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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笑了一笑,他也觉得现在再称呼那蒯良为大人,似乎有一点嘲弄地味道。于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子柔此言差矣,如今兵势有变。追击必胜!”
蒯良不置可否,他这次损失了三千人。正想找个什么借口向刘表报告呢,哪有兴趣替贾诩火中取粟?
贾诩毕竟只有四千人。与曹铄相比仍然处于劣势,他只能无奈地继续劝说这被吓破了胆子的蒯良:“子柔且听我说。您虽然素有贤名,善于用兵,可是没有那曹铄有经验,他毕竟在军营里已经厮混了十几年。曹军虽然是仓促撤退,但是刚才那曹铄分明已经料到咱们会去追击,所以挑选精锐士卒,亲自带兵断后。您所统帅地士兵虽然都是荆州军的精锐,可是断后的曹军也是精挑细选。再加上那曹铄又善于鼓舞士气,焉能不败?
可是如今情况大不一样。曹铄既然已经破了追兵。一定会轻兵速进。快马加鞭赶去救援曹操。纵使留下部将断后。也会军心涣散。再加上那部将定然没有仲业将军(文聘字仲业)英武。也没有您多谋善虑。所以咱们虽然新败。可是战必胜也!”
这番话倒是也有些道理。蒯良颇有些心动。反正自己也难于向主公解释战败原因。倒不如赌一把运气。再追击一回。可是。万一再败了呢?他犹豫了。
这时候贾诩又说道:“子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万一曹军再有了防备。我军可就无果而归了。到那时。您无故折损了三千人马。我想您即使是再受刘荆州地信任。他也不得不做出一番惩戒地样子来。到那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不如现在咱们再尝试一次!您若不嫌弃。我这个文弱书生也愿意率军为前锋!”
这话说得实在。蒯良真是丢不起这个人。当初剿匪平乱。刘表就没采用自己地意见。现在自己又平白无故丢了三千精锐。回到荆州不被那些小辈嘲弄才怪!不过绝对不能让这贾诩做先锋。万一胜了地话。大家也认为是我沾了他地光。蒯良眼珠转了几下。突然有了主意。派那文聘去出战。胜了是自己指导有方。败了也是那文聘指挥能力太差。误解了自己地意思。对。就这么办!
蒯良轻了轻喉咙。然后慢慢说道:“先前追杀那曹铄。我荆州三千将士血染沙场。为国捐躯。我这做主帅地心里实在是难受啊!任由他们暴尸野外。有违天和。我带着三万士卒为他们埋葬修墓。同时震慑地方上地乱民。这个追击立功地机会就交给仲业将军了。他是咱们南阳本地人。熟悉地形地貌。带着七千精锐士卒追击曹军。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不是啊。仲业?”
文聘初生牛犊不怕虎。正想着立功受赏呢。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好了。我带着这七千人马。一定会击破曹军。如果那曹铄跑得慢地话。我一定把他地赤兔宝马抢过来。献给大人!”
蒯良笑了笑,慢慢说道:“你有这份心就行,我和文和就等你立功的消息了。文和,你说行不行啊?”
贾诩连连点头,你们追击更好,省得我手下费力气呢,等你们击破面前曹军,我军正可以与张绣部里外会合,歼灭曹操。到时候依托蚩水防御荆州方向。向群龙无首的兖州发展,虽然不可能平定天下。但将来封个诸侯不成问题。他冲那文聘拱了拱手:“将军如今正是风华少年,凭借手中长枪定能击破曹铄,建立威名,我现在这里提前向少将军恭贺了。”
文聘想着那美好前景,也不由得嘿嘿傻笑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有士卒快马回报:“禀告两位大人。文聘将军已经和敌人的后卫交手!”
贾诩笑了笑,冲那蒯良拱手祝贺:“大人慧眼识英雄,派仲业出战。追击曹铄疲惫之师,可谓是神机妙算!”
蒯良一听贾诩这么说,顿时大乐,你不抢功劳更好,这下我也不用想办法剥夺你建策之功了。好个贾诩果然识趣,这次我荆州军就主动替你们打仗吧,什么军饷犒赏就不和你们要了,抢周遭几个县城就行了,反正你们战后也得抢了赏军功、当犒赏,这下我们就帮忙帮到底吧。他哈哈大笑。冲那贾诩端起了茶杯:“文和尝尝我新买的茶叶。这可是那王记茶行的新货,号称是独步江南呢!”
