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朱棣哈哈笑道:“你看,谁也没有贤妃懂事,闲淑可人,从不争风吃醋。”这时内阁学士金幼孜来奏报一个好消息,阿鲁台遣使来降,已在辕门外。朱棣大喜,此前他正犯愁怎样在方圆几千里的茫茫沙漠里寻找阿鲁台主力呢,他主动来降,这正是朱棣求之不得的,征讨与安抚的两手,交替使用才会收到奇效,这就是朱棣常说的恩威并用。
朱棣接受了阿鲁台的投降,但阿鲁台回去后遭到部下的反对,逼迫他们的主子出尔反尔,再与明军对抗。
朱棣当机立断,趁阿鲁台犹豫不决时,突然发起攻击,阿鲁台率四千骑兵迎战朱棣中军,朱棣亲统卫队精骑呐喊着冲阵,箭矢如冰雹、急雨,后军又从左右包抄过来,阿鲁台陷入重围,很快就抵挡不住了,丢弃辎重大败逃走。
朱棣全功而返,骄矜和得意就别提了,出塞以来,他抛开舒适的大辂不坐,整天骑在马上行军打仗,屁股铲痛了也不在乎,由于长时间骑马征战,他从前得过又治愈了的“跨马痈”又犯了,两条腿内侧痈疮复发,一骑上马就磨得流血流脓,他并不隐晦,逢人便说。在他看来,跨马痈是他的荣誉,一个能征善战帝王的记号。
当朱棣得胜班师回朝跨过一道小河时,前面突然出现一座顶天立地的大山,它左面是茫茫沙海,右面是茵茵绿草,山的立面,刀劈斧剁一样光滑齐整,像一幢巨型的大自然界碑。
朱棣眼一亮,问这是什么地方,向导告诉他,这里叫清水源,因清水河源于此而得名。骑在马上的朱棣眼一亮,举起马鞭遥指峭壁说:“你们看,它像不像一块记功碑?”
天下哪有这样顶天立地的巨碑?但部下都附和他说太像了,几乎是异口同声。朱棣突发奇想说:“这正是勒石为碑的地方,将朕出漠北的事刻石永存,削山为碑,也很独特,碑文字要大,不要多。”金幼孜提议,就写永乐皇帝功垂漠北吧。他略加沉吟,说道:“不好。”他这时突然想起了大才子解缙,倘他在,凭他的锦心绣口,就会文如泉涌,可他太不识时务,屡屡触怒朱棣,不得不在缧绁中度日了。
如今,朱棣少不得即景生情,自己琢磨出十六个字:
塞上飞雪,漠北鸣沙,万代永乐,宇宙恒昌。
以金幼孜为首的文臣武将全都叫起好来,朱棣的文思何其敏捷!
景展翼在宫车里也听到了,如果抛开与朱棣的私仇私怨,平心而论,他真是个才华横溢、武功盖世的人。上天为什么把这些好处赐予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了呢?
朱棣并没有等清水源峭壁上的崖刻完成,就继续班师南进了。起驾那天,他看见巨碑工程已拉开序幕,石匠们悬索吊在半空,开始在悬崖峭壁上凿字,金幼孜专门留下官员监造。
金幼孜摸准了朱棣好大喜功的脾气,劝他在这打打猎等几天,等巨碑落成,也是一个喜庆事。朱棣却说:“我还会再次亲征漠北的,一次看够了,下次就不新鲜了。”朱棣大军已远去,地平线上只见沙尘、长蛇阵和皇帝卤簿的仪仗、旗幡时隐时现。
? 惊人的消息
占领了山东莒县后,开仓廪,济贫民,义军军威大震,很多贫苦百姓望风来归,声势日大,奉命来围剿的官军各部将领都各怀心事,怕被义军吃掉,宁可在附近扎地为营,磨磨蹭蹭,不求速战。一时形成胶着状态。
摆在义军面前的问题是:怎样发展来打破僵局。于是唐赛儿召集方行子、孟泉林等再议军情和未来出路。
方行子态度明朗,主张尽快冲破官军包围,打出山东去。现在正是好机会,朱棣正亲统五十万大军征战漠北,国内相对空虚,义军如果直插南京,会造成京师震动。她称之为掏心战。
孟泉林也赞成,如果继续守在这里,只能和官军拉锯,一旦朱棣从漠北回师,就会抽出劲旅全力来围捕义军,更为不利。唐赛儿有些犹豫,山东毕竟是她的老窝,人熟地熟,可进可退,补充粮草也容易些。
程济也主张在山东站稳脚跟,有个可以进退的老营再往外打,以免有失,他怕当“流寇”,那就是水上浮萍了。正议而不决时,孟云突然从外面进来,他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柳头领回来了。
人们都不免惊愣,孟泉林甚至问:“哪个柳头领?”
