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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澜低头看着自己的下身,病号服,还因为刚才与护士小姐起了争执而歪歪扭扭的,而且她刚起来,连头发都没怎么打理。
好吧,她这样的确是比较邋遢。
安澜拿着温瑜海递给自己的衣服,不想因为自己的拖沓而晚见孩子,兴冲冲的跑进了浴室。
趁着安澜洗漱的时间。温瑜海返回到楼下,重新买了早餐回去,之前的那一份已经不能吃了。
等到安澜洗漱完毕出来之后。温瑜海已经将买好的热腾腾的粥放在桌子上。
安澜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自己的孩子,但是碍于温瑜海的强势,只好乖乖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喝完了粥。
“擦嘴。”温瑜海递给她一张纸巾。
安澜接过纸巾擦嘴,然后对着温瑜海示意道,“这下我们可以去看我们的孩子了吧。”
一提到要去看孩子,就如此高兴的安澜,温瑜海不知道如果自己将她带去了墓地,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了,刚才在保温室的那一幕就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安澜是可爱的。是活泼的,他从来没有看到她如此悲伤的眼睛。甚至从那满是悲伤中看到了一丝丝陌生。
开车到了岚山别墅,房子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翻修完毕。接到通知的里奥站在口迎接着他们。
安澜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慢慢靠近的别墅,心里一阵感慨,从前几乎有大半的时间,他们是在这里度过的。
她兴奋的看着孩子,难怪找遍了整个保温箱都没有见到他们的孩子,原来他早就把孩子接到家里来了。
记得在她怀孕六个多月的时候,他说过等他们孩子出生之后,一家三口就搬到岚山别墅来。
“宝宝就在别墅里面吗?”安澜已经能想象到粉嫩可爱的孩子正乖巧的躺在婴儿床内朝她笑的模样了。
温瑜海没有言语,而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安澜也跟着下了车。
“嗨!”安澜的心情很好,见到里奥主动地打招呼。
“先生,夫人,你们回来了!”里奥凝重着表情,一如既往,安澜浑然不在意。
里奥看着高兴的安澜,百感交集,他也是知道夭折的小少爷的事情的,葬礼还是他一手举办的,地点就在后花园里。
后花园里本来建筑了一个花房,是先生想着以后留着夫人和小少爷一起的,谁知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先生为了几年小少爷,便将小少爷的坟墓定在后花园的旁边。
温瑜海握住安澜的手,绕过别墅直接往后院走去,安澜不免有些不满,“我想去看孩子。”
温瑜海侧了她一眼,“我就带你去看孩子。”
“孩子在后院吗?”
在安澜期盼的眼神下,温瑜海点了头,“在后院里赏花晒太阳。”
晒太阳?安澜抬头看着漫天的乌云,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乌云密布的,而且风有很大,孩子就这样在外面的话,会不会觉得太冷了。
有着困惑,安澜还是跟着温瑜海快步的往后院走去。
然而,当温瑜海将安澜领到花房旁边那一块墓碑前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要转过身逃跑。
有着无数鲜花绽放的花房旁边,为什么会有一块黑色的牌子,她出于本能的抗拒着看到这块牌子。
可惜温瑜海拽的她很紧,安澜想走也走不掉,她转过身,生气的说,“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去。”
温瑜海没有松手,“为什么要回去?你不是想看宝宝吗?”
他这不就是带她来看他们的宝宝了吗!
“不要,这里根本就没有宝宝!”安澜抗拒着他的禁锢,这里除了花房还有那块黑漆漆的牌子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看到他们的宝宝,也没有看到佣人。
“宝宝他就在这里!”温瑜海哽咽着声音说道。
他也不想就这样承认自己的孩子已经变成了一块墓碑,明明几个月前,他还常常趴在她的肚子上聆听着他们孩子的动静,但是如果连他也不相信这样的事实,那他们两就永远无法从这个孩子的死亡阴影中摆脱出来。
温瑜海强行的将安澜掰着正对着自己,“安澜,看着我!”
执拗的安澜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偏执的不想去看他,扭了头,“我不看,我不看!”
