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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暄也顺势探下了大半个身子,用右手抓住了她的左手,两人合力将苏樱歌拉了上来。
一站到坚实的地面,萧北暄立刻忍不住将苏樱歌抱在了怀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抱在,像是抱着自己的生命,一辈子都不愿意放手。
苏樱歌被他勒的发疼,却忍住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在他温暖的怀抱,她才能感觉她还活着,她还在被爱着,被当做珍宝一般。
再也不想离开了,这一刻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好好的呆在他的怀里,贪恋他的温暖,就算此刻世界毁灭,只要能相拥着,谁在乎?谁在乎?
直到微凉的雨打落到两人的脸上,萧北暄才反应过来,帮苏樱歌解开绳子,撕开嘴上的胶布,又是狠狠地抱着她:“答应我,别再离开我了!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听出男人颤抖话语里的脆弱,苏樱歌的心狠狠地抽痛着,泪水不自觉的涌了上来,她咬唇忍住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任那一滴滴微凉的雨水打落在眼中,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没有回答,男人抱得更紧:“我知道我给你造成的伤害我这辈子都无法弥补,可是我真的不能承受再一次的失去了,上次你说分手,我没有说同意,就不算分手!别让我担心,别让我难受,我这辈子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看到你站在围墙上的那一刻,我宁愿站的是我自己!樱歌,别对我这么残忍,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就是这条命我也可以立刻给你……只是别对我这么残忍……”
苏樱歌的泪水终于还是顺着清冷的脸颊流了下来:“你说我对你残忍?可是谁对我残忍?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的,我这辈子最舍不得的就是你的命,这段缘分本来就错了,所以,别把我留在你身边好吗?就让一切回到远点,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一切都会好的,你会找到更好的女孩的,真的,不应该再错下去了……”
“没有错!一切都没有错!苏樱歌,你为什么不可以勇敢一次?那好,你不勇敢我勇敢!”说着,他朝围墙冲去。
苏樱歌死死抱住他的腰,泣不成声,抽噎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北暄反身抱住她,在越来越大的雨里吻她的泪,一滴一滴冰凉苦涩。
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贺阳没有去看相拥的两人,只是远远地站着,头朝下看去,李景媛是仰面跳下去的,45层的高楼,她的颅脑尽碎,鲜血流了一地,被雨水冲刷开去,以妖娆的姿势流淌着,艳丽无比,鲜红色的围巾浸在雨水中,似乎与血液融为了一体。
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死的美丽又肮脏,他的心微微一凉,这个城市太过复杂沉重,谁的美丽不会沾染肮脏呢?
只是对于解脱的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然后他看到道路两旁金黄的银杏树叶在雨水中纷纷而下,像是一只只美丽的黄蝴蝶,亲吻着她的遗体,在向她做最后的告别。
夜色一点点暗淡,人头一点点攒动,然后一切都被黑夜吞噬了。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看过热闹后,人们又回到了各自的人生轨道,在寂静的黑夜里点起万家灯火,粉饰着生命的繁华。
雨一直下,她在雨中疯狂的奔跑,忘了在萧北暄的怀中呆了多久,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疯狂的推开他,不能面对!不敢面对!
