,伸手一摸,全是鲜血。她神经质一般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易向西你这个害人精一命换一命你也活不成哈哈哈一命换一命哈哈哈,我们总算扯平了你还想过幸福的日子?你做梦你做梦我跟你同归于尽哈哈哈我要你也活不成”
有敲门声,震天价的,乒乒乓乓,许多人嘻嘻哈哈说笑着走进来。
“易大人,你这个家伙遮遮掩掩,怎么比新娘子还害羞?你在干什么?如果今天不是你的大好日子,我非修理你不可,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易大人”
宋维朝第一个冲进来,新皮鞋踩在一滩鲜血上面,惊得面无人色。
“天啦,易大人向西向西,你怎么了向西快来人叫救护车快呀”
蜂拥而上的亲友都愣在门口,竟然没有人敢踏进去半步。唯有乔小麦,背对着墙壁,全身血迹斑斑,披头散发;脸上的笑容又甜蜜又得意。
四周的空气忽然凝固,死亡一般的令人窒息。
有人如梦初醒,大叫一声:“叫救护车报警赶快报警”
“快帮向西止血”
“快抓住她”
“抓住那个疯子”
大家慌作一团,却没人敢立即冲上去,乔小麦经迅速捡起地上的刀子,毫不犹豫对准自己的手腕就狠狠割下去
易向西看到。
他居然看得清清楚楚。
在最后最可怕的涣散意识里,他对一切的担心、焦虑、关切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如当年看到自己的母亲。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她一刀砍下去——对准她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就像对他一样的狠。
他以为她会捡起刀子继续追砍过来,却不料,依旧,是砍向她自己。
鲜血,从她的手腕上汩汩出来,腕动脉已经划破。
“妈妈妈你不要这样妈妈你不要伤害自己”
他骇然伸出手,想要阻拦,浑然忘记了自己的疼痛。但是,他的手已经没了力气,意识开始模糊。
没人理睬乔小麦他们都在关注他、抢救他
只有他一个人在呐喊,嘴唇在蠕动:“快妈妈妈妈,你不要不要小麦求你了不要伤害自己”
那一刻,他已经分不清,这个持刀人到底是妈妈还是乔小麦那是他命运里的梦魇,是他一生无法摆脱的魔障,却不料,第二次重现这样的情景
一刀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乔小麦倒下去。没有尖叫,也没有疼痛。
她一点也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