孟云说:“还能有哪个柳头领,柳翰林柳如烟啊。”
方行子和孟泉林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想,这么久了,是把他放了呢,还是越狱逃出来的?景展翼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不管怎么说,都是好消息。她和孟泉林一齐跑了出去。
在戒备森严的西城门口,当方行子他们看见衣服破烂的柳如烟时,愣了一会,又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方行子说:“你回来了?你是怎么脱险的?”
孟泉林说:“我们还以为你早让朝廷处死了呢。”
柳如烟说:“可不是!九死一生,真是一言难尽啊。”他说幸亏遇到一个好狱卒,过去在翰林院时周济过他,他帮柳如烟逃出来的。
方行子着急地问,景展翼呢?没看见她吗?
柳如烟当然不能透露自己在朱棣驻跸处见到过景展翼,他做出惊愕状说:“景展翼?她不是在这里吗?怎么倒问我?”方行子又与孟泉林对视一眼,方行子叹口气,很难过地告诉他,柳如烟被俘后,她带着桂儿去救他了,怎么劝也不听,到如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柳如烟跺跺脚说:“她这不是任性吗?我是被俘,她救得了吗?”
孟泉林拉了柳如烟一把,说:“还在城门口站着干什么?有话到大营里去说吧。”
来到议事厅,与唐赛儿、程济等人相见,大家都兴高采烈。
唐赛儿说:“你回来就好了,我们正缺你这样的人手呢。”
落座后,柳如烟咕嘟嘟地喝了一碗水,方行子找来一套衣服让他换上。唐赛儿劝柳先生先下去歇歇,晚上还要备酒为他洗尘、接风。
柳如烟说:“这么久不见了,听听你们说话也好。”
唐赛儿说:“那也好。”她向柳如烟介绍了几种不同方案,说方才大家正在议义军的去向,有人主张在山东站稳脚跟再图发展,有人主张打出山东,她问柳先生有何高见。
柳如烟说他刚回来,一时说不出什么来。不过想想朱棣的例子就明白了。朱棣当年起兵靖难,打了三四年,才占了三四个城市,总是你进我退的拉锯战,后来朱棣想明白了,甩开山东、河北,不占城池,大军直逼南京,朝廷不是一下子就垮了吗?他称这叫抢占地利。
柳如烟甚至提出了一个声东击西的策略,让官军觉察出来,义军表面上好像是去打济南,实则挥师南下,走苏北过长江,直逼南京,神不知鬼不觉,等官军发现了,为时已晚。
这建议不但得到方行子、孟泉林、孟云的赞赏,对唐赛儿的吸引力也很大。她本不是个固执己见的人,这时就下了决心说:“好,既然你也这么说,我们就打出去。”
唐赛儿接着提出要求,要将领们各司其职,准备足粮草辎重,分几路出兵,谁佯动,谁为主力,以设具体进兵路线、策略,她要孟泉林、方行子他们几位再谋划谋划。
晚宴后,虽然很晚了,方行子一点困意也没有,她约了柳如烟出去转转,透透风。方行子和柳如烟坐在校场旁边林间草地上。方行子说:“你真是大难不死呀,谁也不会想到你能逃出虎口。”
柳如烟早已编好了他的“故事”,张口就来:“是呀,我也认为必死无疑。幸亏朱棣那时不在南京,太子监国,没实权,我这样的人犯,不经朱棣亲自审问,谁也不敢轻易处死我,这反倒占了便宜。”合情合理,他的故事一点都没引起方行子怀疑。
方行子说:“只可惜景展翼了,她对你心太实了,明知没有希望,还是去救你,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柳如烟很痛苦地说:“我对不起她呀。”方行子劝慰他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得振作起来才是。”柳如烟问:“你和孟泉林过得好吗?”方行子显然不愿涉及这个话题,她说:“好啊。”她已站起身来,她说:“大军出发前事情很多,咱们帮着准备准备吧。”
柳如烟只得答应着。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朱棣南归途中,在山东临城临时驻跸。这是个小城,几乎无法接纳这么庞大的皇家队伍。除了皇上和妃子们驻城里,朱棣下旨,军队全扎在城外露营,不准进城骚扰地方百姓。
县令提前把县衙收拾出来供朱棣当临时行在。又动员一位前朝致仕侍郎、一位莱州府同知和一个丝绸商腾出了宅子,安排了几位妃子下榻,朱棣很满意。吕婕妤和贤妃住在丝绸商的大宅院里,前后院。
