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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怎么会?」冉以霏一愣。伦伦一玩起来,也有丢三忘四的时候,她再一次确认。「你没有收进你的背包里吗?」
伦伦摇头,眼眶泛红了,知道自己的疏忽,怕惹妈妈生气。「背包里没有。」
她想起烤肉时,他曾托她照顾。「会不会放在溪边,忘了带走?」
好像是喔!伦伦回想着,点了点头。「妈咪,拜托你带我去找它好吗?」
冉以霏盯着他,真想打他的屁股,好好地惩罚他一下!
「没有它,伦伦睡不着。」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管它呢?」冉以霏忍不住数落儿子。
她知道变形金刚是伦伦最喜欢的玩具,要是没把变形金刚找回来,这家伙晚上一定不安心,会睡不着。
她带伦伦到隔壁找林敏娴,托她照顾孩子。
「我回去找看看好了。」她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还记得路吗?我老公也过去看朱经理的伤势,我看等他回来,再请我老公过去找好了。」林敏娴建议着。
「没问题的,十几分钟而已,趁现在太阳还没下山,我很快就回来。」她不想麻烦别人,况且她刚走过一趟,才十几分钟的路程而已,不是很困难,她可以自己来。「伦伦就拜托你照顾一下。」
「好。」
冉以霏原以为一切都很顺利,照着来时的记忆,徒步走回山下,但走到第二个路口时,她却辨不出哪一条才是到溪边的路?
偏偏森林里的树木都长得一模一样,不像在都市中有店面或特别的招牌可供记忆,这里岔路多,走进去后还有岔路,不管她怎么走,两边一样是枫树古木,而且还有些缓坡,就是走不到溪边。
绕了几次后,又绕回了原来的地方。
天啊,她迷路了!
糟糕的是,她匆忙出门,外套、手机等东西都没带,无法联络到闵晔。
如果他在该有多好?
树林里越来越暗,气温也越来越低,她内心开始着慌起来,加快脚步想回山庄,踩着小石子的路,突然,她脚一滑,身体跟着缓坡下坠,滑了几公尺,好不容易身体煞住了,但右脚踝却卡在路边一块大石头的缝隙里……
任凭她怎么用力,也拔不出右脚踝,越是动,卡在石缝里的脚就越痛,情况真是糟到了极点!
她的秀眉蹙得死紧。该死!她不但迷路了,还卡在这里动弹不得!
夜雾弥漫,风声伴着树叶作响,在幽暗的深山荒野中,彷佛有一股森森的阴冷从她的脚底窜起,一种窒人的恐惧和担虑袭上心底,她开始猜着,在这深山野地里会不会有野兽出没?
她会不会成为野兽的食物?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又浮现了闵晔的俊脸。
如果他在她身边该有多好?
她应该等他回房后,一起来找变形金刚的,她暗责自己的粗心,暗责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
这次,他没有跟她出来,他还会出现吗?
黑幕很快地笼罩了森林,伴随着冷风袭来阵阵寒意,她的身体频频颤抖着,嘴唇发紫,两手不断地搓着身体,发出微弱的热度,脑袋里回忆着两人甜蜜的温暖画面,藉以保持意识清醒。
她想起今天闵晔背着她走在诗意的步道上,她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感受着温暖安全,她喜欢他牵着她的手走路,把她放在手心宠疼着。她可以感觉到闵晔变了,他开始懂得疼她、宠她,他不同于以往,有着照顾家人的责任感,用心在经营这桩婚姻。
而她很清楚,她念着旧情,他自始至终一直住在她的心里,五年来没有离开过,她后悔自己没有敞开心扉给他机会,她的心早已接纳他了,只是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还没对他说,她想重新接纳他,她会不会就这样冻死在山上……一想到生命可能走到尽头,无法如愿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的心就涌现一阵强烈的失落和遗憾。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雾越浓,气温越低,她的意识在朦胧间,看见了不远处有个微弱的灯光,朝她而来……
「以霏、以霏……」
这是不是她的幻觉?
