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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出口,忽然如释重负——就像一个没有名分之人,终于被正名了。这么久的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现在,终于说出口了。
怀里的小人儿仰起头看他,双眼亮晶晶的,他几乎在她的清澈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白,小白。
这孩子,是自己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
他更紧地抱住她,声音微微发颤:“小白,你是我的乖女儿啊是我最爱的女儿爸爸就只有你一个了”
唯一的兄弟已经背叛,心爱的女人从未靠近,现在,就只剩下这个小小的人儿了,也只有孩子才不会背叛不会放弃不会移情别恋吧?
孩子被他搂住,虽然惊讶,可是也不怎么害怕。只是小脸上逐渐流露出深深的疑惑,自言自语:“你怎会是我爸爸呢麦姐明明说过,我们的爸爸早就死了麦姐说了的啊”
他脸贴着她的小脸,眼眶濡湿:“小白你是我的孩子啊如果不是我的孩子,我怎会这么喜欢你”
必须是那个人的孩子,才会得他无限宠爱吗?
必须得是血缘关系,才能得到那个人的全心全意和无微不至吗?
小姑娘不解,但是,也略略懂一点。心里头其实是明白的,只是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是我爸爸,那巧克力叔叔他”
“小白,你别害怕,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跟着他们移民。他们想要移民就生下他们自己的孩子去移民好了。可是,我小白必须留在我的身边。”
她还是不解,第一次低下头去,陷入了沉思里。
小小的心底,逐渐明白,易叔叔,麦姐这两个人之中,她一定会失去一个人。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并不明白。
易向西送她回去。这一路上,她都是惴惴的,小人儿第一次没有再叽叽喳喳,而是心事重重。易向西见她这样子,心里很难受,忽然横了心:“小白,我带你回家吧。”
她低低的:“谢谢易叔叔,我不回家,麦姐会生气的。”
☆、乔小麦的报复1
他的家,她的家——直到此时,小人儿还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易向西忽然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干脆找乔小麦说个清楚。不行,一定要说清楚。
他也顾不得会否激怒乔小麦,一直将孩子送到家门口。但是,铁将军把门。小白摸出钥匙开门,屋子里冷清清的,冰箱上贴着字条,打开冰箱,里面已经准备好丰盛的饭菜。孩子叹口气:“唉,麦姐还没回来呢。”
易向西不知怎地松一口气,立即道:“小白,我给你热饭,你先写作业。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饭。”
孩子有人陪伴,兴高采烈,很快写完了作业,又跑到厨房,不停地问:“易叔叔,我拿碗筷出去啦我洗手了”
饭菜端上桌子,两只碗筷,易向西捧着碗,心里百般滋味。水煮鲜虾、凉拌瘦肉、小白菜还有清炖鸡汤看来,乔小麦对孩子的伙食向来安排得不错。小白津津有味地吃,抬头,见易向西一动不动,立即夹一只虾在他的碗里:“叔叔,你吃呀。”
他吃一口。
“叔叔,这些都是麦姐做的菜,你喜不喜欢吃?你吃这个吧,麦姐自己凉拌的瘦肉,我最喜欢吃了,麦姐经常给我做,麦姐还会做好多好多菜,水煮鱼,水煮肉片,凉拌鸡块,烤羊排麦姐什么都会做,还会做提拉米苏呢”
她放下筷子,蹦蹦跳跳地去拉开冰箱,果然,里面还有一只刚做好的提拉米苏,盛在水晶般透明的玻璃杯里,显得非常非常的可爱。
“麦姐说,这种冰凉的东西要饭后才能吃,而且不能多吃,可是,我好喜欢吃呀叔叔,今天这个,就你吃吧”
易向西面对这一桌的美食,当是如何的心神不宁——恍恍惚惚的,想起那两个月。是有一段温馨日子的吧?曾有一段时间,他每天晚上回去她就已经做好了饭菜,每天变换着花样,几乎没有重复的菜品,曾经有那么短短的时刻,他也曾忘记那是自己复仇的工具——误以为是在恋爱期间的生活
这一生中,那是他唯一体会到家的感觉。
只是,自己为何亲手将这种感觉捏碎?
