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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莫莫见他不言声,问他:“二叔不是想跟我说话,怎么不说了?”
钱不尽看了看她,一种无力感爬上全身,半晌收回了目光。“夜深了,你回屋歇着去吧,不用守着我。”
“我不累。我就在这。”
钱不尽闻言又看她,“怎么,你还在赌气?”
钱莫莫摇头,“我知道我错怪二叔了。一切发生的太快,我也没有想太多。是我误会二叔了,还把你气病了,侄女很过意不去。”她其实并没有打算好说这些,谁料一开口竟然全吐露出来了。
钱不尽听了,心里的大石瞬间落了地,一时身体里的血液似都活过来,重新开始奔流起来。他想说话,却突然一阵咳嗽,估计是冷不丁松懈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的原故。
钱莫莫以为他又要吐血,可吓的不轻,忙起身给他拍打后背,又把手里的茶杯递给他。
钱不尽停了咳,拉着她坐在床边。看着她急的什么似的样儿,心里一阵阵促狭之意。他抬头在她头上弹个脑崩儿,“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了?”
钱莫莫缩着脑袋直摇头。
钱不尽突然觉得愉悦极了,手上用力一拉,她就栽到自己怀里了,他伸手用力去揉她的发顶。
可怜的钱莫莫被死死的按在钱不尽胸口上,脑袋还被蹂躏着,她呼吸不了,又很难受,闷声喊:“疼啊二叔,我错了我错了,你快松手啊!”
第四十二章 我有那么老么?
这几日钱不尽休息好了,身心很是舒畅。
此时叔侄俩正在厅中用饭,钱不尽夹了块红烧肉放在钱莫莫碗里,她抬头冲他一笑,继续狼吞虎咽。钱不尽瞧着她吃的那么香,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正吃着,招财悄没声息的来到钱不尽旁边,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钱不尽听后,看了一眼一旁的钱莫莫。
“大当家,你看此事……”
钱不尽抬抬手,招财立时闭了嘴,抬头时也扫了钱莫莫一眼。
钱莫莫瞧见了,有点奇怪,“招财,你看我做什么?”
钱不尽道:“食不言寝不语,老实吃饭。”
钱莫莫撇了撇嘴。
吃完饭,钱莫莫由黄泉陪着回了房,行到半路又停住。她叫黄泉:“女侠。”
黄泉立应:“小姐何事?”
钱莫莫想了想,道:“你脚程快,帮我到外头买些山渣糕来。”
黄泉“嗳”了声,“小姐现在想吃么?”
钱莫莫摇头,“不是我吃,是拿给二叔的。大夫说他久不运动,吃点这个好。叫厨房做我嫌慢。”
黄泉依言去了。
钱莫莫捧着山渣糕往钱不尽的卧房走,路过前厅时瞧见了招财的身影。她心中奇怪,钱不尽这个时候竟然没有去午睡?疑惑着,步子往着前厅走,离的近了隐约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钱当家,此人着实难缠,依您瞧这事该如何处理?”
“仵作检查的结果如何?”
“唉,他死活不让开棺,不然老夫何至于亲自来找钱当家呢?”
“既然如此,有何证据证明人是中毒而亡的?证据不足的案子,周大人如常处理就是。”
“我先头也是这么做的。奈何那个齐倾一天到晚披麻戴孝的堵在我家门口,怎么赶也赶不走。实在令人头疼的很呐!”
听到这,钱莫莫才闹明白。原来齐倾把她告到官府去了,现在官府的大老爷亲自来找钱不尽商量对策,而并没有传她去衙门问话,官府这么做,想来也是瞧的钱不尽的面子。
里头对话还在继续。
钱不尽语气如常,“周大人不必忧心。钱某亲自去趟衙门,你只管召齐倾入堂便是。”
“如此甚好。若能劝回那人便再好不过。”
“周大人请放心。”
说着两人往外头走,钱莫莫兀自在门口发着愣,钱不尽与周知府出来时正好瞧见了她。周知府看了她一眼,便对钱不尽拱手告辞了。
钱不尽看她手里捧着个盒子,低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开口问她:“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钱莫莫没说话。
钱不尽叹息了一声,拉着她往屋里走,“怎么,刚才听见我们说话了?”
钱莫莫点点头。
钱不尽领她坐定,又问:“手里拿的什么?”
