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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绍抬眼,沉默了片刻,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有句古话,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为什么?”斯沃夸张的肢体动作,表达着他强烈的抗议,“如果你家有老鼠,而你又抓不到。作为我们人类最好的朋友——能力超强的狗狗们帮你抓到了老鼠,你应该好好感谢它。”
“你不觉得你这样说话很可笑吗?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中国人的十八世纪欧洲老毛子,在我面前用得着这么夸张的表演么?”裴绍无情地嘲讽他,“我现在虽然有些沮丧,但头脑还不弱智。”
斯沃耸肩,望着艾卿,“Ann;我太不喜欢这家伙了,十多年他都是这样一付死样子,一点情趣都没有。”
艾卿宛然一笑,“这点我同意。”
裴绍淡淡地看了一眼在表演情景哑剧般,对艾卿回应大为感动的斯沃,正身危坐,“我不喜欢一些意料外的事情,所以,我期待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艾卿看着裴绍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某些方面掌控欲和那人是一样的强烈。
“斯沃,到我房间给我拿一包烟来,在抽屉里。”艾卿笑眯眯地转头对斯沃说,“钥匙在包里。”
斯沃歪歪嘴,他知道这不过是个托辞,他们是需要单独聊一会儿。但他也没有兴趣说破,便拿着艾卿递给他的小坤包,一步三晃地走了出去。
“好了,既然你想要解释,那么我就告诉你理由。”艾卿收起了笑容,“这一次是我把他请来的,我知道你不可能完全掌握得住MH,所以我想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
“我们最初在京城的协议中,并没有说到要引进第三方资金。”裴绍的面容严肃起来。这件事情,他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参与进来。因为越多人的参与,对他需要的效果有多不好的影响。
“而且,我不认为我们现在急需这笔资金的注入。”
艾卿摇摇头,“你不用隐瞒了,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MH有完全决定权的人。你和你的姑母股份想比,差了百分之三你现在急需的,不,应该说,是我们急需的,便是再次让你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裴绍倔强地抿着嘴,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件事情隐瞒不了多久,只是他们不知道裴敖已经向他发出了最后通牒。只是,他知道姑母的出发点是为了维护自己,但就是这样,他更加不能将不可测的未来重担压在她的肩上。
“所以,我让斯沃来,便是为你的质押做重新的注资。如果他成为MH百分之十三股权的掌握人,话语权将重新回到我们这边。”艾卿声音很平静,但充满了不容辩驳的决心。
沉默片刻后,裴绍开口说:“你低估了他,而我一直以为我会谨慎地对待,但没想到最后连我也低估了他。”
裴绍看着杯子里的橙黄色液体,“他还是留下了几颗玄妙的棋子。有些事情我是到今天才明白过来。现在回想不得不佩服他的目光如炬。”
“怎么说?”
“他一共留下了四颗棋子在我身边,每一颗虽然看着与我无尤,但却在关键的时刻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艾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一直相信裴绍的能力,所以,她对的内部事务基本上并没有多做研究。因为她相信只要她有想法,裴绍一定会帮她达成目标。所以,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别的地方。这个计划太过庞大,所以她需要十二万分的小心。否则,将会涉及重型商业罪名。
而今天裴绍突然主动提及,她自然要认真地听。
“我只说巩林涛。他是摆在台前吸引我全部注意力的棋子而已。他是他的心腹,也是他为姑母挑选的丈夫。为了让这颗棋子更加忠于他,他不仅将他吸纳进了裴氏,而且还用巨额的股份yin*着他,使之为MH兢兢业业。可是,就算他一直忠心耿耿下去,和姑母的婚姻一直美满下去,他也不要想得到那一笔股份。他一定会在期限到来之前,将这桩婚姻破除。
也许巩林涛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会在最后发难。我一直在想,那人是一个眼中容不下一丝忤逆的人,为什么却坐视巩林涛越做越强却毫不理会?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他是在等,等我和巩林涛的野心都有机会爆发出来,才坐收渔人之利。一举将我们两个拿下。”
裴绍有丝感叹,“姜还是老的辣,他想得太远了。他早就料到在他身后,我们两个不可能和平共存。他利用巩林涛和我的野心,来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而到最后不管是什么结果,能赢的人一定是他如果巩林涛击败了我,他就会揭露巩林涛的罪证把他送进监狱。而一旦巩林涛进了监狱,他的股份自然会重新分配,姑母自然会以他妻子的名义取得他多年来购买而得的那一小笔股份,加上姑母那笔回归的股份,她自然会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反之,如果我挤走了他,那么他一个手指也不用动,巩林涛名下股份名正言顺地会落到姑母的头上,连同那份回归的股份,姑母和我股权相当,到时候便必须启动董事会,而一旦启动董事会,那就不是我能够掌控的事情了。虽然成败各不相同,但对他来说,这两条路都会在最后时刻,殊途同归。”
“所以,不管我是否能赎回那一笔质押,姑母她都是MH最大的股东。”
艾卿瞬间坐直了身体,极为秀气的眉头锁了起来,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局面。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么他们的计划将受到极大的阻碍。
“那,现在怎么办?”
