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绻残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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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呆瓜。”炎冰眉头拢在一块未松,伸出小手放到他的额上,当下眉宇更皱。“你发烧了。”
“昨晚我不小心跌了一跤,让树枝划破了脸,我不敢让桔雪大神知道,怕他会拆了绷带要帮我擦药,所以只得躲起来偷偷抹药,可能伤口没清洗好感染了。温水,我的喉咙好疼,头好晕胀,给我一杯温水可好?”云话声似含在口中,虽不清楚却也听得明白。
“不找天医?”
“不,不能让他们见到我的样貌。”云长睫半敛微微颤动。“桔梗大神说去找神药,要让我的样貌变回来,可是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却还没回来……如果他在这里我就不用怕了,桔梗大神。”云浮于眼眶的微红泪光缓缓滚动,他闭上眼睛,珠泪自眼角滑动。
桔梗?又是桔梗,桔梗在他心中当真这么重要?竟在难受时思念着他。
炎冰心头有些气,却不知自己在气些什么。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以前发烧时,窝在小巷内只用几个竹篮子盖住身子,以此当被子来遮,大概痛苦个两三天便好,连一滴眼泪都没流过呢。”云抱着被褥微微发抖,怅然地喃喃道:“现在日子好了,反而变得更加脆弱爱哭了。”
炎冰将神情敛住,踱至一旁,执起搁在桌上的水壶,将茶倒入杯内,背着云以手指朝空画咒,突见红光自杯中绽生,那冰凉的水于瞬间冒出白烟。
其实他大可不必理会云,给他凉水便可,可是见他这副神情,炎冰心里就觉得不太舒畅,还有些烦闷以及……一丝丝的怜惜。
见鬼了!吾怎可能会生起这种想法?
“喀”地一声,炎冰将杯子搁回桌案上,转首看向表情痛苦的云,眼神忽然深邃起来。
吾身为魔帝,竟会升起怜悯之心?还是对一个曾经伤害过吾的敌人,这莫不是一大笑话么?
炎冰冷视眼前神色痛苦,冷汗沁于绷带上的云,他抿唇不语,下巴微扬,带有一股傲睨之态。
吾是什么身分,你又是什么身分!吾不可能会因你这个丑八怪而牵动心绪的。
炎冰长袖一摆,旋身朝门口而去,蓦地,他步伐一顿,似想到了什么,那双冷寒的眸瞳染上精锐,森冷的表情也骤转邪佞的笑。
炎冰手指晃过,一瓶紫色酒壶凭空而降,落在他的掌心之上。
绝魄,药酒之王,短时间内可恢复灵体不适,其酒精浓度只消一口即可晕醉,这样不只能让桔云现身,又可医治他的身体,可谓一举两得。
阖眸,再睁眼,他手执壶瓶旋身朝云缓步走去,浓郁的酒香含有药草的味道,更有一股芳醇的酒味,萦绕在偌大的宫殿之中。
他故意忽略自己想医治云的心绪,不去多做想象,若再钻牛角尖下去,他可能会找不出自己为何仍会在意云生死的答案。
“温水……”云长睫抖 颤,泪珠跳于上头,因闻酒味扑鼻,使他拧眉睁眼。“酒?我不喝酒。”
“这是药酒,能治你的病,说不准连脸上的疣都有得救。”
“啊?这怎么可能!连桔梗大神都没办法的脸,哪可能因这点酒就好起来?”
“你喝喝看便知道。”当然,对于能否治疗脸上痼疾,炎冰也无把握,不过这酒定能治疗他脸上的伤口,连同发热的身体一并医治。
“我怕会醉。”云缓缓坐起,噘起透红的唇有些恍神,一泓晃着水波的眼眸子,透出可怜胆怯的模样。
“你只需要喝一口,那身病痛明早便好。”
“当真?”云眼眸微瞠。
“嗯。”不再多说,炎冰将酒塞到他怀中,云眼珠子转了转,思考片刻便倒头饮下药酒。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到时候让桔雪大神拆了绷带,发现自己假扮思雪来得好吧!
仅饮一口,云脑袋便悠晃晃地,扣酒的指陡然松开,下一刻,酒壶落地的破碎响声起,说是清脆,在此安静的寝殿内也是突兀。云望着炎冰,唇瓣一启一阖,觉得头沉似有千斤重。
“头好晕……好似醉了,可是才一口罢了,怎会如此?”云晃了晃脑袋,晕厥前,他确定见到炎冰那得逞的笑容。
“你干嘛笑得这般邪……”恶字未下,他两眼一翻,指向炎冰的手臂一落,仰头倒下,那陡然倒下的身子,掠起垂纱雾幔,红褐细丝如瀑布般散撒而披。
见他睡得酣然,炎冰在旁踱了踱步,捺了许久却无回应,不禁跳到床上踢了踢他的身子。“喂,快起来啊!”