“安澜,听我说!”温瑜海使劲的摇晃着她的肩膀,在连续说了那么多天的谎言之后,也应该是时候要打碎这个谎言了。
仿佛安澜已经即将预料到他要说什么,连忙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嘶声大吼着,“不要听,我不想听,你什么都不要说!”
她的挣扎,于他毫无用处,只是自己在浪费力气罢了。
温瑜海的双手一直禁锢着她的双肩,将她死死的困在自己的身前,直到她挣扎的累了,他才一把将她带入怀里。
泪水情不自禁的掉落下来,“我们的孩子已经去世了,他已经去往另一个地方了。”
“我不听,不想听……”安澜的声音也变得软了下来,听着温瑜海的话,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不一会儿就沾湿了他的衣襟。
“安澜,宝宝对你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失去他,不仅仅是你在痛苦,我也很痛苦,这个孩子注定不属于我们,我们也强求不来,就当他从来不存在过好吗?”
“你让我怎么当他没有存在过!”安澜的泪水流的更凶了,就在之前,宝宝还切切实实的鲜活的留在她的肚子里,她能够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去世了呢!
“他明明就好好的活在我的肚子里,陪伴了我整整八个月,你让我怎么当作不存在,你告诉我,好不好!你难道不记得你以前一回来就喜趴在我的肚子上聆听孩子的动静吗,还会读书给他听,说是提前教育……”
温瑜海更紧的抱紧她,“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那些鲜活的记忆还存在他的脑海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只是目前除了这一个办法之外,他真是想象不到该用其他的什么办法来安慰安澜。
“你知道,还要我忘记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这么残忍!”
嘤嘤的哭泣声从下方传来,打入他的心脏里,心脏疼得一抽一抽的,饶是再聪慧的他此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除了这样紧紧拥抱着她,给她一丝丝的温暖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一拳一拳的砸在自己的胸膛上,发泄着她的痛,其实她的痛有怎么不会是他的痛呢!
“我们去看看宝宝好不好?”温瑜海小声的询问着她的意思。
“不要!”安澜摇摇头,果断的拒绝,“我要回去!”
☆、第221章沉浸幻想
温瑜海也没有多加强制,她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她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孩子夭折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能阴影中走出来的。
他如此侥幸的想着。
……
半夜,沉睡中的温瑜海转了个身,想要去揽身边的小女人,摸了个空,陡然从梦中惊醒,蹭的坐起来,在昏黄的床灯下,看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掀开被子,立马打开了灯往房间外走去。
听到动静的里奥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温瑜海一副狼狈的样子,困惑的问道,“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到安澜没有?”
“夫人?”里奥更加困惑了,这大半夜的夫人不是应该睡觉了吗,他摇头,表示不知情。
“她不见了,给我去找她!”
夫人不见了!
里奥也跟着慌张起来,将大厅里的所有灯全都开了下来。
“你在屋里找,我到外面去找找看。”直觉告诉他安澜很有可能在那里。
里奥注意到温瑜海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当场想要拦住他,让他多穿一件衣服,一心思挂在安澜身上的温瑜海已经浑然不在意这些了。
推开,就往外跑去,目的地是后院。
如此看来,先生应该是知道夫人在哪里了,里奥叹了口气,连忙折回房间里,给温瑜海去拿外套去了。
深夜三点钟,夜晚的温度相比白天的直接下降了好几个度,一出就感觉到寒风吹过来,犹如过冬一样。
况且白天的时候就已经乌云密布,现在天空中还在瞟着毛毛细雨,雨点打在人身上。本来不是很冷,但冷风一吹,整个人就像是掉入了冰窖里。
温瑜海走近花房旁边。几乎没有灯光,天色也很暗。温瑜海还是一眼就瞧出了那跪坐在墓碑旁边的女人。
心陡然的颤抖了下,隐约的感觉到痛起来,黑夜里,她就静静的呆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墓碑。
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温瑜海的耳边只听得到她关切的声音,她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墓碑上。嘴里咕哝着说着一些难以听清的话。
心变得愈来愈痛,温瑜海慢慢的向她踱步过去,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怕吓到她。
她一个人究竟在这里坐了有多久了!
