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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出套间,我脸上实在无光。刚才痛骂夏彤彤再痛责殷圣奕得到的快意全部消失,我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往外走着——因为沈浩轩说让我赶紧的从哪里来的滚回到哪里去。
“站住!”一阵咯嗒直响的高跟鞋踩过,夏彤彤趾高气扬地追上来,得意洋洋地看着灰头土脸的我,嘲笑道:“你的本事哪去了?怎么就跟只斗败的公鸡似的?有本事你别走啊!还没分出谁胜谁负呢!”
谁要跟她分什么胜负,无聊!我白她一眼,继续赶路。
“咯嗒咯嗒……”夏彤彤穿高跟鞋走路的水平绝对一流,脚踩七公分的高桡居然丝毫没影响速度,“别跑!我问你,刚才你用的手机是浩轩送你吗?”
我终于停住脚,回头瞥她一眼,反问:“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夏彤彤一脸的嚣张,瞪起三角美目,说:“这款手机原本是浩轩准备送给我的,没想到被你这个小妖精要了去!”
一个人能蛮横到如此地步也的确让人佩服,虽然我真的很缺乏兴趣跟这个无耻女人争论这些没营养没深度的问题,但她咄咄相逼,我要退怯还让她以为我怕她。我抱起胳膊,用眼白睥睨她,讥嘲道:“这个问题你应该检讨下你自己,既然他已答应送给你为何又中途转送给我?是不是他觉得这款手机送你不如送给我合适?或者说,在他心里你配不上这款手机?”反正我跟沈浩轩之间已完了,可也不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有机会我就在他们之间埋一把刀,让他们俩互生猜疑。天知道沈浩轩为什么跟我见面的第一晚就送我这款手机,兴许是抽风吧!
“你少得意!”夏彤彤挑了挑细细的柳眉,嚣张而跋扈,“这款vertu手机是限量版的,叫作‘七色虹’,共七款颜色,每款颜色都绝对找不到第二只!我喜欢这只粉红的,浩轩却给我预订了这只紫色的!”说着,她从自己的真皮挎包里掏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手机,不过是紫色的。
我耸耸肩,冷笑着说:“那是当然,他把粉色的送我了,当然只能送你这只挑剩下的!”
夏彤彤气得脸色铁青,紧紧捏住那只紫色的手机,好像恨不得捏碎,恨声说:“少得意!我追上来就是为了告诉你,那只粉色的手机我要定了!虽然浩轩送给了你,可只要我说喜欢他马上让你交出来送给我!”
“唔?”我扬扬眉,唇角挽起轻蔑的笑:“好啊,我就等着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我发誓,如果沈浩轩非逼着我把手机让给夏彤彤,我就摔了它!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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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家,下了车,我的心情糟透了,一点都不想回到那幢牢房般的楼房里去,便信步沿着荫凉地慢慢走着,想散散心。
却见不时的有运建筑物品的车辆出入后院,便有些奇怪地走了过去。
好久没有进后院看望沈老太太了,主要是我跟逃浩轩的关系闹得太僵,见了老太太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索性就躲避着。
走进后院,见里面果然在大兴土木,似乎在扩建庭院,就照着古风园林的风格布置装扮,移植来面积不小的桃林,还有无数怪石嶙峋的假山,以及大片大片的蔷薇。
虽然改建工程还在进行中,不过可以看出这工程规模很大,如果完成的话,这座后院将会变成一座漂亮的避暑山庄。
不知不觉间,我已走了进来,看着大棵大棵移植过来的美国红枫,看粗度应该都有百年树龄了吧,这样一株红枫价值都逾百万,而这里共躺了七八棵。记得曾经我在一副图片上看过这种美国枫树秋天时火红美丽的枫叶,还对沈浩轩赞不绝口,让他有时间带我去观赏。没想到,他竟然突然抽风买来这么多的百年美国红枫。这个秋天,自家后院将会火红一片……
突然,我又黯然苦笑: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在做梦!自家后院?这是沈家的后院可不包括我!再说枫叶完全红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顺利逃亡成功,也没机会看到这种奇异的美丽了!