无有回应。
“别再装睡,桔云,你可别以为吾不懂你那点小聪明。”炎冰故意弯身拆开他的绷带,就想等他睁眼抗拒,孰料拆到一半,云连点动静都无。
“喂!起来,吾有话同你说。倘若你还是不起来,吾便将你脸上的绷带拆掉,唤大家进来‘参观’你的容貌!”炎冰小手揪住他的衣襟,用力地晃了晃,云仍是无丝毫知觉,陷入深沉的睡梦中。
“不可能啊……”他不是只要喝醉了便会变成桔云么?难不成纯度太浓,连桔云也醉了?
可恶!吾就不相信拆了绷带后,你还能不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一切都是劣根性啊╮( ̄▽ ̄)╭
、第三十七章
思及此,炎冰手上动作增快,将缠在他脸上的绷带卸下一圈又一圈,未几,露出了他潮 红的脸蛋,还有那几粒碍眼的肉疣和黑毛,然而定睛一看,他脸上的肉疣有比上回见着还小了点,甚至正逐渐缩小中,隐约变回当初在中央界所见的容貌。
如此见着,炎冰不免大惊,未曾想到绝魄真能医治他脸上的残缺,他垂眸凝望眼前越发清美的脸蛋,不禁有些走了神。
忆起当初在中央界见着那抹自信且俊逸的身姿,知道他的身分也无半分畏惧,在手无寸铁、灵力不及他的条件下,还能空手夺白刃,将他反制于地,逼他定下血契,纵使嘻皮笑脸的回应,也无法抹去他与身俱来的沉稳气度。
他讨厌云那双湛蓝的美眸,却又不时会望了失神,他一直告诉自己那是云当初在血契里偷加的一项计谋,可他心里却又明白,这委实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凡深究此事,炎冰就会不想再探,若是所有的可能都被自己推 翻,那还有什么可能是可能的?
因为这双眼睛很美?不,与吾比起来,这样的眼睛根本不算什么,那又是为何呢?
袅袅熏香,自紫熏香炉绻绻上扬,熏白的暧雾隔着两人揉和在一起,梦幻且氤氲漫绕。
呼吸吐吶间,炎冰将香浓的熏芳嗅入口鼻,似醉非醉失神未醒,却不知是深凝眼前这张端秀逸朗的美颜,还是因闻香息而醉,只感心脏跳动越加快速,胸臆胀着一股吐不出的气息。
视线缓缓下移,炎冰瞅向那张红得似能沁血的唇瓣,他睫扉轻颤,狭长细指抚上云吹弹可破的樱瓣,下意识来回摩娑。
如果、如果吾……
静默。下一刻是惊骇的抽气声,低啐的咒骂紧接落下:“该死!”
炎冰缩曲手指跳下床铺,几乎是逃难般地奔出寝宫,他长指握着细白绷带,指间还留有适才触碰云软唇的温度,一张小 脸腾地发红,连同耳根子也赤红得能与晚霞媲美。
吾怎会这般想!吾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么?宫里美妃上千,比他美的也不占少数。
刺凉的风刮颊,似在嘲弄他脑中浪荡而过的想法,炎冰急匆匆地穿过人群,踮起脚尖疯狂地往前奔驰。长发在银白月光下洒然脱尘,好似晃动的银湖波光,白芒绽射。
吾怎会这般想、怎会这般想!
夜里明湖映着点点绿光,是闪烁绿芒的萤火虫,银盘之月洒下灿丽白芒,令湖畔透着一股清灵的绝美景致。
一抹白影晃至湖畔前,猛张臂成夜雁,身形掠过湖面,下一秒,白影循入湖水中,哗啦乍响,水花溅起点点白浪。
炎冰欲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他将头泡入水中,起身、再下,如此来回片刻,脸上烫热与心中的鼓动也歇平成缓了。
无事了、无事了……一定是因为太安静了,因为袅袅香炉使吾迷醉,才令吾情不自禁有了不该生燃的想法,那家伙凭什么令吾伫心,这一切只是因景而产生的意乱情迷。
抬头一甩,他的长发于空成弧掠过,迸起水花点点,心中的鼓噪因湖水而冷却。炎冰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想适才突生的念头,转身欲回岸上,孰料却见一抹修长人影身姿挺立,正眉目含笑地瞅着他。
“魔帝大人真是好兴致啊!”云“唰”地一声,摊开了手中白扇,悠悠而笑。
见状,炎冰透白绝丽的脸庞,倏地染上了红,若非于黑夜之中看不清楚,那一目了然的色彩定会让云抓着嘲弄一番。
“你果然是在假睡!”
