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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陌冉似乎生来就是一个生性冷淡的人,她只交代完后对于灵芸的那话也不过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种因得果(七)
秀女的教习虽然没有因为灵芸受伤而被延迟,但教习嬷嬷怕灵芸会错过了一些东西,所以在灵芸休养的几日里所有事宜进度都慢了许多。
皇后娘娘当日回了宫,听了灵芸受伤的事竟还遣了亚梅送了些药来,这让灵芸有些受宠若惊,但更多是犹豫,宫中之人皆知祁贵妃与皇后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彼时祁贵妃找过自己的事便是因为皇后娘娘对自己的态度,而此时她又遣人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倒是让灵芸心中有些不安。
几日过去,让灵芸更加不安的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萧淑妃和高贤妃都送来了伤药,这……灵芸揉着自己的脚踝,却在抬头的那一瞬间看见了已是好几日未见的人,“小姐。”
温姝此时散开了捆绑起来的发,但却是依旧那一身黑衣,脸上褪去了当夜的生冷带上了一抹笑。“莫再唤我小姐了,现在你才是温小姐。”温姝笑着将手中的剑放在了桌上,“病好些了么?”
“好些了,小姐——。”
“你唤我凤音便好。”她柔笑了起来,“你想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
“你无故失踪,皇后和各妃的态度又那么……那么奇怪。”灵芸深吸吐气了好几次,“其中必有我不知道的缘由。”
凤音对着灵芸痴痴地看了许久,最终却是垂眸转向了别处,“当真是到了这里都还不记得。”最后只强扯了一个笑,“你是宫中最得宠的人。”说毕便如风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就当她消失的那一刻,屋外竟是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阿婷,阿婷。”
“小姐。”
“这是什么声音?”正当灵芸这么问着,屋外竟是已经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细细碎碎的交谈声,“去看看。”
“是。”
灵芸心中不安,难道说是凤音出去的时候被看见了么?
“宫里……宫里,宫里闹鬼了!”阿婷满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窄小的手死死地扣在了两扇门板上,隔了许久,她才又颤抖地说道,“听说,听说是良善殿里那个……那个妃子的魂魄!”
良善殿?听到此灵芸皱紧的眉毛更是像挤在了一块一般,“那刚才的声音是——”
“江小姐在屋外被吓晕了。”
“扶我出去看看!”然而等阿婷到了院子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灵芸一眼看去便见到了东蹦西跳的丝羽,遂遣了阿婷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这是怎么了?”
丝羽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一双睫毛扑闪闪的在月光之下更是犹如两片美丽的羽翼,她就皱着小眉毛,一只手抵着自己的下巴,一脸严肃地说了起来,“听说,先是管院嬷嬷看见了鬼影,然后才是江小姐看见的。江小姐看见了以后大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然后大家都出来看发生什么事啦。”说完,丝羽还一脸无辜地扬起了头抿着嘴皱着眉头,“原来真的有鬼哦!”
灵芸笑着摸了摸丝羽的头,柔柔地笑了起来,“不早了,别瞎想了,早些去睡吧。”说完又看向了阿婷,“扶我看看江小姐去。”
“我也去,我也去!”丝羽揪着灵芸的衣摆就是不放手,灵芸只好无奈地笑笑,“那便跟来吧。”
江鸳的婢女有见过灵芸,所以在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后看见了灵芸便一下子将门敞开了。灵芸抬头看去,便见那女子两眼微红地站在门边,遂说道,“我住在你们隔壁,你家小姐如何了?”
“小姐已经醒了。”那婢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灵芸便在阿婷的搀扶下走了进去。刚入了屋便见着了躺在床上似乎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的江鸳。
江鸳生的本就娇小,此时苍白了脸,躲在了床的角落,那样子看上去格外让人怜惜。
“太医说不过是受了惊吓。”
看那形式,灵芸也不便再说什么,遂关心地询问了几句后便走了。“那妹妹好些休息吧,明日姐姐再来看你。”说完,灵芸便领着阿婷和丝羽出了屋。此时院中已空无一人,想来是嬷嬷已遣了众人回去,灵芸心有不安,遂又让阿婷扶着自己去了院子外。
“还有谁见着了?”
“听说除了江小姐外还有管院嬷嬷和隔壁院的王小姐。”
“她们怎样了?”
