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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术也看到了他这个侄儿,下得马来,大步上前!
“侄儿拜见叔父!”,完颜亮真个大礼参拜下去。兀术前腿一曲,双手搀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对方,叹道:“好!好!”
兀术是阿骨打第四子,完颜亮的父亲完颜宗干是阿骨打庶长子,所以完颜亮是他的亲侄儿。这回他领兵抗击辽军,完颜亮主动请缨来坐镇太原,这让他刮目相看,心中也不禁感到一丝欣慰,我完颜氏第三代,也不乏坚毅果敢之人!
当下,那河东诸文武也来见了礼,完颜亮遂迎兀术进城。一路上兀术执着侄儿的手不放,还对他说:“你能守住太原,可是大功一件!”
“守住太原乃大功一件”这句话没错。但兀术此时,还不知道内情只道是侄儿率领河东兵马,坚守孤城,一直撑到了他南下驰援。
完颜亮不觉汗颜默然无语。一直到了节堂上,河东诸将,以及燕云诸将,从节堂内,一直排到了堂外,真是济济一堂!
兀术坐了主位,完颜亮列在下首仆散忠义紧随其后。又见一回礼,兀术洪声道:“国家多事之秋辽之余孽逼犯燕云,为我大军所退:徐卫腾声南北盘踞关陇,自以为纵横四方,然却兵阻太原,未能破城。此皆河东诸将士之功,日后,当上达天听,为尔等请封!”,河东将佐听得欢喜,齐声答谢。兀术又抚慰几句,这才问道:“我先在燕云,不知河东局势,迪古乃,你且与我细说。”
迪古乃,是完颜亮的女真名,听叔父询问,惟恐被人抢了先,立即答道:“,是!侄自从奉圣上诏命赶赴河东以来,先是带数十骑出燕京,至河东,收代忻诸州兵马数千人。抵太原,徐卫未至。侄儿想,徐卫一路征战,北上太原,想必师困力乏,遂起兵往榆次阻击。”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停,观兀术颜色,见叔父只是认真地听着,这才继续。
“然徐卫兵强马壮,人多势众,我军力战之下,仍旧败北。遂退回太原,凭城坚守!徐卫大军围城,先是以火袍猛轰城池两日,摧毁多处城防!而后,便发军猛攻!城中将士忠勇无双,奋起反击,虽数次濒危,然终究还是抵抗到大军赶来!这其中,以仆散忠义等河东旧将最为不易,功不可没!”,他抢在河东诸将之前,先把话说了,又主动替仆散忠义等人请功,企图堵住众人的嘴,替他把一意孤行导致大败的那一节给遮掩过去。就算遮掩不过去,也盼到时不要说得太难听。
兀术听罢,看向仆散忠义,笑道:,“你祖父两代,都从军征,有战功。今番保得太原,磉实功不可没!”,仆散忠义却不见有什么欢欣之状,只正色道:“此皆赖将士效命,末将不敢居功。”并无一字提及完颜亮。
兀术露出赞许的神色,看来这倒是个可造之材。
“今徐卫大军退至榆次,动机不明,诸将勿要懈怠!此番河东半壁沦陷,当思恢复!罢了,你等去吧,迪古乃和乌者留下。”兀术挥手道。
诸将施礼辞去,只留完颜亮和仆散忠义在堂上。兀术叫他二人坐了,就问起宋军虚实来。
完颜亮除了榆次阻击时在阵中之外,入太原以后,一直是仆散忠义在一线指挥,所以他如何知道?只得让仆散忠义说。
“回梁王,宋军围城之时,把住四面,连营遍地,声势相当骇人!今早,得知宋军撤离以后,末将曾派人前去查看对方营地。据估计,宋军兵力当不下十万!”,仆散忠义回答道。
虽说没法确切知道对方的人数,但军队扎营,都有一些章法,比如设了多少个军寨,每寨扎了多少帐篷,又崭者挖了多少灶坑,这都有迹可寻。借着这些线索,大致可以判断出对方的粗略兵力。
仆散忠义这个判断,跟实际情况其实很接近。只是他如何知道,这十万人马里面,有多少是正军,有多少是义军?
兀术听罢,沉默不言。西军是宋军中最能打的部队,倘若十万西军,倒是一支令人不敢小视的力量。可话说回来,徐卫有十万雄兵在手,他为何要往榆次退?大可直接来跟自己对阵!以他的本事、名气、兵力,总不至于畏惧自己吧?莫非,这里头有假?暂时确实不宜妄动,多派人马前去刺探,总要弄个心里有数,才好动手。!~!