如果后来自己不再报复——至少,不那样报复小麦,不那样折磨她,不让她遭受面对冰冰的屈辱,不千方百计摧残她二人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的场景?
他不敢想下去,只是一勺一勺品尝这份自制的提拉米苏。
他并不是甜品爱好者,更讨厌吃这种腻腻的东西,可是,今天,一汤一勺,冰凉下去,连心都被冻结了似的。
孩子不知大人心事,一直唧唧喳喳地,一会儿看动画片,一会儿要讲故事,一会儿又要去窗台看一下新开放的小花盆易向西置身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终于慢慢察觉到一丝人气来。心底竟然感到欣慰,滋生一种贪婪——如果可以留下,小白,我宁愿留在这里陪伴你!
☆、乔小麦的报复2
一草一木,一盘菜一张椅,还有这可爱的孩子他忽然深深感激,小麦,小麦!你其实那么爱小白——你那么爱我的孩子。
有一个女人,那么热爱着你的骨肉——那么,她是不是多多少少也会连带着眷顾于你?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激动得不能自已——是不是有些东西,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呢?
现在知道了,还来得及吗?
电话响了,小白去接听,“麦姐,我回家了,已经吃完饭啦,作业也写好了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看房子,今晚会稍微晚一点儿回来,小白你乖乖的在家里不要乱走啊”
免提里,易向西听得清清楚楚,面色微变。
小白挂了电话,他立即问:“麦姐去看什么房子?”
“麦姐说,这房子不是我们的了,我们不能住这里了。她要另外找一间房子,找好了我们就搬出去”
“小白,这房子就是你们的啊。傻孩子,房产证不是写着你的名字吗?你们不用搬家。”
孩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也不知道耶麦姐说,这房子我们已经卖给你了,就是你的。不能老是住在别人家里唉,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搬家。上一次我们搬家遇到大雨,我和麦姐被淋成落汤鸡,我还感冒了好多天。买了这房子后,麦姐说我们再也不用搬家了,可是,现在又要搬家我真不明白,麦姐为什么会卖掉房子?我们这房子多漂亮呀,唉,我最喜欢我们的家了,现在,又没有家了”
他无言以对,忽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软弱。
搬家,移民,连他易向西出现过的地方她都会躲开乔小麦,到底想干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世界上原来也有很多办不到的事情——无论你多有钱,多有权,可是,你无法让一颗心靠近你,无法随心所欲——因为,这世界上,偶尔,也会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至少,你无法用钱来确定人家是否出自内心的喜欢你亲近你。
那天晚上,他一直陪着小白。直到晚上快十点钟了,才听得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小麦闻讯立即跑去开门。乔小麦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来,水果,蔬菜以及各种生活用品。她看到易向西还在自己家里,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
“麦姐,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我吃了面条。”
“麦姐,房子找好了吗?”
“找好了,小白乖,快十点钟啦,该去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
小白乖乖的点头,又看易向西,微微紧张,易叔叔还没走呢。她生怕两个大人又吵架,靠在门边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小麦也不催促她,只走到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只信封,淡淡的:“易大人,这是我们这个季度的房租,正好你在这里,也免得我专门跑一趟。”
易向西像被烙铁烫了一下,脸色红一阵又白一阵,哪里肯去接这信封?聂聂的:“小麦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小麦的报复3
她笑得若无其事的:“易大人既然来了,我正好顺道把房租付了。拿着吧。不过,我已经另外找了房子,估计不多久就会搬出去了,提前通知你一声,你可以提前到中介所去挂牌,另外租出去”
他竟然无言可答,只是求救似的看着小白。但是,弱小的孩子哪有解救他的能力?比他更加紧张,偷偷地靠在门口看看他又看看麦姐。
她将信封推过去,他不接,她更是不耐烦了:“易大人,你是不是希望我们马上就搬出去?这房子不想出租的话你就明说,我们不会赖着你”
他心如刀割!
租金!