不管怎样自欺欺人,那样沉重的过去都让她无法心安理得的面对他,只能逃得远远的,他的怀抱就像夜来香,散发着危险的味道,那种温暖,她贪恋而又害怕。
雨水被大力的溅起,沾湿了她暗淡的橙红色的风衣,泥浆凌乱的洒下,一片浑浊。被打湿的衣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初冬的夜里,那种寒冷像是要渗入骨髓,冷的疼痛,虽然嘴唇被冻得发白,可是她就像是没感觉一样,依然疯狂的在奔跑一样,竭尽全力的想将这个世界抛在脑后。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远,那些闪耀的霓虹在眼前像是走马灯一样飞快的闪过。
不理会过往的人异样的目光,她跑的越来越快,胸腔快要不能呼吸了了,喘不上气,涨的疼痛,肋骨也隐隐作痛,喉咙更是跟冒烟了似得,不断的有雨水顺着她张着呼吸的口里流进来,可是喉咙依然疼痛如斯。
就在她最后浑身失力的倒在地上的时候,一辆迈巴赫无声的自她身后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名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清脆的鞋跟与水声的撞击声,一些泥浆溅上了她洁白如玉的脸,合着浅浅的水流划过她的睫毛,让她眨不开眼睛,更无力抬起头看站在她眼前的人是谁。
“你这样,值得吗?”如醇酒般迷惑人心的声音,罂粟花一般容易让人上瘾,却在一瞬间让她血液冰冷。
她费力的撑起胳膊,狠狠地眨掉睫毛上的水珠,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眼神汇集了一整个冬天的寒意。
“你恨我?”男人撑着伞,蹲下来的时候仍旧倨傲的不可一世,骨节分明的手捏起她的下巴,她脸上的脏水缓缓流下顺着他的指缝湿了他的掌心也没有在意,“如果我真的杀了他,该高兴的人是你才对。”
“我不想杀他。”
“果然,”他低低的笑了起来,低醇的声音依然好听,却掩饰不住里面的嘲讽,“女人啊,软弱就是你的名字。他对你好一点你就什么都忘了,是感动了吗?真是可笑!”
苏樱歌拂开混乱地遮住了脸的头发,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朝来时的方向离去。
“如果能让他失去所有的财富,你心里会不会好过一些呢?”黑夜里,他的声音像是带着魔鬼的诱惑。
苏樱歌的背脊一僵,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
雨依旧稀里哗啦的下着,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世间的一切都听不真切,只有他的话清晰的传来:“其实你早就爱上他了对吧?只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既然无法杀了他,又无法心安理得的和他在一起,让他失去所有财富,也算能去了你的心头只恨。至少你能向地下的父母和姐姐交代了,不是吗?”
明知道他是魔鬼,明知道他是萧北暄的敌人,不应该听信他的任何言语,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一动。
身后的男人见她顿住了脚步,仿佛猜透了她心里的想法,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清冷的笑,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李琨。”
苏樱歌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虽然在萧氏集团,萧北暄的股份占绝对优势,但除了萧北暄之外,最大的股东就是李琨,因为当年萧氏集团一度陷入巨大的经济危机,有了李琨的帮助才得以渡过难关,而李琨到底是谁呢?他就是李董事长的侄子。
说道李琨,其实说是李董事长的养子也不为过,李琨家里穷,从小就被寄养在李董事长家中,一直被他们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后来李琨凭借叔叔的人脉关系,自己创业,这才脱离了李氏集团,迅速的崛起。
而在他的事业正风生水起的时候,碰巧萧氏集团遇到了经济危机。萧家和李家是世交,要帮助怎么着也得是李董事长来帮助,可是先得到消息的李琨明白机不可失,不惜代价的买下了萧氏集团的大量股票,帮萧氏集团脱离了困境的同时,也迅速成为了萧氏集团仅次于萧北暄的股东。
而度过危机后的萧氏集团,发展的更快,就更是让他感觉自己这一票没有押错!
小时候的平穷决定了李琨的不满足,他的野心极大,一直妄想蚕食整个萧氏集团,小动作不断,虽然在多年的斗争中,萧北暄的强势手腕下,他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可也一直让萧北暄挺头痛的。
如果想让萧北暄失去所有财富的话,与李琨合作,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是最想让萧北暄失去财富的那个人!
苏樱歌的身影在雨中渐渐远去,罂粟般迷魅的男人收了伞,坐回迈巴赫内,副驾驶座上的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慵懒地抽着烟,吐出的烟圈在这寒冷的雨夜缓缓的散开。
“不是说再也不想去招惹她了吗?今天找她做什么?”