钱莫莫老实回答:“山渣糕。”
钱不尽接过盒子闻了闻,“给我的么?”他打开盒子尝了一块,“过酸了,我还是喜欢吃甜一点的。”
钱莫莫道:“山渣糕本来就得酸酸的才好呢,太甜了起不到效果。”
钱不尽很是认同地点头,“恩,说的不错。不过二叔还是喜欢吃甜的。”
钱莫莫道:“老年人不宜吃太多甜食,容易得糖尿病。”
钱不尽噎了一下,伸手弹她,“我有那么老么?”
钱莫莫摸摸脑袋,小声反抗,“二叔别打头行吗?”
钱不尽又捏起一块山渣糕吃着,仿佛对她刚才的话很介怀似的,不依不饶道:“我不过比你大十几岁,你眼中我难道是个老头子不成?”
钱莫莫不由地反驳:“你们这里不都是十几岁就生儿子了么?到您这个岁数没准都抱孙子了……”
钱不尽没注意到她话说的奇怪,只是郁闷她竟然嫌弃他老!他瞪向她,“我这个岁数才娶妻的并不在少数!”他抬手又弹了她一下,“而且专娶你们这样的小女孩!”
钱莫莫惊愕地睁大眼睛瞧他,一脸的不敢相信。
钱不尽自觉失言,一时有些讪讪。他盯着手里的山渣糕,回味着口中的味道,刚吃时明明酸的牙都疼,可细回味起来竟还能品出些甜意来。他不禁又吃了一口,果然是甜甜的。他心里忽然涌出无限的满足来,盯着这块山渣糕,不自禁露出笑意。笑着笑着,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怎么吃个糕也能吃出这么多心思来。这七回八转的想法生的莫名其妙,细想来这行为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二叔。”
“嗯?”钱不尽抬了头,却见到钱莫莫一脸忧愁的模样,不由问:“怎么了?”
钱莫莫看他,“二叔什么时候去衙门,也带上我吧。”
钱不尽想不到她突然说这个,方才的气氛一扫而光。他敛了笑,神情也变的严肃,“姑娘家家的,只管老实在家待着,那种地方去不得。”
钱莫莫见他突然变了脸色,觉得他脾气真不是一般的怪异,上一秒春风拂面,下一秒就飞刀子吓人。他越是这么说,她越生气。“怎么去不得了?我偏要去!”
钱不尽冷声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这才消停几天,又憋不住性子了么?”
钱莫莫站了起来,“二叔你非要这样吗?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会承担,不用你去替我顶罪!”
钱不尽闻言一愣,半晌才拧着眉瞧她,“谁说我是去替你顶罪?敢情你刚才听了半天,就听出这个来?”
“不是吗?二叔你说要去衙门里和齐倾对质,这件事跟你又没关系,凭什么要你去?我知道那个官老爷是看你有钱才给你几分面子,但这个事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城里的百姓都瞧着呢,要是衙门徇了私,别人指不定怎么议论呢。倒不如大方的把我交出去,凭官府堂堂正正的查。我没做过的事,我何必要怕?”她顿了顿,又道:“本来我也想托黄泉去查来的,如今这样倒好,等查到水落石出,齐倾知道真相了,也就没理由怪我了。”
钱不尽看着她,似压抑着什么的道:“我只问你,你如今对那个齐倾,是怎么个想法?”
钱莫莫摇头,“我不晓得。这些事因我而起,我总觉得对不住他,若是他能原谅了我,我心里才能好受些。”
是这样么?钱不尽心头仿佛落了一块大石。原先他以为她心里装着齐倾,才会百般的去讨好人家,现如今看来,竟不是这么回事,他心里觉得松快不少。怎么都行,只要她心里没有那人。
钱不尽站起来,将钱莫莫的手拉过来在掌心握着。“好了,二叔知道你的想法。可你说了这么些,却叫人觉得心寒。你只想自己去承担,把我置于何地?我是你的二叔,出了事哪有不管的道理?你别以为是连累了我,给你收拾的烂摊子也不少了,横竖不多这一件。怎么这回你却矫情起来了?”
第四十三章 心烦意乱
“我……我……”钱莫莫还要辩驳,却被钱不尽一把带进怀里,吓的她立马不吱声了。
钱不尽怡然地搂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背脊,轻声地安抚:“怕什么,一切都有二叔呢。”
钱莫莫却懵了,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天与钱不尽相处,气氛越来越怪,且不说拉手之类,竟然连拥抱也变的这么家常了么?难道别人家的叔叔对侄女也是动不动就搂搂抱抱以示关怀的?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她想到这一层,在钱不尽怀里怎么也无法淡定了,身子左扭右扭的想要挣脱出来。不料那双手臂搂的更紧了,头顶还飘来声训斥,“安生点!”
