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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壮丽的金蛮殿上,三品以上的大员才准许入得一旁的偏殿去,其余人便坐于大殿中等候。
偏殿之上,方用完美味食膳的陈吟风,面上微露了满足的红光。换上了新制的墨黑色压纹织锦暗锈的龙袍,两鬓的发丝高高拢到发顶,束至古银发冠中。有几缕发丝未束入,随意垂下,更为其人于凛然正气中添一抹对世俗戒条的不懈,对纵横吟啸、对江山美人的风流与不羁。
“各位卿家,从今日起,吴王若不再与我朝为敌,一切过往便云消烟散,断不再提。”望着略最得拥挤的殿中,一室的匐匍人影。这些都是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大员,而如今他们就跪于自己足下,俯首称臣。再是谦逊无波,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豪情来。
座下一片寂然,但陈吟风显是看到了他们暗地互相交流的眼神,还有其中蕴含的不解与不满。
“众位卿家,吴王再是罪大恶极,也是朕之兄。再想惩治,朕也不愿背负轼兄的罪名。”语气显得颇为无奈,只是清明的眼中却丝毫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陛下,仁德无双,将来定成一代名君。”
“一代名君…”
“一代名君…”
……
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满殿响起叩首高呼的声响。
陈吟风靠在雕金的宽大龙椅上,冷然看着下面一张张状似虔诚的面孔。此时此刻,谁又知道这其下究竟掩了多少贪婪,多少颗狼子野心?
于帝座之上,傲啸苍生的俊美男子,刀刻般的唇角翘出讥笑的弧度。第一次觉得江山、天下就这般现实而真实地摆在自己眼前。
“朕从江南回京路上,车马困顿,又满心欢喜。回得疾了,周身微不适,今日才稍安稳,便来告予众位。”顿了顿,看殿中人都低头垂手而立,摒息等着他的下文,才又缓缓开口:“此次征讨吴郡,承蒙风公子入化出神的谋略相助,一路相扶持。朕不适时,犹有绿荷姑娘悉心照料如斯。今朝回朝,不禁庆幸似有神助,才得如此。遂…”
特地又看了看座下反应,陈吟风才又满意开口:“是以我封风挽月公子为当朝国师,官从一品,加爵靖侯。封绿荷姑娘第一女官,官从三品,掌管一切宫城事务。如此这般,众位卿家可有异议?若有,大可于此提出。”
“臣以为,我朝未有国师一位,以及并无军中战功、宗室,外姓封王封侯的先例。陛下,可要三思而后行啊。”赵旭踏前一步上谏。
“赵大人说得正是。臣等认为那风公子与绿荷姑娘,都不知籍贯来历,陛下万不要与了甚妖人为好。”
见陈吟风只是咪了咪眼,并未发怒。六部之中,又有刑、礼二部的侍郎尚书,出列而谏。
到不是真为家国社稷着想,只是他们在仕途上沉浮了恁多日子,才得此一职。哪见得有人无故拜相?哪见得女子位列三品?且多年来,早就私下开成了官官相护的体系。虽是新帝,这般下来,之前的帐却将要被查算出而见天日,是以只好壮了胆忘死上奏。
“劳请陛下三思。”
“恭请陛下三思。”
整齐的声音从一队数位出列的官员口中,有默契地齐齐呼出。
欲知陈吟风的反应与应对?封侯拜官之事最终成又或不成?上苑宴会车水马龙,怎一幅情境?请期待《曾记旧日游上苑 车如流水马如龙3》。
正文 曾记旧日游上苑 车如流水马如龙
更新时间:201231 16:23:20 本章字数:2792
第六一章 曾记旧日游上苑 车如流水马如龙3
“各位大人,听敬德一言如何。”一直于队列之中恭敬低头未语的张敬德,作足姿态踏前一步:“敬德以为,陛下少而有作为。认人识物,定有其真理所在,各位大人不必担忧。”