这天晚饭后,她们出来纳凉,在天井里不期而遇,便坐在凉亭石凳上一起聊天。铁凤在一旁侍奉,添茶倒水上点心,因为外面蚊子多,吕婕妤提出就近到贤妃的客厅里坐一会,反正大长的夜,也不急于睡觉。贤妃当然欢迎。
落座后,贤妃说:“可算要回到南京了,下次皇上再征漠北,我可不去了。”吕婕妤说:“可皇上一刻也离不开你呀。”
贤妃说:“你又瞎说,他对你也视如掌上明珠啊。”
吕婕妤酸溜溜地说:“那是从前,现在皇上过我门口都不往里看一眼。看在咱都是从朝鲜来的份上,姐姐也分一杯粒颐沁隆!�
贤妃性子温和,从不苛责人,因为同是朝鲜人,又是一同贡入宫中的,她不忍心看着姐妹受冷落,就笑着拍了吕婕妤一巴掌,说:“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我告诉你,皇上不喜欢你只有一点,你太争强好胜,嘴不好。皇上到谁宫里,你就在皇上面前说谁坏话,你这不是惹皇上生气吗?你我能挡得住皇上宠幸哪个妃子吗?不如顺着皇上来,他反而会高兴。”
这本是掏心的好话,吕婕妤心里却很生气,以为她是在贬自己,她能当自己的面说,更能在皇上跟前说坏话。但表面又不能撕破脸皮,她想到了药酒,就说:“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窍门笼络皇上吧?”
贤妃说:“又瞎说,我还能有什么窍门?”
吕婕妤看了一眼摆在案上蒙着红布的坛子,一笑道:“秘密不在那坛子里吗?我听说,每次皇上驾幸,你和皇上一人喝一碗什么壮阳补阴汤,皇上就离不开你了,每晚上都如胶似漆的……”
贤妃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尽胡说,什么壮阳补阴啊,那是我配的补药,补身子的,谁喝了都有好处。不信你尝尝。”说罢起身,打开坛子口,吕婕妤凑过去,闻了闻说:“是很香。”贤妃便吩咐铁凤去拿个碗来,舀一点让婕妤尝尝。
铁凤答应一声,拿来一个小碗,用长柄勺从坛子里舀了小半碗,吕婕妤故意说:“这么小气,给这么点!”又往坛子里看,她是有备而来的,趁贤妃不注意,她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包粉末抖到了坛子里。这是她从城里药店买来的巴豆,炒熟后去皮,研成了粉末。人吃多了巴豆会跑肚拉稀。如果朱棣下次喝了贤妃的大补汤,弄得坏了肚子,他就会迁怒于贤妃,也就会疏远了她。这是吕婕妤的如意算盘。
铁凤把这一切看在了眼中,这正是她所期望的,让她们狗咬狗,她再居中做文章。吕婕妤尝了尝,吧嗒一下嘴,说:“味道不错。明个把方子给我,皇上不也就登我门了吗?”
贤妃又打了她一巴掌,两个人都笑起来。铁凤冷眼看着这一切。
送走吕婕妤后,铁凤侍候贤妃卸了妆,回到自己屋子,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吕婕妤关注贤妃的大补汤,方才又尝了一小碗,这就为铁凤的设计打开了通道。光吃巴豆粉,只能跑肚拉稀,却不能致人死命。她要的效果是毒死朱棣,又让贤妃和吕婕反目,互相指责。
铁凤打开妆奁盒,拿出一个粉盒,把香粉倒在纸上,底下有一个油纸包,她小心地打开,里面是白色粉末,这是她在南京备下的,一直没有机会用。她眼里闪过一丝仇恨的火焰。她又把油纸包包好,掖到了怀中。她又来到贤妃起居室里,贤妃不在,她在洗澡。有两个宫女在打扫房间。装补酒的坛子摆在案上。
铁凤进来,两个宫女忙直起腰来肃立,铁凤必须支走她们,就找茬儿,她鼻子嗅了嗅,板着面孔训斥她们,说贤妃寝宫打扫得不净,熏的香也不对味,皇上不喜欢这个味,你们不知道吗?上次郑和从古里带回来的香怎么不熏上?并要她们马上换香。
两个宫女说了声“是”,忙出去拿。
铁凤趁机带严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揭开坛子上的红布,掏出怀里的油纸包,将粉末抖了进去,又用勺子搅拌一下,再封好。她吓得自己捂住胸口,脸色也变了,半晌才恢复过来。
? 前方有埋伏
莒县义军队伍正在准备出发,显得很紧张。孟泉林亲自督促士兵把粮草辎重打包装车。方行子和柳如烟在逐一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