“刚才,姑母提议我下台。”裴绍讲述刚才的一切,艾卿的眉头越皱越紧,面色越来越凝重。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将处在极为被动的情况下。
“我不能接受失败。”艾卿的目光炯炯,“也许我有办法让你的姑母站到我们这一边来,至少让她保持中立。”
“不行。”裴绍沉稳中带着极大压迫性的声音响起,“你不能利用他。”
艾卿听到他的话,有些凄苦地笑了一笑,“不,你猜错了,我不会利用他。”
裴绍听到艾卿的承诺微微放松了脸皮,但艾卿接下去的话却让他再也隐藏不住心底最敏感的一处迸发出来的怒意。
“我会请我的姑母来说服你的姑母,因为,这是她欠她的。”
正文 二百七十七、裴绍的秘密
二百七十七、裴绍的秘密
裴绍在三十多年的成长中,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他虽然名义上是裴家的嫡孙,但是却和裴孜一样过着孤单和缺乏关爱的日子。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过的比裴孜更加糟糕。从他记事开始,一双犀利、缺乏温度的眼睛便看着他,时刻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几岁的孩子便知道了如何用坚强的外表来伪装、掩饰内心的胆怯。他在孤独中拼命地伸张着细小的胳膊和腿脚,只想在这一片没有温暖的荒漠中开出一片能为他自己和裴孜喘息的绿洲。
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母亲的印象,那个应该是每一个孩子最柔软的怀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名字的符号。他也不愿想起自己的父亲,那双时而阴鸷时而柔情的眼睛,对他只是捉摸不透下的畏惧存在。
姑母裴敖曾经很喜欢他,但是自从裴孜来了以后,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裴孜身上。孩子是敏感的动物,虽然姑母依旧表现出了疼爱,但他却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感情天平的倾斜。
他没有抱怨,因为他认为裴孜的确需要得到比他更多的爱。哪怕是多年后,他有所感悟,他依旧没有对裴敖产生过一丝丝的怨怼。因为这不是裴敖的错,错的只是他的父母而已。
多年以来,他就是在这样一种冷漠的状态中成长起来的,就像从石缝中艰难挣脱而出的植物,即便没有孕育根的土壤,他一样能够到阳光和水分。
幼童也罢,叛逆期也罢,他都是一个人走在人生的道路上,父母这个词语,在他的词典中早就被抹杀删除了。如果必须提及,他只会用“他”和“她”俩个最普通最无感情的词汇。
就像现在,艾卿突然听到了“她”,依旧不能让裴绍的心能多跳几个节奏,只是一种陌生和不快的感觉渐渐升起。
“这就是你的想法?”裴绍的嘴角往下滑去,声音中透出的凉意让坐在对面的绝美佳人也有些承受不住。
“我知道你的感受,只是我想提醒你一句。你再如何否认和漠视,她都是你的母亲,我的姑母。而且,当年的事情,你又能知道多少?这么多年,你就像一头耳聋眼瞎的老牛,固执地不听一言,不看一眼,执拗地在你认为的世界中一意孤行。她当初经历的事情难道是她的本意吗?不是,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个人,而裴敖却是帮凶”艾卿有些激动,虽然他们现在是在同一战壕中,但她不希望看见自己的“战友”怀着错误的观点,任何不一致将来都会是不稳定的可能。她既然选他做盟友,那么他们必须保持一致。
“你知道当初裴敖是如何威胁她的么?她便是利用了你”优美的唇线微动,吐出最伤人的事实,“所以,为了你,她才不得不离开?”