她好像听到闵晔在唤她。
不管是不是,先应答再说。「我在这里……闵晔!」
循着声音,闵晔和高克襄握着手电筒,在黑暗中找到坐在大石头旁的以霏,这才发现她的脚卡住,无法起身。
「以霏,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一见到她,激动地伸长手臂紧紧地抱住她。「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出了什么状况?」
四十分钟前,他回到房里没看见他们母子,到隔壁的房间问了林敏娴才知道她独自一人回溪流旁找变形金刚,已经去了半小时还没回来,他又焦急、又自责,脑里不断想着她可能发生意外的猜测。
都怪他太大意了,没注意到伦伦的变形金刚忘在溪边没带回来,才让以霏回去一趟。如果他细心一点,早些察觉,她也不用再出来一趟,受这无妄之灾了。
越靠近山上,岔路越多,地形又十分相像,他怕不熟悉路况的她会迷路,因此带着十几个来过数回、熟悉地形的员工到溪边及森林里展开地毯式的搜寻。
到溪边找到了变形金刚后,却找不到她,他以为她不慎掉进溪里,各种可怕的揣想都出笼了。
搜寻不到她的这段时间里,简直像有三十年那么久,他简直快疯了!
皇天总算不负苦心人,他终于找到她了。
一触及她冰冷的身体,他立刻脱下自己的防寒外套为她穿上。「快穿上,很冷。」
「闵晔……我迷路了,脚卡在石缝里!」一直强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楚和全身发颤的冷意,在一看到闵晔后,情绪突然崩解,霎时红了眼眶。
不管她遇上什么困难,只有他会出来解救她,看他一找到她,脸上那如获至宝的喜悦表情,眼眶泛着激动的水雾,也不禁扯动着她的心。
之前,她以为他和她结婚只是为了伦伦,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在他心底有着不可忽视的重量。
这世上有谁可以像他那样对她,真情不渝?
「我知道,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带你回去的。」他的大手爱怜地捧着她的脸,拂开她脸上的发丝,亲吻着她冰冷的脸颊。
「快来帮忙,高经理!」
「是。」高克襄立刻上前。
两个男人稍稍搬开石头,总算让她的脚可以移出来。
冉以霏的脚终于可以拔出来了,只是又痛又麻的,全身因受寒而僵硬的她仍无法使力起身。
「我先去叫大家回山庄了。」高克襄说完后,离开了石子路。
「好。」
闵晔帮她脱掉鞋子,拿灯照着,发现她的脚又是瘀青、又是红肿,俊容霎时满布担心之色。「我背你回去。」
她没错过他心疼的表情,脚虽痛着,但她的心却在此刻涌现热热的暖意,填满了心窝深处的缺憾。
他蹲在她面前,她主动攀住他,不再推拒地让他背着她起身。
这次,她紧紧地攀着他的肩膀,发冷的身体和他温热的背脊紧紧相依,幸福烘暖了她的心,使得原本混沌冰冷的坚持,被融化得不见踪影。
以前她难以信任他、无法理解他的冷漠,但现在他真挚的急切神情,眼里那份灼热的担虑,不断扯动她的心房。
她是不是可以期待和他一同携手,回到五年前相恋的幸福里?
这份温暖甜蜜,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吗?
第十五章
原本还担心伦伦找不到变形金刚会睡不着觉,没想到回到山庄里,玩了一天的伦伦已经在林敏娴的照顾下呼呼大睡了。
高克襄将伦伦抱回房里,而冉以霏则躺靠在伦伦身边,脚踝因肿痛而缠着冰敷袋,并用木板和绷带固定住。
山上没有医生,所幸山庄老板娘本身正好就是个退休的护理长,懂得如何护理照顾患者,依她的判断,以霏应该只是扭伤,没有骨折的迹象,但闵晔还是不放心,急着想带她到市区挂急诊。
然而天色已晚,冉以霏不想再添麻烦,加上她的脚已经做好护理照顾,因此她坚持明天早上再下山。
闵晔只好依照她的意思,决定明天一早就带她下山就医。
「闵晔,对不起,我一直给你添麻烦。」她眼神渗进歉意,觉得自己成了他的负担。
「我从来就不觉得你是个麻烦。」闵晔坐到她旁边,黑眸隐含深情。
「怎么说?」盯着他柔情的黑眸,她突然好奇地想知道他找她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他说她不见时,他很担心她,那么他为什么会担心?
是因为出于真情的关心,还是因为别的?