哦?这个张丞相,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陈吟风转首望着他,细细打量,暗自思量。
“张大人过誉。众位卿家不必再多言,朕意已绝。正巧江南一遭回来还未庆功,今夜朕于上苑设宴。劳请各位卿家,告知京中同僚才好。”漆黑的眸眯了起来,敛去了其中的冷厉审视的光芒。
“这…”几个大臣还待多言。
“今朝便到这儿罢。午门外候立恁久了,各位卿家该是劳累了。且各回府中休息则个,今宵还劳各位参加宴会呢。”审视打量着殿上,半睁着口欲言,神态各异的大臣。气态沉稳,状似淡然地出声。
“奴才送各位大人回府。”立于一侧的内侍,走到殿中,挥了下拂尘,朝众臣说道。
“唉,妖人当道,定要惑乱朝纲啊。”
“天下初定,长此继往,国将不国啊。”几个老臣一拂袖,拈须叹道随了内侍向殿门外行去。
待得人都行得空了,方才领路的内侍也还未回来。日头偏了西,天色有些昏沉下来。陈吟风独一人端坐在略见昏暗的殿中,高高的御座之上。明暗交加,俊朗的眉目之上神情莫辨。
待会儿便要于上林苑召开御宴,定又是一场惊动京畿的盛事。如今时辰却到,已有许多大臣早早得来到了位于外宫城的上林苑中,杯盘凉菜已先摆上,歌乐也渐开始奏起,俨然一派繁华盛世景象。
上林苑,供君臣休憩的宫苑。
较之皇宫内院,不甚逊色的屋室。宽敞的燃着淡香的室内,床榻上铺了江南最好的绣娘绣了整整一年才绣出的龙凤和鸣锦锻。
床边落地的巨大青铜镜里,可以清晰映出整个人影。黄花梨花雕就的方几之上,覆以暗朱色的三层烤漆,显得色泽敦实而厚重。
舒适的靠椅之上坐了一人,漆黑绣龙袍微泛流光。明明是供纵情休憩的靠椅,那人却依旧坐得端正。
容貌映在铜镜,被染上一层铜色,其间更见其俊朗非常。
一头青丝披散着,有绿衣的清秀女子执着木梳一下一下梳着。
“陈大哥,梳个什么头发好呢。等下据说全城的百姓也会来看呢,定要弄得齐整一些。那些宫女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与你梳,免得又给百姓留了个不注重个人形象的昏君映像。”绿荷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俏皮得笑着说。
“那绿荷可要给我梳得好看点,最好给弄得倾国倾城,能一见便勾了众人的魂最好。”陈吟风也微笑着与她玩笑,只那笑容分明未入眼底。人坐于此处镜前,只思绪早不知飞去了何地。
“倾国倾城?真真好主意。倒不如让绿荷给你涂上胭脂铅华,化身成女子如何?只陛下这形貌,若为女子……”
两人未注意间,木制雕格的门扉吱呀一声打开,有醒目明艳的红色映入眼帘。
风挽月斜靠在门框之上,斜挑了眉目,似笑非笑地睨着两人。明明是一幅云淡风清的模样,可当流光溢彩的桃花美眸之底,显是微有黯然与不悦。
绿荷看去是开朗随性的女子,可实则确是聪明狡黠,怎会看不出此一微弱神情变化,又怎会不知此举为何?
微低了下,咬唇思考片刻,抬起头来又是洋溢了满面的笑意。
“风大哥,你来了啊,方才恁遍寻你未着。”放下手中握着的青丝,把木梳随意一放,笑着迎了过去。
“嗯,我来了。这不是还赶上了威名其外陛下,要涂上胭脂水粉化作倾国倾城的美人了嘛。”风挽月站直身子,一路笑着,款款走了进来,寻了一方凳坐下。
“朕纵是涂上脂粉,也及不上挽月不施粉黛,来得倾国倾城。”陈吟风也从最初的一时愣怔中醒过神来,嘴角微勾,看似淡然地回道。
“啊,我想来有点事。不过,外面大臣现都几已来齐,陈大哥的头发还是要梳的。”绿荷看到两人对望着,眼神里各种复杂情绪流转,不容任何外物介于其中。忙匆匆地拿起放在一边的木梳,往风挽月手里一塞:“风大哥,不如你为绿荷代劳罢?”
