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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风餐露宿自不待说,本来我们随身携带了大量的五铢钱,沿途准备用它来购买粮食,可是一入潼关,五铢钱就不值钱了。关东群雄反董后,各地的税收钱粮都截流下来,没有人愿意主动上交,不久关中就出现钱荒。董卓的应对方法颇为独特,他打碎所有的铜人、钟磬,并大肆收缴五铢钱,然后将它们溶化后铢成大五分,替代五铢钱。这种大五分上面既没有文字也没有花纹,而且周遭也没有明显的轮廓,许多不良商家纷纷偷着刮下边缘,结果这些所谓的“大五分”钱的信用大减,连带着五铢钱也没有人愿意使用。大汉三百多年的货币信用因此被怀疑,连带着朝廷的威仪大丧。大家起先谁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根本没怎么带粮食,大车上载的都是贵重物品。可是乡野之民根本就不懂它们的价值,都不愿意跟我们交换食物。有王筱这个守财奴盯着,大家根本不敢偷着跟村民们交换,只好饱一顿饥一顿地硬挨。幸好还有我手下的这些个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不时打些野兽、挖些野菜,也缓解了商队的粮食危机。
就这样过了几个小城镇,这天我们终于来到了渭南,和当地的王记车行联系上。大家跑到车行里一顿山吃海塞,就像饿死鬼转世,要不是车行已经提前歇业,否则定会引来许多闲汉的围观。我和王筱在单间里静静吃完,听着当地负责人——一个叫何成的胖子的报道:自从杨彪反对迁都以后,没过多久,他就被罢官了,接替他的是过去的尚书令王允。不过那次我持刃胁持董卓时,曾有意说手中宝刀就是王允的七星宝刀。事后董卓曾反复派暗探来巡查,却发现七星宝刀从未离开王允的身边。董卓表面上疑惑顿消,可是实际上已经对王允暗自提防。
董卓不在的一段时间(大约一年)长安的朝政表面上由司徒王允主持,实际上却是由时任尚书的蔡邕主持。蔡邕为人不漏锋芒,处事得体,虽然暗中一直为东汉的朝廷考虑,可是表面上却对董太师却相当恭敬,因此深得信任。董卓进入长安后,为了站稳脚跟和扩大势力,曾极力拉拢朝中有影响的官员。蔡邕不动声色,顺势归顺,尽量迎合。有时甚至不惜矫情曲意,偏违原则,来换取董卓的信任。董卓见蔡邕不但具有才识,而且对自己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于是便把他当作自己的心腹亲信,对他不生丝毫疑心。蔡邕借此时机,亲自主持一些恢复王室和发展社会经济的具体事务,不过他始终还是感激董卓的提拔赏识,所以还是对董卓抱有一丝幻想。
董卓到长安后把他在洛阳的那一套倒行逆施完整copy到了长安,又大搞裙带关系任人唯亲。在洛阳时,他还能装模作样地礼贤下士,自己的亲属也没有人担任要职。大概诸侯的反叛让他觉得别人都无法信任了吧,就把自己的弟弟侄子安插在要害官职上。自己的车驾服饰有如天子,也不上朝,把大小公卿都叫到自己府上“上朝”。又建造了鹛坞,高厚都有七丈,并且在里面储存了足够三十年吃的粮食,号称:“若不能雄据天下,就躲到里面去养老。”嘿嘿,作三十年缩头乌龟的打算都有了,还谈什么雄据天下?