“咦?既然大人知道,怎突然跑到这里……嗯……玩水了呢?”此时云的脸蛋已缠上全新的绷带,虽看不清脸颊上的笑纹,却能由笑弯的眼眸看出那调侃之意。
“吾只是想试试那药酒是否对吾也具效用。”炎冰不欲让脸上的赧色被云发觉,悠漠带傲地抬起下颚,露出一贯的冷笑。
“喔喔,原来如此,怪不得在下十分疑惑,大人何必一直抚摸着在下的唇,原来是想从在□上得到病源啊!”云恍然澈悟地击掌,吐吐舌瓣笑道:“不过还好大人你实时剎住,没真吻下去,否则届时在下染上了大人的病可就糟糕了。”
在听见云提及自己欲说吻他之际,炎冰脸色更加透红,却又于他道怕反染他的病之时,脸色极度降至透白。
“你在胡说些什么!吾有何病可传染于你!”
云眼神飘忽,以折扇掩唇,仅以自己可听见的音量喃道:“神经病啊。”
身为魔帝的他,莫名其妙缠着自己不走,还扮成小孩模样,也不见痛下杀手,不是脑筋有问题是什么?当然,这话他可不敢明说,若真说出口不被打死就见鬼了!
“没什么,大人你到底有何打算?”云垂首朝四周扫视,后踱至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旁,拂动衣摆坐了下去。云单手托腮,面对眼前身为魔帝的他,云无丝毫畏惧,只有疑惑扰心。
炎冰未回应,腾地飞跃而起,双手一甩,水滴绽放坠落而散,不少洒在云的脸上身上,他只是眉头轻蹙,随即又缓和成平。
炎冰足沾青草湖畔,一袭湿衣已全成干,他媚眼一转,看了下远方晃动的灯火,那繁丽的火芒来回走动,是宫女提灯的光影。
夜晚的湖畔无人驻守,是以,他俩在此并无人发现。炎冰回眸睇望着云,下一刻周身绽放淡白之芒,身子骤然抽高,连同衣裳也变成了魔界服饰,他魔息仍旧收敛无放,也因此未惊动天界丝毫。
“吾很讨厌你,吾要见你跪下求饶的模样。”黑色披风随夜风畅摆,残天银白的发瑰丽灿然,那张魅艳微挑的眼瞳,是不变的夺人注目,就连漫不经心的云也不免多看几眼。
“彼此彼此,在下也差不多讨厌……”“大人”这两字在见到那双冷冽的眼神之际顿了住,云漫不在意地收了语,撇唇道:“不过这件事与你变成孩童模样接近在下有何关系?”
“哼,你不懂。”残天微玻鹆蓣鹊捻樱咛У南买ν赋鲆还砂另指河谏砗螅夯乎饬思覆剑俏搜谌バ脑嗄脑鏊伲约奥月苑⒉氖种福嗽埔谎郏偬卓聪蛟屡蹋炊嗨伎急愕溃骸澳忝翘旖绮皇怯芯浯拭矗空健ヌㄏ鹊迷隆�
“呃?这句话不是这样用的吧。”
“你!吾是什么身分还需要你教!吾的意思是蛰伏,只有接近你才有机会……”残天脸霍地发红,那紧张的心情更加显著,他指一握一松,也明白自己脑袋一时空白,说岔了话。
吾在搞什么?不过是一个念头罢了,怎就突然变得这般不自在?就像个傻小子般,浑身紧张得不能自己,连话也不似自己所想了。
思及此,残天锐眼一瞠瞪视着云。当下,云那双深凝湖泊而走神的眼瞳,在发现残天朝自己直射而来的利芒之际,猛地一颤,醒了神识后,不由向残天投以一泓精亮带着戒备的眼神。
怎了?难不成又有坏水在魔帝肚子里搅翻了?
“唰”地一声,云又摊开折扇掩了半面,一双晶媚明眸打转,流泻出细细艳波,脑中则不停思忖着该怎生应付残天才好,未几,他阖上折扇,想来现在还有几个月的“免死金牌”,谅魔帝想率众魔军攻打天界,也不是这个时候。
念到这,云丹唇不禁扬出一抹优美的弧度,殊不知这样的笑掠过残天的眼中,令他想起适才在寝宫里晃过的念头,心绪顿时如浪涛卷波,震袭得他心湖迸绽涛涌。
吾不过只是差点咬了他的唇,只是想触碰看看那唇办是否如豆腐般柔软,为何这念头一生起,吾的反应会这么激动?
残天不解,过去见不少美人他也不乏生过这种意念,甚至当下就将美人夺来做妾,可心湖却一点颤动都无,那么为何面对云他会失控?一贯以冷静沉稳自恃的他,为何才短短一个月就失去了过去的稳度?今日更离谱,只因一个小念头掠过,他的心绪就完全慌乱了。
残天脸色陷入阴沉,夜月下,那神情透着一股极为森冷的幽诡。一旁的云见状也不禁愕然,挪了挪臀股,离残天稍稍远些。
这是……恼羞成怒了么?不过反应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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