“二叔!”钱莫莫推了推他,没推动,无奈地放弃了挣扎。声音闷闷地道:“二叔你觉不觉得你最近很奇怪?”
她不再乱扭动令钱不尽很满意,语气也温柔了不少,“哪里奇怪?”
钱莫莫认真道:“您是不是禁欲太久了?我瞧着您病的不轻,用不用侄女给您物色个姑娘入府来?”
钱不尽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几声,“胡说八道什么!”随即放开了手。
钱莫莫获得自由,笑眯眯看他。他竟然有点不自然似的,这种表情难得一见。她不禁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忍不住又揶揄道:“听说三十多岁的男人不能没有女人,不然体内欲火难调,容易生病。”
钱不尽果然冷了脸,“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个小女孩怎么会知道这些个,谁教你的?”
钱莫莫缩了缩,胡编乱造:“书上看的。”
钱不尽捏住她耳朵,训道:“以后不准看这种书!”
钱莫莫疼的直嚎,“二叔你怎么这样啊!你先前还把我关小黑屋你怎么不说?而且还让人家看那个……”
钱不尽老脸一红,立即打断她,“你给我住嘴!”
“我才不!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独裁主义……”
“还不住嘴!”钱不尽向后拉过她的双手,把她拎到椅子上按住。俯下身子与她平视,威胁道:“你再胡说,我就……”
钱莫莫被禁锢着双手也不示弱,“你就怎么的?你还要家庭暴力吗?虐待儿童是要蹲大牢的!”
钱不尽这样俯着身,离她离的很近。她的眼睛不小,一眨一眨地,盯着人瞧时会有一种无辜态。少女的肌肤是白嫩剔透的,掐一把就能出水似的。嘴唇也是薄薄嫩嫩的,平常生气时就会噘起来……看着她不停张合的嘴巴,叽叽喳喳实在吵的他头疼。情急之下恨不得把那嘴唇堵住,看她还敢不敢嘴硬。他脑子里存了这个想法,身体竟然不知不觉地往前靠近。待到眼前那张脸由嚣张转为惊恐时,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两个人的脸离的太近,几乎额头抵着额头了。钱莫莫沉默地瞧他,眼睛里有着疑惑与猜测。
钱不尽猛地抽身后退两步,远了些,理智才回归脑子里。他暗自纳罕,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情不自禁想要碰触她?他虽然平日自矜习惯了,但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方才的情形,竟让他起了莫名其妙的心思,他当然知道那是绝对不能有的心思。他反省着,起先的碰触不过是出于对她的关心爱护。可如今频频做出这样的举动,就有点不正常了。他这是怎么了呢?难道真如她所说,身边缺个女人么?不,以前她还没到府里时,他不是一直这样过的么?但……
他回过身看她,她还坐在椅子里,神情有些古怪地睃他。
钱不尽板起脸,“把你那些乌七八糟的书都交上来,以后不准再看!”
钱莫莫瞬间垮了脸,小声地嘟囔:“果然是禽兽,翻脸比翻书还快。”
钱不尽听见了,却没有训她的心思。她在眼前这么晃来晃去,扰的他很是心烦意乱。他转过身往屋里走,声音里似藏了冰,“给我回房去,没我的命令哪儿都不许去!”
钱莫莫觉得他喜怒无常的境界已经登峰造极天下无敌了。
……
钱莫莫果然被禁了足,一连两天都没能走出自己那方院子。但这事她并不觉得怎样,奇怪的是这两天里竟没有见到黄泉的影子,这很不正常。
进宝在院子里浇花,冷不丁回头时被后面的身影吓个半死。
“二小姐,您干嘛突然站在我后面啊,吓死我了都!”他捂着胸口呼呼喘气。
钱莫莫幽幽地望他,眼睛里透出冷芒的光。“叛徒,你把黄泉藏哪儿了?”
“哎哟二小姐,我哪有本事藏她呀!黄泉姐一早出门办事去了,她没告诉您么?”
“出门办事?”钱莫莫奇怪起来,黄泉对她几乎寸步不离。出门办事没道理不告诉她一声,这事不对劲。
钱莫莫想去出门找找,还没走出院子就被进宝拦住了。
“大当家说了,二小姐不能出去。”
钱莫莫打他个脑崩儿,“老娘去找钱不尽也不行?又不是出钱府,怕什么?”
进宝捂着脑袋却没让地儿,“大当家不在,您回头再去吧。”
“他去哪了?”
进宝猛一捂嘴,糟了,怎么说露馅儿了!
钱莫莫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她脑中渐渐形成的想法让她一阵不安。推开了进宝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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