她竟然给他租金。
自己的妻子女儿住在房间里,还要给自己租金。
他的嘴唇干得出奇,甚至是低声下气的:“小麦我不是想要逼走你们真的不是那只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小白说,她不想搬家我也不想孩子颠沛流离”
搬一次家怎好算颠沛流离?如果都这么矫情,人家那些房奴,租客,就不用活了。
他急促不安,拼命解释:“小麦,我买下房子就是为了不让你们流离失所小白她喜欢这里我没别的意思,真的,我没任何别的意思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我是怕你们离开我想带小白住在我的家里,可是我”
小白一直听着两个大人说话,这时在一边插嘴了:“麦姐,我们不搬吧易叔叔说我们可以不搬的嘛”
她转向小白,温和:“小白,别怕,以后我们再买一个房子就是了。麦姐答应你,以后不再搬家也不再卖房子了。”
“可是,麦姐”
“小白,这么晚了,快去睡觉。”
小白不敢不从,乔小麦伸手关了她的房间门,这时候,才面向易向西。这男人,一点也没有要走的迹象,还是木桩似的矗立在对面。她不得不提醒他:“易先生,这么晚了,我们也要休息了。你请便”
“小麦”
她脸上的不悦之情更是明显:“易先生,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请回吧”
他不走,只是死死盯着她。
她不耐地将那个信封递过去:“易先生,这是按照现在的市价行情给的,三个月房租,你要不要点一下?”
他嗫嚅:“那是我给小白住的我我”
“小白跟你没关系!她不可能白住你的房子。”
“小麦,我”
“我更不可能白住你的房子。易先生,你赶紧拿钱走人,我加班已经很累了,没空招待你。明天早上我还要早起送小白上学”
逐客令已经下了,他脸上老大挂不住,可还是不走。
乔小麦终于忍无可忍,“易先生,你再不走,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虽然这房子是你的,可是,我们是付了房租的,你不得私闯民宅,干扰房客的生活,再说,我也不欢迎你,快走吧”
话未说完,忽然被一双大手狠狠抱住。
☆、乔小麦的报复4
他来得那么快,那么猛,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措手不及被他抱了个满怀。这些日子,易向西从未有过任何的无理举动,乔小麦根本没提防,这样忽然被抱住,哪里挣扎得开?
他的呼吸急促地在她的耳边,面颊,脖子上,语气灼热,有一种令人面红心跳的暧昧和毫不掩饰的强烈的欲望:“小麦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我自知没有资格要你做什么,可是,求你看在小白的份上就算是看在小白的份上也不行吗?小白不想搬家,我也不想你们搬家你们真要搬家的话,就搬到我那里去哪里才是你们的家,是孩子的家小麦,你答应我好不好”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乔小麦真要笑了。
搬到他哪里去?他还真敢想。
但是,她笑不出来,因为她已经深刻地嗅到他那种野蛮而灼热的气息无与伦比,野蛮,潮湿,失控
那呼吸灼热得可怕,一如当年那只猛烈的禽兽。
乔小麦拼命推搡,可是,她越是推搡,他就将她抱得越紧,鼻端里,传来强烈的味道——她的味道——当年在他的房间里穿着他的大衬衫走来走去的味道,在他怀里激烈喘息的味道,二人忘情恩爱时的缠绵的味道
这么多年了,死灰复燃了。
原来,他对这味道从来不曾忘情——自从重逢的第一天起就念兹在兹,那把火一直在心底煎熬,叫嚣着,燃烧,燃烧,只是因为她是他兄弟的女友只是因为她严防死守的冷漠
到现在,忽然失控了。不是理智,不是情感,只是出于一种强烈的本能——我要这个女人——我一定要这个女人,我对此已经渴望很久很久了
什么温文尔雅,什么故作矜持,什么顾忌忧虑此时被一扫而光只有脑子里极度上升的强烈的火焰,只有那一团在四肢百骸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四处都是大火,烈火,堵住了所有逃生的通道,只叫嚣着要毁灭一切,覆盖一切,享受一切
压抑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在这个不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