“我只是有点无聊。”
“顺带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对不对?”女人斜斜的看了他一眼。
“对,如果她真的后台那么大,那她就藏的太深了。”男人的眼里闪过一抹高深莫测。
“我想你想得太多了。”女人嗤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扔给他。
男人接过档案袋,倒出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A4纸,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然后有些漫不经心地将那些资料重新塞进档案袋内,还给她。
“如果跟着她的真是那些人,那么原因呢?他们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再去制造些‘911’事件,或者去五角大楼偷点实在的东西,再或者暗杀几个美国高级官员……你知道,他们一向热衷于那些。不过至少,他们的生意和我们的生意没起多大的冲突,有时候还要互相合作,我不想管他们。”
“你大意了,”女人优雅的在车台前的烟灰缸内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你或许不记得了,也对,毕竟那时候你还没有在道上混。很多年前,他们曾经私下却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地找一样东西。”
“我知道,听说是找了两年都没什么结果,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真的是不了了之了吗?”女人垂眸,眼里闪过一抹沉思,“我却听说,他们只是减少了搜查的人手,却一直没有停止过找那样东西。你说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这我怎么知道。后来他们不是换了首领了吗?”
“的确是换了,可东西还在寻找。”
“这又关我们什么事?”
“你不觉得他们这么盯着她,很像是在找一样东西?”
“我没看出来。”
“资料里说,她的父亲曾经是那个组织的一员。”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女人低沉的笑了起来,拿起车台上的香烟和打火机,又点了一支:“你说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我们要是抢了他们的东西,会不会很有趣?”
苏樱歌去警察局录了口供,出来的时候看到早已录完口供的萧北暄站在门口等她,他的衣服也被雨水淋得湿透了,左边的肩胛骨上隐隐有淡红色的血迹染红了大半边的黑色西装内的白色衬衣。
他看着她,在那样深情的眼神里,她终于沉受不住地垂眸,走过去拉了拉他的手:“我们走吧。”
虽然她留给他的依然只是个背影,但萧北暄已经明白她这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了。
车子一路平稳的开到了萧家的别墅,本以为身侧的苏樱歌已经睡着了,想要抱起她,不小心触碰到她的额头,才发现,淋了大半夜的雨,又惊吓过度,她早已发起了高烧。
萧北暄心急,抱起苏樱歌冲进别墅就找李医生。
李医生叫宋姐先给她换了身衣服,然后才给她看病。确定病情有点严重时,他拿了支架在床头给她吊水,希望一个晚上能退烧。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好多了,只是身子依旧疲软无力。萧北暄帮她请了假,然后在她生病的这几天亲力亲为地照顾着她,苏樱歌虽然对他很冷淡,但见她没有拒绝,萧北暄的心里已是好受多了。
日子依旧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萧北暄对她比以前更好,她却暗中和李琨取得了联系,不论李琨让她协助他做什么,她都尽全力做到。
不就,她便得到消息说,公司的内部发生了一些问题,导致失去了欧洲的几个大的合作项目,而李琨在公司却是大得人心,很有望在下一次的董事长竞选中夺魁。
对于公司管理的事,苏樱歌并不懂,但她明显的看出最近萧北暄忙的有些焦头烂额,疲惫感更甚。她也不知道李琨究竟是怎样一步步蚕食着公司的股份的,只知道又一次去萧北暄的公司找他的时候,无意间在女厕所听到员工们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其实很难过很难过,没有一点开心和释然。
她的内心在煎熬里沉浮,面上却不敢表现半分,直到有一天,萧北暄轻抚她的眉眼,有些怜惜地说:“回到我身边,你好像越来越不开心了。”
她笑着说没有,可是那笑容,假的她自己都过不了关,何况是骗他?
于是拍戏的时候,也就有点心不在焉了,被导演批评了几次,贺阳私下问道:“虽然我知道小别胜新婚,但你也不用这么兴奋啊,又不是初恋,拍戏的时候还想着他呢?”
她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他对你没有以前好?”
她摇摇头,眉眼间更是悲伤,那种悲伤几乎要把他包围在其中。他看着她,眼里满是疑问,却还是不忍心问出口。
当天拍完戏,苏樱歌刚出了剧组,一辆法拉利就停在了她面前:“苏小姐,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她抬头,看车窗内的男人,他眉眼间的阴鸷给了她太深的印象,想不记起都难。车内的那个男人,正是当时在法国的医院里,她拔下萧北暄氧气罩时,中途闯进来对她警告的男人。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她冷淡的开口。
“李琨被拘留了,你知道吗?”
她的神色有些茫然。
“看来你没看过今天的报纸。李琨因为盗取公司的商业机密,卖给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