这时候,失势的王允一反常态,事事唯董卓命是从,举荐董卓的女婿李儒担任司隶校尉要职。董卓非常高兴,也就恢复了王允的部分权力。升官的王允却首先与司隶校尉黄琬、尚书郑公业等人共同商议诛杀董卓的计策。因为只要董卓当政,蔡邕就始终压他一头。而这,正是王允所不愿意看到的。长安城官场也为此分裂为两派,两派斗来斗去,不过本来占优势的蔡邕醉心于学问,不愿意与之相争,两派正好斗个平手。董卓正好坐享其成,也不做调和。
大体对朝廷的形势有了个了解,楼下也都吃饱了,大家收拾下,补充好粮食,继续赶路。过了三四天,就来到了长安的东门前。
看着那残破的城门,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大汉的都城,单看城门,还不如过去的济南国治所呢。一个什的董卓士兵在城门口懒洋洋的收入城税,看见我们这一支商队,顿时眼睛一亮。立马挺枪把我们拦住,要着从没有听说过的行商证。
从来官府认为行商乃是贱业,从没有认真管理过,更没有颁发过什么行商证。不过王筱的手下何成却混不在意,而是和那什长拉手谈起了交情。我分明看见一锭小小的金子顺着他的手滑落到那什长怀里,那什长顿时笑嘻嘻的放行,连我们身上佩戴的明显违禁的兵器也视而不见。华雄的脸色变的极其难看,这还是过去那只威震河东的铁军吗?可是,不管怎么说,长安,我们终于进来了。
第一卷 曹操麾下讨董忙 第七十八章 连环计(一)
一进长安,我和王筱她们就分开了,她们去长安城中王记车行的分店,而我、华雄、赵雨三人则到蔡邕府前打探消息。还没靠近蔡府,就见周遭满是西凉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密不透风。怎么回事,难道说蔡邕犯事了,被抓起来了?看着对面的这么多军士,再看看我们区区三人,还是先打探消息,以后再想别的吧。
我们溜进了旁边一家酒楼,上了一席菜,又点了一坛美酒,顺手打赏给店小二一粒金瓜子。把那店小二乐得脸上褶子都笑成了花,更是曲意奉承。这金瓜子还是当初打斗霸王赢的义父的,这个年代,又没有电脑电视,一般人天天日落而息,就是有钱人,晚上除了喝点小酒再嘿咻嘿咻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干。在联军大营等待出发的时候,我闲着没事,就用薄竹简做了副扑克牌,与张飞、典韦玩玩斗地主。当然,在这个时代,地主还是掌权人,就叫斗霸王吧。一来二去,大家都喜欢上这一玩法,纷纷向我预订竹牌。我难得的灵机一动,就找来唯一认识的商人王筱。两人商议片刻就立即决定我们俩个合伙做这个生意,五五分成,她负责制作和销售;我则负责推广,主要任务就是免费赠送给联军中群雄的各个首领、头头。一来二去,这斗霸王居然成了营中时尚,大家一边打一边赌点钱,玩得不亦乐乎。像痴迷于此的袁术,因为天天在他那一路军中通宵打牌,就得了个“路中悍鬼”的称号。
闲话少说,还是说蔡邕吧。原来是虚惊一场,据那店小二说,听闻董卓不知怎么,和那蔡邕特别对脾气,常常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自从被胁迫裸奔后(店小二贼细细地低声说,临了还说切勿外传,不过我估计这本被严密封锁的事就是这样传开的),董卓就对所有人大加怀疑,一般官员的宴请根本不去。而且现在董卓走到哪里都带着吕布做贴身保镖,那店小二还笑嘻嘻的补充一句,据说连董卓嫖妓时那吕布都要站在门前站岗呢!
这些家伙也把董卓损的够厉害的,人家也曾是一方豪杰呢,功夫也不错。不过透过窗户,看着正从蔡邕家中出来的那座颤巍巍抖动的小肉山,我决定收回刚才的话。既然蔡邕没事,我们也放心了,三个人好好吃了一顿,最后揉着滚圆的肚子,慢悠悠地回到了王记车行。
就在我们胡吃海塞的时候,王允正在府里郁闷地砸东西。前几天知道自己被董卓封为温侯,食邑五千户后,王允兴奋地几天没睡好。昨天他也想宴请董卓以表谢意,可是董卓却托病不来。今天蔡邕一宴请,董卓就屁颠屁颠过来了。这差距也太明显了,要是长此以往,我王允还在长安混个什么劲呢?
他又想起前几天祭神的事情,初平三年春天,天下遭受严重的自然灾害,连续下了两个多月的雨,人心惶惶,董卓决定由王允牵头修坛祭神。王允和士孙瑞、杨瓒等人借登台祭祀乞神降雨之机,紧急商议谋杀董卓的行动方案。
士孙瑞严肃地对他们说:“自从去年岁末以来,太阳阴晦不照,淫雨连绵不断,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应该有个尽头。现在我们时机已基本成熟,如果不把握天机,先发制人,恐怕以后后患无穷啊!请大家一定要认真考虑考虑。”
王允也很赞同士孙瑞的意见,决定伺机尽早行动,以图董卓。可是,董卓爪牙密布,戒备森严,而且他本人力大无比,凶残毒辣,如果不采取万全之策,一旦失手,恐怕后果难以设想。
杨瓒提议,可以安插内应,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
王允暗想:你说的倒是容易,可是这内应从哪里找呢,他又怎能打得过那凶悍的吕布呢?