叹口气,我转身准备离开:还是回我的狗窝里继续研究三维动漫吧,那可是我以后赖以养家糊口的工作。
“少奶奶,老太太让你过去一趟!”一位佣人走过来,恭声对我说道。
老太太找我?我一怔,不是对老人有成见而是……以我现在跟她孙子誓不两立的敌对立场,我实在不知要怎么面对她。老人这么大年纪了,我也不忍让她担心忧虑。所以,有很长时间我都没有再来后院。没想到今天心血来潮过来逛了逛,让她瞧见了,就差佣人过来叫我。
在佣人的带领下,我来到枝繁叶茂的葡萄架下,老太太正躺在荫翳下的藤编躺椅里闭目养神。听到佣人的通报,缓缓睁开眼睛,混浊的老眼在接触到我的身影时也似乎变得澄澈起来。
“雪馨,快坐吧!”老太太指了指身边一只同样精致的藤编圆凳,示意我坐下。
我默默地坐下,看着老人,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问候道:“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这把老骨头就像锈透了的车子,说不定哪天不转了!”沈老太太乐呵呵地开着玩笑。
“奶奶,对不起啊,很久没来看您了!”我有些谦意,见老人的样子,似乎体力不如以前。
“没事的!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很忙,奶奶理解的!”沈老太太望着我,细细端详了一会儿,似乎自言自语般叹道:“劫数啊!”
我轻轻咬唇,因为我听出老人话里的意思,我——是他们沈家的劫数。沈家文因我而自杀,这点我一直都很愧疚,可现在,为何她还说这样的话?难道她认为我还会累及他们沈家什么人发生不幸吗?”
沈老太太转头对身旁的佣人吩咐道:“去给少奶奶端一杯鲜榨果汁,我看今早上刚送来的西印度樱桃不错,去榨汁端上来!”
佣人连忙领命而去,沈老太太又转回过头,注视着我的目光有些无奈,轻声说:“雪馨,挪挪凳子,到奶奶身边来!”
我只好将藤编凳子移到躺椅旁,紧挨着老太太。她伸出一只干瘪的手紧紧攥住我;神色似乎有点犹豫,沉默了一会儿,便说:“雪馨,奶奶想跟你聊聊,希望你能以平静的心来谈话,好吗?”
看着沈老太太有些凝重的眼神,我意识到她应该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而且一定跟我有什么重要的关系,便淡淡地一笑,道:“奶奶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不会激动的。”
“咳,”她清了清嗓子,有些突兀地问道:“雪馨,你觉得你妈妈的一生过得幸福吗?”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难以回答,妈妈过得幸福不幸福,只有她知道吧!
“本来,那些不愉快的往事我不想再提起,可是……唉!”老人似乎很无奈,叹息着说:“人这一辈子不容易啊,就像下棋,有时候走错了一步,这辈子就完了!”
我黯然无语,是啊,如果当初我没有遇见过沈浩轩,现在我依然在学校里过着清贫却快乐的生活。等到大学毕业后,肖云峰会对我表白,虽然跟他在一起从没有过心跳脸红的感觉,可是他也从没有伤害过我欺骗过我,他对我的感情真实可靠,能跟这样的男人一起度过平淡却安稳的一生,未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当年家文遇到你妈妈时,他已经结婚生子,却还是跟你妈妈相爱了。两人感情很深,家文还特意将她带到家里来给我看,告诉我,他要跟浩轩的妈妈离婚娶你妈妈为妻!”沈老太太眼中的无奈在逐渐加深,说起当年的那一幕,她仍然不胜唏嘘。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她讲述着那段阵年旧事。
卷二 离婚 6。领带夹(昨天有两更)
“帝尚原本是沈家和夏家共有的资产,夏家也就是浩轩的外公家,原本在T市是跟沈家并驾齐驱的商业巨头,夏老爷子又跟我家已故的老头子是莫逆之交,从小就为家文和夏家的小姐夏如意订了娃娃亲,长大后就结成了儿女亲家,所以自此两家合为一家!”沈老太太说到这时又停住口,因为女佣已经端来了鲜榨的樱桃汁,并给老太太端来了一碗绿豆汤。
示意女佣将果汁和汤放在一只百年树桩雕成的几子上,然后挥挥手让她退下,看样子不想让别人听到我跟她之间的对话。
我先端起玉瓷碗盛着的绿豆汤,用银匙喂了老太太几口,见她摆手不要了,才放下碗,然后端起果汁,味道酸甜可口,我喝了半杯,然后放下杯子继续听老太太讲述以前的事情。