“也不知怎的,王小姐竟然像没事一样回屋了,至于嬷嬷似乎惊吓也不小,回屋歇息了。”
看过了四周,虽然院子里因为出了事而多加了几盏灯笼,可站在那仍是能感觉到一阵阴森森,遂灵芸只打了个哈欠说是困乏了便准备回屋。
“阿婷。”走到了屋门前,灵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停了下来,“那死在良善殿的婕妤唤作什么?”
“好像……被唤作兰婕妤,至于名字真是不知了。”
那夜灵芸回了屋纵是困乏却依旧是辗转了许久才入眠,待第二日醒来时便唤了阿婷来。“江小姐怎么样了?”
“今个看金儿做事莽莽撞撞的,打听了才晓得她家小姐昨夜一直在做噩梦,一夜都没睡好。”
听及此,本是饮茶的灵芸不禁停下了,神色凝重,“也罢,待江小姐醒了,我再去看她吧。”说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你去金儿那,让她在她家小姐醒了后便来通报一声。”
“是。”
“至于嬷嬷那,从上次皇后娘娘送来的药里拿出些合适的送去吧。”
“是。”
阿婷不过出去了一会儿,灵芸刚站起来还未走出去便见着她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王小姐疯了。”
疯了?
“怎么回事?”
“也不知怎的,今日她一醒来便大吵大闹,任谁都拦不下来……太医说,她是疯了。”
灵芸犹豫了一下,“你且下去吧。”她本欲去找叶陌冉聊聊,结果却出了这事,反倒是让人不安起来。
选秀还未结束,难道……危机已经来了?
“温小姐,温小姐……”就当灵芸准备数落丝羽那丝毫没有礼仪可言的吃相时,竟是自门外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抬眼看去竟是江鸳屋里的金儿,她慌慌张张地趴在门上并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了?江妹妹醒了么?”灵芸被金儿这么大叫一番心中不禁慌了,“这……”
还未等灵芸说完,金儿便跑上了前抓住了她的袖子,有些哽咽道,“温小姐,温小姐,不好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
“我家小姐,小姐她被嬷嬷带走了?”
灵芸心中蓦然间晃过了一个想法,但随后稳住了情绪淡淡道,“管院嬷嬷么?”
“不,不是,那嬷嬷说是祁贵妃找小姐。”
祁贵妃!听到了这三个字,灵芸顿时战栗了起来,而待她晃过神来时,金儿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看着那可怜模样,灵芸思考再三最终咬牙道,“莫急,你先回屋中等着,你家小姐应该会很快回来的。”说完又扭头看向了一直愣在门前的阿婷,“你去看看,皇后娘娘回来了么?”
阿婷刚走一会,秋屏竟是再次出现在了院子之中。 见着灵芸还未她反应过来便笑着说道,“温小主,贵妃有请。”
听到此,灵芸竟是感觉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再去一次英华宫!
灵芸心悸,光是提到那祁贵妃她便会心有余悸,此时让她再一次去英华宫中去见那祁贵妃,这不是要让她羊入虎口么?可她有的选择么?
并不说什么的灵芸再一次跟随在了秋屏嬷嬷的身后朝未知的英华宫走去,心中只希望阿婷会早些回来,而让皇后娘娘能知道这事,可……皇后娘娘到底会不会来英华宫却又成为了灵芸心中最为担心的一个问题。
“秋屏嬷嬷……”灵芸想了想还是抬头看向了跟前的人。
“小主有什么事要说么?”
“贵妃娘娘她……”
秋屏蓦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灵芸,犹豫了一下,“小主保全自己便好。”说完便大步向前走去,“娘娘不爱等人。”
这英华宫已然不是第一次来了,灵芸入了宫便轻车熟路了起来,只按着小道走去,不过片刻便又到了那主屋中,抬眼看去祁贵妃此时一身红纱高贵地斜靠在那镂空的镶金红木椅上,狭长如叶的金簪子斜斜地插入了那松散的发中,那双透着锐利的凤眼并没有看向刚刚走进屋中的灵芸而是看向了跪倒在地的那个娇小的影子。
“娘娘,温小主已经带到了。”回报过后秋屏便站到了祁贵妃的身后,而当灵芸对上了祁贵妃那双有些阴郁的眼眸时便立刻跪倒在了地上。
“奴婢见过娘娘。”
“起吧。”就当灵芸以为会被责罚时,祁贵妃竟是没有为难灵芸直接便让她起了来。
种因得果(八)
站在江鸳身旁的灵芸垂着头时不时地看一眼跪在旁边的人,江鸳本就娇小,再加上昨日受到了惊吓,此时面对着祁贵妃一脸不和善的样子,自然已是两腿发软不知说什么了。
“昨夜,你不是看见了么,怎么不说呢?”祁贵妃纤细的指摸着那五色琉璃护甲,眼神略带着些邪魅,“不说……是不是代表根本没有这事,一切都是你瞎编出来的?”