走的越近,就越能听得清安澜对着墓碑说的话,而他的心越是慢慢的往下沉去。
安澜低着头,紧紧的抱着墓碑,就好像抱着自己的孩子,柔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里,也同时传入他的心脏深处。如同棒槌狠狠的在他的心尖上砸了一下,疼痛无比。
“宝宝,你是不是觉得好冷?那妈妈把外套脱下来给你穿好不好?”说着安澜又脱下一件外套。给墓碑披上,自己身上就只剩下单薄的睡衣。
像在照顾自己的儿子一样,她将墓碑全都裹了起来,一丝缝隙都不漏,而自己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臂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着,可怜的模样看的温瑜海的心更加的痛了。
“你还是觉得好冷对不对,都怪爸爸把你独自一个人放在这里,你放心,等天亮了。妈妈就去找爸爸,让他给你换个温暖的地方好不好?”安澜拉着衣袖子。仿佛就拉着孩子的小肉手一样,可惜指尖的是冰凉的。安澜的泪水不禁掉落下来,“宝宝,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妈妈到房间里去给你拿毯子来好不好?”
明知道墓碑根本就不会说话,她还是在自言自语,甚至还真的要起身回屋里去拿毛毯来。
估计是蹲的时候长久了,腿一下子没有知觉,刚站起来,身子就陡然间往下掉,幸亏温瑜海眼疾手快的接住她,才不至于让她跌落在地上。
怀抱着自己的胸膛有多么的熟悉,安澜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反手抓住他的衣袖,焦急的说,“小舅,宝宝他说很冷,我想拿条毛毯给他披着。”
温瑜海抓紧了她的双臂,哪怕是对着一块墓碑她都能变成这个样子,想象着一切都是虚假的,甚至还能跟墓碑一直对话,实际上也就只有她自己自言自语罢了。
抓着她双臂的手用了力道,双眸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小女人,她的脸色憔悴的好像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唇色冻的发紫,不仅是唇,她的全身上下都好像是刚从冰库里出来的。
凝着她殷切的眸子,温瑜海终究没有说出一个拒绝的字来,沉着声音说了一个“好。”
听到温瑜海的话后,晶亮的眸子瞬间变得亮堂起来,安澜随即松开了他的袖子,“那你赶快回去拿毛毯,我在这里等你。”
温瑜海抿着唇,仍旧站在她的面前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安澜见他还不走,有些着急道,“那我去吧,你在这里看着宝宝。”
“我们一起回去。”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她弄回去再说,在这里一直淋雨,会感冒的。
“可是宝宝跟我是他一个人在这里会感觉到寂寞的,他需要有一个人陪着他。”安澜瞬间就苦了脸色,她甚至为难的看了温瑜海,而后又低头看着墓碑,眼里绽放出来的温柔,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块牌子,而是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孩子,好像他正揪着自己的裤脚,说自己害怕一个人呆在这里。
听到她这样说,温瑜海的心里更加痛了起来,究竟我该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从这场梦境中走出来,让你看清楚眼前的事实呢!
安澜,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安澜,你听我说。”
温瑜海要抓住安澜的肩膀,想要让她从这个虚境中走出来,可是安澜仿佛洞知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激动的摇头,一双眸子惶恐的睁大着。“我不听,我不听,我要留下来陪我们的宝宝。”
出于本能的拒抗着温瑜海的话。杂乱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她大力的挣脱开他的禁锢。蹲下身子紧紧搂着墓碑,美丽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墓碑,“宝宝,你放心吧,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妈妈会保护你的!”
温瑜海也一同蹲下身子,想要将她搂紧怀里,手刚伸到半空中。安澜就惊惶的打开他的手,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你是谁,你不要碰我,不许分开我跟宝宝!”
温瑜海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竟然连自己都不认识了,怎么会!
温瑜海双手掰着她的肩膀正对着自己,“安澜,看清楚,是我。我是温瑜海。”
而安澜已经浑然失常了,双手胡乱的拍打着温瑜海,往后退缩着。眼里有的只是害怕与陌生、,“你不要碰我!”
温瑜海这个名字已经完全不能使她平静下来,相反的,她挣扎的更加厉害了,眼里的警惕和防备让他受到伤,怎么可以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呢!
“安澜,是我,我是你的丈夫!”温瑜海使劲的摇晃着她的肩膀,想让她快速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