她已经不是二十几岁的女孩,她已经是个有孩子的熟女了,在经历过岁月的历练和闵晔不断地为她付出后,她决定不再约束自己的情感,她只想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和渴望。
「我擅自离开山庄,迷路又扭伤脚,害你那么担心,明天你又得带我下山,你却不认为我是个负担麻烦,是因为……我是伦伦的妈妈吗?」她很想知道答案,想确定他对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如她所想的,真情如昔?
「闵太太。」
「什么?」以为他在叫她,她下意识地应答。
「因为你是我闵晔的太太。」他深情地凝视着她,说出了他的答案。
她怔愣了好久,一颗悬高的心,突然狂烈地跳跃着某种期待。
这是他的答案吗?
见她不知所措般,他的大手握着她的手,心中扬起喜悦,毕竟这是婚后她第一次这样问他,那也就表示她有敞开心扉的迹象了。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一直努力工作,成功地建立了『格雅服装』王国。」
「这是外人都能看到的荣景,其实我的内心常常感到寂寞。你离开我身边后,我埋入工作想藉此忘记你,我以为只要能够在事业上找到成就感,就可以忘却这段感情,但事实上,我建立了庞大的服装王国后,精神上还是很落寞空虚,而且被思念折磨着。不管我做什么、吃什么,常常想到的,都是你以前陪伴在我身边的笑脸、你温柔的叮咛、你贤慧持家的模样,这五年来,没有你在身边,就算事业做得再成功,拥有了令人羡慕的一切,我还是赶不走心底的寂寞。」
失去她以后,他也失去了爱情,他每天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快乐持续在萎缩,他想这或许是上天给他不懂好好珍惜她的惩罚。
闻言,喜悦如狂潮般席卷着冉以霏的心。
她以为自己被摆在他心里最底层的位置,以为追求事业的成功才是他人生的唯一,原来这五年,他一直把她放在心上……
她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吗?
「你没有试着和别的女人谈恋爱吗?」她好奇了。依他的条件,要什么女人没有?
「我是个念旧又固执的人。」
他深情地望着她,过往的甜蜜回忆翻涌至脑海。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像她那样真心诚意地想照顾他,无条件地包容他冷漠的缺点和固执的个性,让他找回家庭的温馨。
这份真心诚意,只有在她身上可以找到,其他的女人在他眼中,全是笑容矫饰、虚荣浮华,金钱胜过一切。
「在我的记忆里,只有你发自真诚的喜欢我,可以包容我的缺点,没有人可以取代。」
「那是因为你只会欺负我!」她半撒娇、半抗议地说着。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以前的我有很多缺点,固执的不婚,冷漠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以为一头专注在自己的事业才能换得人生的价值,但是,其实这些缺点的背后,反映着我童年时留下的阴影,促使我想要抓住机会,在工作上创出一番成就。但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希望可以给你幸福,只是没有婚姻的保证,你心里还是不踏实。」
是啊!
她记得,他生性冷漠、固执不婚,都是因为他心底一直存着父母悲剧婚姻的阴影,根深柢固地以为婚姻不会是幸福的最终依归,所以才会转而在事业上努力以赴,把价值观建立在事业上,以至于忽略了她。
当时,他们都太年轻了!
若说他只懂得自己的感受,只想追求自己的梦想,不懂得替对方着想,而她不也一样,只想到自己被他冷落,向往婚姻可以换来家庭的温暖,却也忽略了他的感受……
这样想,她心中不禁升起愧疚,她也不像他讲得那么能够包容他啊!
「以前我汲汲营营于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现在事业有了成就后,才发现到有人分享我的成就和荣耀,比什么都重要,而这个人一直住在我心里,就算过了五年的岁月,我还是忘不了她。」
第一次听他吐露心底的真情,她的眼中冒起了水雾,心里涨满着温暖和喜悦。
他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两人曾经朝夕共处一段岁月,她又何曾忘得了他?
在多少个夜里,梦见他和她相处的甜蜜岁月,心中盛满温暖,梦醒过后,空留遗憾,没想到她也和他一样,受尽思念的折磨,两人的心相连着,渴望回到过去。
爱情从来就没有远离他们,虽然她要求他不能越过界,但是她心里也很清楚,保持安全距离,是她压抑情感的方式,也是爱的铁证。
「这五年里,我也以为可以放弃这感情,但我发现最难的,就是忘掉你。」
他欣喜若狂地揩去她眼角的泪水,他很高兴以霏和他一样,两人的心始终牵系着对方,绵绵旧情仍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