第七百零九章 双方罢兵
第七百一十章 捷报入朝
第七百一十一章 原来如此
第七百一十二章 凯旋而归
第七百一十三章 遍植党羽
第七百一十四章 对宋求和
第七百一十五章 韩昉入蜀
第七百一十六章 归还东京
第七百一十六章归还东京
“议和?真的?”徐卫坐在他的公案后头,正喝着浓茶解刚才的油荤。不过猪油倒没迷了他的心窍,他正思索着这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张浚、马扩、张庆三个人都坐在他的办公堂里,因为刚吃完饭的缘故,几人都显得有些慵懒。听徐卫问,马扩道:“是的,女真人真的求和了。韩昉提出,只要我朝同意议和,休兵罢战,并中止与契丹人的联盟,他们就割还淮东,宋金两国结为友邦,互不侵犯。”
正说着,万俟卨走了进来,徐卫微微点头,他也行个礼,又和几位同僚打了招呼后坐下来,马扩不得不再把事情说了一次,最后道:“现在,韩昉就盼着大王接见。说是昔年一别,转眼十数载,好似很想念。”
“哼哼。”徐卫笑得直抖,“想念?当年他是我的阶下囚,我差点没一刀结果了他,他会想念我?”
张浚偷偷打了个饱嗝,干咳两声道:“不管如何,宋辽联合出兵,确实让女真人害怕了。此番主动求和,并允诺割还淮东,并且再不提甚么伯侄、叔侄、岁币之类,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值得一庆。”
万俟卨听到这里,皱眉道:“便是女真人想议和,也当遣使下江南,为何跑到兴元来拜会徐郡王?他们是不是……”
徐卫眉头一挑,不等他说完,立即截断道:“不管!这事根本不是我们川陕宣抚处置司能够作主的,韩昉我也没有必要见。子充,你下午,不,马上!立刻!就去回了韩昉,告诉他,有什么事直接向杭州行在说。另外,德远,你立即以本司的名义将此事上奏朝廷,今天之内,用青字牌出去。”
马扩有些意外:“怎么?大王不见韩昉?”
“我为什么要见他?”徐卫反问道。
马扩见他神情严肃,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去。他本想说,就算大王你不同意议和,这使者还要见一见的吧?但突然想起,万俟卨在场,这话不好说。遂马上改口道:“也对,议和与否,朝廷自有决断,大王没有必要见他。好,卑职这就去回了他。”
徐卫作了决定,众官也不说什么,各自去忙,张庆看着他走后,站起身来,到徐卫案边道:“兀术搞什么?这议和是真是假?”
徐卫神情凝重:“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王八蛋在给我找麻烦!所以,我不能接这茬!”
张庆也面无表情:“连女真人都有所耳闻了?”
“树大招风,难免的。而且你知道兀术这么搞,除了给我找麻烦还有什么用意么?”徐卫问道。
“挑拨我们和契丹人的关系?”张庆道。
“正是!现在契丹人时隔二十年,重返东土,憋着一肚皮火想要复国,此番为金人所败,正是恼羞成怒的时候。如果此时,我们与女真人议和,得到的不过是淮东一块地盘,失去的则是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徐卫正色道。
张庆一歪头:“不至于吧?”
“不至于?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我们跟契丹人是换了国书结了盟的!与金国的任何变动,都事关两国利益,如果我们单方面和女真人缔结和议,这就是背盟!你想契丹人会把这事当碗面条吃了么?契丹人恨我们的地步,不会比女真人低,之所以我们走到一起,完全是因为有女真人这个共同的敌人。倘若单方面议和,也就意味着宋辽联盟的基础都不存在了,还搞什么搞?”徐卫严肃道。
张庆抱着手想了片刻,摇头道:“娘的,战场上真刀真枪倒还爽利,这才叫杀人不见血。契丹人就在河西,把他们得罪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西军。”
“谁说不是?”徐卫道。
“但这有用么?他这刚一提,我们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张庆质疑道。
徐卫摇摇头:“我们是因为身处其中,所以明白。但杭州那些人就未必了,宋辽联盟,是我们一手搞的,朝廷几乎没出什么力,他们不会如我们这般看重,而且……这多听好?金人求和!而且还要归还淮东!我是真怕那些人脑袋一热,就答应下来!”