“不……不是的……”江鸳不知道从何说起,听到了祁贵妃的话后更是吓得泪水连连,“娘娘,不是的……”
“不是什么?不是你看见的?”
祁贵妃继续咄咄逼人,而江鸳眼中的泪水则是越聚越多,到最后泪越过了眼眶顺着脸颊滴落在了手背上,看的灵芸好是心疼,但面对着祁贵妃的不问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她又只得紧皱着眉头默不作声地站在了一边。
“娘娘,那时,那时……奴婢根本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人是鬼,更何况是她的样子……”
江鸳不停地解释,可祁贵妃却是对她的解释不予理会。
“此时你不说也罢,最多唤了刑部的人来给你用了刑,最后判一个扰乱后宫的罪名罢了。”说完这句话,祁贵妃凤眼一扫,吓的江鸳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灵芸听着祁贵妃的话自然是一声冷汗,掌心也早就湿了大片,可是……灵芸对上了江鸳转过头来带着哀怨的眼神,心中更是纠结无奈。这祁贵妃把自己叫来不是没有缘由,她所有的咄咄逼人,所有的威吓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如此想来自己本就难保全身而退了,灵芸自然是皱着眉头冲满脸哀怨的江鸳微微地摇了摇头。
看见灵芸不予理会的样子,江鸳自然是心痛而又失望地低下了头,隔了许久只听得她啜泣着道,“娘娘——”只说完这两个字,便如同抽干了力气一般直挺挺地向前倒去摊在了地上。
而也就在此时,屋外蓦然想起了一声尖锐的通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一见着江鸳倒在了地上,灵芸自然是跨开了一步将她抱在了怀里,而此时屋外那一声“皇后娘娘驾到”则让她紧绷的神经少许放松了些,而也就是这么一放松,这才注意到那本是养的快好的脚踝经过两次折腾,此时已然又红肿了起来。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祁贵妃听见了通传后便由秋屏嬷嬷扶着做了一个小礼,随后面对瘫倒在大厅里的江鸳和灵芸视若无睹,笑着走上了前侧身一躬又做了一个礼,随后便笑嗔道,“姐姐来,怎不早些通传。如此唐突,妹妹什么也未准备,可不是亏待了姐姐。”
“妹妹怎可这样说。”皇后一手撑着腰,一手让亚梅扶着缓缓地走向了刚才祁贵妃坐着的上座。看着眼前的一切,皇后倒也不急,只是徐徐地扭头看向了一边,冲着祁贵妃道,“妹妹,姐姐来是影响到什么了么?”
“没有,没有,不过是在管教这不听话的小卒子罢了。”
“哦?不知她们是犯了宫中什么条例?”说到此处,皇后才扭过头看向了灵芸和江鸳,当她主意到倒在灵芸怀中的江鸳时更是紧紧地皱了一下眉,“她是病了么?那快传太医来看看。”随后又扭头看向了祁贵妃,“妹妹,纵使要治什么罪,也要等她们病好了再说呀。此时她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若是妹妹治了她的罪,落了在别人耳里当了话柄可就不好了。”
“是,姐姐教训的是。”
皇后杏眼微睁朝身旁的亚梅示意了一下,“还不快传了太医来。”
“是。”
皇后随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偏头与祁贵妃聊起了宫中的琐事。这宫中许多事都因皇后专于佛理而疏忽了,所以很多时候皆是祁贵妃担起了一个皇后该做的事,但她为人戾气太重,过于喜欢争斗,所以皇后对她也有所防范。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皇后虽与祁贵妃针锋相对,但祁贵妃却还是对皇后敬畏三分,只在这一点上,灵芸便对皇后有了三分敬意。
然此时皇后身孕在身,再加上皇后年岁也已不小了,所以皇上更是把宫中大小事件都交给了祁贵妃打理,这只怕更是加重了皇后与祁贵妃之间的斗争。
可是……
灵芸看着皇后娘娘的样子,慈眉善目却不像是一个善于勾心斗角的人,她到底是如何让像祁贵妃这样的人都只能俯首称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灵芸又觉得有些可笑,她们两个明明互相讲对方视为敌人,可是现在却是双手互握,交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