“自打家文迷上了你妈妈白兰,他就成天闹着要跟夏如意离婚,可是,离婚就意味着帝尚庞大的商业帝国要一分为二,你爷爷多年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没错,是我苦求家文不要离婚,他跟哪个女人在一起家里人不管,只是坚决不能别离婚!那时夏如意已经又有了身孕,她死也不肯离婚,说如果家文逼急了她,她就一头撞死在沈家!迫于各方面压力,家文妥协了,他只好打消了离婚的念头,为白兰在外面买了幢房子安置她,允诺说,除了婚姻,他可以给她一切!”沈老太太目光黯然,用沉重的语气述说着,似乎已完全沉浸在了那段无奈又多舛的日子里:
沈家文迫于无奈给不了心爱女人婚姻,他只能用其他办法来补偿,可对于世间所有女人来说,任何物质上的东西都比不上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来得重要。更何况,她所扮演的是个极不光彩的第三者。于是,白兰拒绝了沈家文,不肯做他的情妇,执意要分手。
可沈家文已爱她成痴当然是死也不肯放手,原本甜蜜的爱情变成了穿肠的毒酒,两人在纠结痛苦中分分合合,始终无法寻找到出路。
白兰曾经逃跑走,可很快又被在T市势力滔天的沈家文给搜了出来,他禁锢她,折磨她,只为能让她屈服顺从,可这样却适得其反,只能让白兰的心距离他越来越远。
如果不是那次毁灭性的灾难降临,也许他们会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到现在。一天,白兰突然被一伙身份来历不明的人劫持了,差点遭到轮(蟹)奸,幸亏沈家文带人及时赶到,可是她却在混乱打斗中失踪了,再也寻找不到!
沈家文拼尽全力调查此事,却发现劫持白兰的幕后真凶竟然是妻子夏如意。他不顾夏如意已近临盆,将她痛打一顿赶出沈家。可夏如意死都不肯离开,在被驱赶的过程中一头撞在墙上,当场血流满面不省人事。
送到医院后不久,她开始分娩,产下女儿沈之柔,因为伤势严重又加上分娩过程透支体力,几天后她便去世了!
她实现了她的诺言,宁愿一头撞死在沈家,也绝不肯离开沈家。
一场所谓的爱情闹剧,就落得如此惨淡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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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十分沉重,也许这个故事太悲惨太凄凉,以至于我好久都无法从其中回过神来。
许久,沈老太太又接道:“其实,你妈妈逃走后,我曾经遇到过她!”
我怔了怔,感觉有些意外。
“那时候,我的身体还算硬朗,精神好的时候会出门走走。碰巧那天在路边口渴了,路过水果摊的时候,看到上面摆的柚子很新鲜,就让司机停下车,打发随车的佣人去买两只。当时我看到卖水果的女人很面熟,认了半天才认出是你妈妈!她衣衫破旧,蓬乱着头发,皮肤也变得糙黑,身边还拖着个流鼻涕的小女孩。她旁若无人地大声招睐着顾客,甚至拉着一位大男人为了一块钱争执了半天。”沈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摇头接道:“当时我真的很吃惊,实在想不到她的变化竟然如此大,也想不到曾经那样美丽矜持的女孩子为了生计所迫,竟然变得那么市侩庸俗。什么骄傲自尊什么羞涩体面统统都不要了!也要不起了!因为那个拖着两条鼻涕的小女孩正扯着她的衣角,一个劲地要吃鸡腿!为了那条鸡腿,她只能拼命,多赚一点再多赚一点。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全是锱铢必究,那张嫣红的檀口吐出的只有铜臭!”
我瞪大眼睛,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沈老太太说的是实话,因为……那就是我童年生活的写照。爸爸在我出世没多久就遭遇车祸,肇事司机逃了,一分钱的赔偿都没有。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妈妈就一直在路边卖水果,靠着这点微薄的收入供养我跟哥哥吃穿上学以及家里所有的用度。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一个男人买水果时,顺手捏了她的胸脯一把,为了能让这个男人多买几个芒果,她装聋作哑没有声张。
“雪馨,一个女人在被男人宠爱的时候,她也许根本就不当回事儿!当初家文那样宠着她,要星星不给她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