“有徐六哥在,他一定会阻挠此事。”张庆道。
徐卫往椅背上一靠,叹道:“但愿吧,现在也就指望他了。”
韩昉对于徐卫拒绝接见,好似并不意外,在得到马扩的答复之后,次日就告辞离开。这次极其短暂的川陕之行,并非没有收获。他回到燕京以后,不但向金帝和兀术报告了此行的经过和结果,尤其注重汇报了他在沿途的所见所闻。
川陕军民在徐卫的领导下,正鼓足干劲恢复重建。因为战争而废弃损毁的城池得到了修复,荒芜的田地被重新开垦,人们在从前的村落遗址上,筑起土墙,搭上草顶,他们现在的生活虽然仍旧可以用艰苦的形容,但他们充满希望。韩昉回去路过河东的时候,正赶上河东南部被宋军收复的州县,正在组建官府,恢复行政,其度之快,乎想象。
南朝恢复得很快,而且越变越强,如果大金国继续放任这种局势展下去,恐怕失去的就不仅仅是霸主地位了!这是韩昉给金国君臣提出的警告。
建武九年的最后一个月,有些大臣正在建议更改年号,因为“建武”这个年号已经用了九年,而且这年号也实在有些不相宜的地方。不过,皇帝赵谌却没有这个闲心,受徐卫收复河东半壁的激励,他正兴奋地谋划着下一个收复目标。
还用说么?自然是中原!东京!大宋的故都!上次折彦质北伐失利,原因不是因为宋军不能战,而是仓促行事,没有充分的准备。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宋和契丹人结成同盟,此番更是联合出兵,西军甚至收复了河东半壁。这就逼着女真人把他们的防御重点放在西部,中原地区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削弱。而且这也在最近得到了佐证,据代理荆湖宣抚使职权的韩世忠上报,今年下半年,金军在东京一带的调动比较频繁,据间者称,有部队被调离东京,往北去了。
这个机会岂容放过?现在动旨在收复全境的北伐可能力不从心,但把目标定在中原地区,应该还是可行的吧?当然,这个想法现在赵谌还没有跟宰执大臣们提及。
“官家,用药。”沈择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药碗,汤药在里面正冒着热气。
这里是赵谌的寝宫,此时,他正披着袍子,一手按着地图,一手握着帕,不时传出阵阵咳嗽。倒不是多大的毛病,感染了风寒而已,不过数起来,入冬之后,皇帝风寒了五六次了,而且就没有断过根。每次症状缓解之后,新的又来了。所以太医再三建议,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操劳,彻底养好了再说。
赵谌直起身来,盯着地图道:“你看看,王师前沿距离东京才几步?竟挡了这么些年回不去。”
沈择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反正地图上看起来,也就几根指头的距离。遂道:“官家且宽心,相信不几年,王师定能收复故都。”
赵谌转过身,脸色苍白无血色,眼眶也往下陷,嘴唇又干又白。他人本来就生得瘦弱,这一病更是形容枯槁,哪像一个正当青壮年的人?
端过药碗,叹道:“哪等得到几年?”说罢,这才将碗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嘀咕道“这太医开的药怎么总不见好?”
沈择也叹口气,劝道:“太医再三嘱咐,请官家安心静养,但陛下总是日夜操劳,便是华佗也没法开个药到病除的方子。”
赵谌充耳不闻,喝下药后,又看了一阵地图,感觉后前冷,鼻涕流个不停,这才回到榻上。沈择上前替他盖好被子,脸上现出忧色,就立在榻前等了一阵,见皇帝沉沉睡去,这才轻手轻却地出了门,侍奉在外头。
“沈都知,赵相来了。”一名内侍轻步入内,到沈择跟前说道。
“这时候来什么?真不晓事!他说了何事么?”沈择皱眉问道。
那内侍将头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说是北面来人了。”
“嗯?女真?”沈择诧异道。见那内侍点点头,他也狐疑起来,这都快过年了,女真人还遣使来作甚?要知道,这仗一打,就不存在外交关系,难不成来贺新年?
“官家需要清静,你去告诉赵鼎,今天甭来了。”沈择道。内侍领命而去,刚一走,就听到宫里传来皇帝的呼声。沈择慌忙入内,只见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