士孙瑞倒是灵机一动,提出了有两个人选:一个是被大材小用一直充当护卫的吕布,他现在被剥离军权,据说发过好多次牢骚;另一个则是常常立功但是始终不受赏的李肃,现在也怨气非常。
众人顿时点头称是,然后一顶顶不花钱的高帽子可劲地往王允头上戴去,一会儿,被奉承的飘飘然的王允就主动揽下了这个联络吕布的最危险最困难的任务。王允现在清醒过来,一边砸东西,一边数落自己:那吕布是这么好劝说的吗,毕竟是董卓让他升官发财的,要是他对董卓仍然忠心,那我岂不是危险了。唉,都是马屁惹得祸啊!
王允越想越是郁闷,见堂中物事已经被砸得一干二净,怒吼一声:“人呢,都死哪里去了?”几个下人连忙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垂手等待王允的吩咐。王允更加生气:“敢情你们一直在偷听啊,怎么过来的这么快,来人啊,将这几个内奸拖下去,打个五六十大板,关进柴房!”见几个家丁把那些一直喊冤枉的下人拖了下去,王允怒气少歇,自己披上外衣,柱着手杖走去后园散心。
王允心里郁闷,站在自家的后院的荼蘼架侧,仰天垂泪。正暗自叹息,突然听到有人在牡丹亭边上,长吁短叹。王允很是差异,这么晚了,会是谁呢?于是也不作声,悄悄地溜了过去,站在花丛中,暗暗偷看,居然是府中的歌伎貂蝉。这貂婵自幼被人贩子贩进府中,教以歌舞,本来准备训练成为一名歌舞伎,用来待客陪寝,大户人家这样的歌伎有很多很多。不过这貂婵长大以后,居然艳丽非常,舞技亦是一绝。王允本想收为妾室,不过自己的夫人彪悍异常,动不动就以死相逼,所以暂时耽误下来。后来夫人迁都后身体一直不适,去年终于一命呜呼,不过这时他自己身居高位,害怕有人说自己老牛吃嫩草,名声不太好听,所以一直将这事延误下来。难道这小妮子思春,背着我有了私情?
王允越想越怒,忍不住走了出来……
第一卷 曹操麾下讨董忙 第七十九章 连环计(二)
且说王允心中郁闷,走到自家后院散心,突然听到有一女子正长吁短叹,王允偷偷看去,却是自己未曾收入帐中的歌伎貂蝉。心中恼怒,于是走了出来,大声问道:“你这贱人,是不是背着老夫有了私情?”
貂婵没想到夜深人静之时,居然还有人在这院子里,她循声望去,居然是王允这个老头,又惊又吓,连忙跪了下来,“贱妾哪里敢有什么私情,大人您老是吓我。”
王允疑惑地问道:“你既然没有私情,怎么会在深夜里避开旁人,自己在这里长叹?赶紧给我从实招来,要不然家法伺候!”
貂婵怎么敢说是因为你这个老不死的霸占住自己、不让我与外人接触,所以自己在这里长吁短叹呢。一边紧张地组织言辞,一边装作诚恳地回答“大人,且容我说出自己的肺腑之言。”
王允看着垂泪欲滴的貂婵,心软地握着她的小手,一边抚mo一边恶狠狠地说道:“赶紧说吧,如果你说的不是真话,我就把你卖到青楼去!”
貂婵一手抚胸,另一手反握着王允的大手,“妾身承蒙大人的恩养,自幼训习歌舞,学得一身好本事。即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大人的万分之一恩情。近日来,我见大人双眉紧锁,一定为国家大事所困扰,可是我身份卑贱,又没有什么地位,一直不敢问大人。今晚见大人在堂中发怒,为大人担忧,所以自己在这里长叹。没想到惊扰到了大人,实在是死罪。倘若大人有用到妾身之处,必定万死不辞!”
王允听到此处,看着绝色的貂婵灵机一动,以杖击地说道,“谁能想到大汉的天下却决定在你的手中呢!随我到画阁中来吧。”
貂蝉心想我一个弱女子,能干啥事?还决定大汉的天下,这老头不会摔晕了,吃错药了吧。顺从地跟着王允来到了画阁之中,纳闷着看着王允。
王允心想这可是关系到刺杀董卓、扳倒蔡邕的绝好时机,可得下点本钱。将画阁中的侍从妇人都赶了出去,让貂蝉坐在座上,王允叩头便拜。
本来就心中有鬼、坐立不安的貂蝉吓得一下子趴在地上,“大人这是干什么,折杀妾身啊!”
王允暗地里使劲扭了把自己的大腿,痛得泪如泉涌的说道:“还望你可怜大汉天下生灵!如今百姓有倒悬之危,君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