裴绍面容肃整,听到这一真相,一丝波澜起伏都没有,完全无动于衷。
“你不明白么?”艾卿对他的无动于衷渐渐有了怒意,“任何一个母亲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除非有什么威胁到了她的孩子。我那位被你们家污蔑为‘爱财势力’的姑母,便是承受着身上被泼上如此不堪污水而离开裴园的为什么?为的就是你裴敖她是裴家最大的拥护者,也是最听那个人话的人。她现在要你下台,难道不是那人的指使么?你现在面对的是拆散了你们母子二十多年的帮凶,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艾卿的目光中闪现了激动的情绪,她愤怒于裴家的龌龊、气愤于裴绍的毫不知情,更对自己多年来对姑母的误解感到羞愧。多年前,她也对自己的姑母有过憎恶和嫌弃的想法,在裴园之中听到的议论,让她对那位姑母的做法完全不能认同,更是有愧于艾家对裴家做出一系列伤害的事感到自责和难过。甚至对那个人产生了一种要赎罪的心理。
直到多年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骗人的谎言,捏造的假相。裴家的人,都是戴着面具的骗子。而那个人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为我?”裴绍淡淡地开口,“你说错了,她不是为我,而是为了我的前途才离开的。”
裴绍的语气很平静,表情很冷漠,似乎在说着与己无关的事情。
“难道两者有神区别么?难道她不是为了你好?”艾卿盯着他的眼睛,这个心结她努力地想帮他们母子打开。
“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什么是前途?”裴绍嘴角渐渐挂上嘲讽,“对他们来说,有吃的,有玩的,身边有父母,能去上学,这就是最好的前途了。所以不要拿那个时候的我来说事,这种理由看着崇高,其实不过是一个借口。”
“为了所谓的前途抛弃了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原谅。”裴绍的口气嘲讽着,目光格外冷漠。
艾卿一时气急,她知道他是个顽固的人,但没想到他竟然就跟一块臭石头一样。
“你知道什么”艾卿终于忍受不住,准备一吐为快,“如果她不离开,你以为……”
“我以为?”裴绍打断了她的话,“以为我会被赶出裴家?以为我会成为最可笑的笑柄?这不是我以为,而是她以为如此。如果那时她带着我离开,也许今天我会怀着最崇敬的心情爱着她,敬佩着她。可惜,她错得如此离谱。”
艾卿微微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裴家的嫡孙竟然不姓裴,她以为我会因为身价的一落千丈而感到沮丧羞愧,甚至恨不得去死?是这个理由吗?”
艾卿呆若木鸡,隐藏在背后的手指微微抽搐。这么大的秘密,他不仅早已知晓,更从容到淡漠地面对着。难道裴敖早就告诉他了?
“你要说的便是这些么?不了解真相的并不是我,艾卿,而是你和她而已。”裴绍摇头,“如果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位长辈想保护我,不会是别人,裴敖她才是唯一。”
“你胡说什么”艾卿驳斥着,但声音却没有刚才的坚定。
“我并没有胡说。如果不是姑母在这么多年里的周旋,为我隐瞒,那人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而不会等他决定金蝉脱壳的时候,才发现他精心布局的一盘棋中,将帅的位置竟然坐着一个冒牌货。”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他‘死’了,而我这个冒牌货却继承了裴园的一切?他怎么会甘心?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裴氏变成了外姓?所以,他才会临时将叶语,这个他一直没有看上眼的孙女强行拖入。与此同时,开始对我进行或蚕食或粗暴的铲除计划?”
艾卿嘲笑道:“隐瞒?如果她真有心隐瞒,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如何知道?”裴绍重复了一句,学着艾卿的嘲笑,“因为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和我同时听见的,还有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