不等风挽月有什么表示,绿荷又急急出门去,还小心得合紧了门扉。
看着手中雕花的木梳,风挽月难得有些愣忡,全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怎么,不愿与我梳头?”陈吟风挑了眉问他。
“不是,只是怕小人梳得不好,等等让陛下被文武百官,被全城百姓笑了去。”风挽月抬头,也笑着看他。
“那倒无妨。”
“哦?”风挽月手中拿着木梳,口中应着起身,走到陈吟风身后。
浅褐色的木质嵌入乌黑的发丝中,顺直的发柔滑地从木齿的缝隙中透过。
风挽月偏头抿唇想了一会儿,突然绽出一个明艳的笑。就连在镜中看到这一神情,也不觉让陈吟风心中一颤。
他把那头青丝,撩起薄薄一层,握成一束,拢至发顶。把那发束,轻轻绕了一周,出乎意料地拔下头上翠色的寒玉簪,插入发束中,固定成了一个松散随性的发髻。
“唔,陛下看这样如何?”风挽月笑得开怀,而在另一人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俏皮。
“甚好。”眼睛盯着镜中,却分明末看那发式,全部的神思都凝在了身后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男子身上。
“嗯。那就这样便好。”风挽月再为他整了整发髻,确定玉簪不会掉下,又伸手从他鬓边轻轻拉出几缕发丝垂在鬓边。
正当他要收回手时,手掌却突然被握住。
“嗯?”眉微拧,疑惑问道。
“挽月…”陈吟风直直望着镜中,眼神沉湎而庄重。
“怎么?又嫌它不好看了,现在可不许改。”微抽了下手,却换来更紧的掌握。
“我欲在此回上林苑上昭告天下,封你为国师,再封靖安侯,官从一品,之后与我共掌天下。”一字一字吐出口,却都让风挽月为之甚是讶然。
“封侯?国师?据我所知,当朝没有外姓封侯的事例,更未设国师一职。吟风休与我玩笑才好。”用力一抽,从那温暖的大掌中把手抽出,转过身去,看不清脸上何等的神情。
“当朝?呵呵,那是前朝。”陈吟风突然大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强硬地握上纤细的手腕:“挽月,你听着,从今日起陈朝永远是前朝。现在的江山在我手中,在我陈吟风的手中。我愿如何便如何,我说如何便如何?不容任何人置喙。”
正文 曾记旧日游上苑 车如流水马如龙4
更新时间:201231 16:23:26 本章字数:2732
六二章 曾记旧日游上苑 车如流水马如龙4
“呵呵,问世人、谁不贪恋江山如画、美人如玉?谁不要富贵荣华?我陈吟风应亦如是。今朝君临天下,我便要昭告世人。让之前与我为敌之人心惊胆战,为我臣服才不枉我恁多时光的忍辱负重。挽月,你应最能解我才对。”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一刹那,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听觉。可是那肆意笑声还响在耳边,萦绕不去,一声一声滴血地提醒着他。
风挽月那双狭长的桃花美眸,睁得浑圆,哪还见平时的颦笑媚惑。脸色一下苍白如纸,失去血色,心像被烧红的铁千般炮烙。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状似疯狂的这个人,不能确信他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付予的正气凛然的男子。
“挽月,你可知,今宵一过我陈吟风便会真正君临天下、执掌朝纲?”他抓着纤细的手腕,使劲摇晃大喊:“挽月,你当是我今生所念。我当与你共坐天下,傲笑繁华,管他甚黎民?甚苍生?”
说着,猛得用力把他推倒在榻上,身子随后压了上去。
背后是柔软温暖的锦锻,而风挽月却是一阵阵地感到发寒。
“唔…”
不论他怎么躲避,身上发了狂般的男子,已粗暴地撕开冶艳的红衣。从白皙的颈项一路滑到胸前,半吻半咬,留下反着银光水痕,还有暧昧的红印。
“嗯…”许久未有肌肤之亲,热情一下被挑动起来。风挽月笑自己痴傻,自从与他一度春风,便沉湎其中。明知不该,一次又一次,难以自拔。
感到身上之人胯下也是坚硬如火,风挽月使劲咬了咬牙一把推开他。
只听“啪”得一声,那人脸上已多了一个血色的掌印。
脸上的红潮退去,冷凝着表情,从榻身合起衣襟。
因这一巴掌而凝滞了动作,呆愣僵硬了表情的男人,一脸不敢置信地呆望着他。
“抱歉,陛下,挽月从不是佞幸娈童,受人玩弄之徒。”心痛混杂着悲伤、失望的落魄,使他的声音暗哑非常。
“哈哈哈…朕知道,你自是男宠所不及。你倾国倾城,在人间怎还寻得这等样貌之人?你智计无双,帮我寻得天下,问哪一个男宠有这样本事?对了,你与绿荷还有那等修为,非妖魔即神仙。不过…你不仍于我身下求欢?”脸上的掌印隐隐作痛,陈吟风不由口不择言起来。
“呵,原来竟是这般缘由,你才与我说甚情长。”风挽月理好了衣襟,掩去了一场春色。听闻他的言语,脸上神情反而沉淀下来,说出口的话却是阴恻冰寒。惟美眸深处还潜藏着强烈的疑虑与期待,望向眼前人。
“我……”陈吟风直觉得想解释,却不知如何为好,支吾了良久。待看清风挽月眼底的怀疑,心下一沉,未经思考,冰冷残忍的语言便脱口而出:“是又何妨?你秀色倾国,又有凡人所不及的神通。得你委身屈就,助我霸业,何乐不为?”
“……”
陈吟风话甫出口,才意识到话中的残忍,追悔莫及。仰了头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