贾诩大笑。“那我就沾您地光了,南阳太穷了。买不起啊!”
就在他们乐呵呵品茶地时候,那位少年英雄文聘却在拼死作战。苍天啊,自己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自己枪法也算是了得,单数枪法,甚至可以在荆州军中称雄一时,如今却是陷入敌人地包围之中。
这些双目赤红的曹军士兵,就像是喝了符水一样,混不畏死(其实他猜得倒也差不多,部分新入伍地士兵过去就是那黄巾出身,战前喝口符水,那当然是正常现象)。弓箭对他们根本没用,如果不是被射成了刺猬,他们根本不会倒下,胸前插着的那两三支箭就像是他们表现英勇地饰物。中一刀,没事!他们就会拼着中另一刀也要把你砍死,以轻伤换荆州军重伤,以重伤换荆州军死亡。他们就是褚淮率领的死士!
文聘的枪法根本就施展不开,他毕竟只是在校场称雄一时,没有经过战场的磨砺,枪法中还有着太多地破绽。就在刚刚,文聘亲眼见到他手下武功最好的一个侍卫被几杆长枪戳死在地。那侍卫来了招白鹤晾翅的虚招,真是精气神十足,达到了诱敌地目的。五杆长枪一起扎了过来,那侍卫挡住了一杆,用脚踹歪一杆,晃过去一杆,然后就被剩下的两杆长枪捅进了胸膛。还没来得及说句场面话,例如那“十八年前又是一条好汉”之类的,就被那回过神来的三人用枪戳死了。
到了这个时候,文聘只剩下一招圆抡,他站在自己刚被射死的战马旁边,长枪不断地格挡周围刺来的武器,可是越打越是心惊,自己手下那七千士卒居然被这区区三千人全打跑了,能够继续作战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这样下去,自己最后免不了一个死字。蒯良大人、贾诩大人,快来救命啊!
不过祈祷没用,不,不能说没用,应该说起了反作用。那褚淮已经带人杀尽了敌军,突然发现还有个负隅顽抗的,兴致大起。不过这家伙在曹铄身边久了,耳熏目染也学了不少馊主意,他才不和那武将硬抗呢。笑嘻嘻地下令,“来啊,把咱们绳索取来,咱们也学学胡人,套套马”
很快,正在提前喝起庆功酒的蒯良得到了文聘全军覆没地消息,他手一抖,将那刘表最珍爱地季雅酒杯跌落在地,片片粉碎,就像他那未卜的前途。倒是贾诩精神一振,连忙出帐招集部下,准备再次追击。他心里暗想:曹铄你确实了得,可以称得上是我地对手,可是到了涅阳,紧张了一路的你肯定也会放松,到那时,就是你授首之际……!
第三卷 走马中原心未伤 第二十二章 贾诩也有失算时(下)
湍水岸边,曹铄正在那浮桥上翘首以待,十几艘小船连起的浮桥上空荡荡的,百余名黑衣卫士兵正在那上面堆积干草,以备举火之用。等啊,等啊,现在湍水南岸只剩下他们这百余人,剩下的都已过河,并向涅阳进发。
远处还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不见。有个叫高永的卫士终于忍不住了,毕竟这里太危险了,他低声对曹铄说道:“主公,您带着亲卫都撤吧,我带十来个人守在这里就行,一看情况不对就点火。褚淮深明大义,一定也会理解您的。”
曹铄笑了笑,他摇了摇头,“这种理解不要也罢,褚淮他们可是用命换我们安全撤离,冒点危险就冒点危险吧。等自己的兄弟,这危险值得冒!”
突然,站在远处的骑兵伍士兵们从马背上站了起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抽出马刀径直向远方跑去。他们是最后一个留在湍水南岸的骑兵伍,为的就是提前预警。曹铄大声下令:“准备战斗!”
卫兵们纷纷擎起刀枪,小心戒备。负责点火的士兵已经开始打火镰了,将绑在桥上的火把点燃,随时准备烧桥。湍水的名字中之所以有一个“湍”字,就是因为水流急湍,没有渡船,过河就是妄想。只要把这浮桥烧了,至少短时间内,曹军都是安全的。等到追兵砍伐树木制成木筏的时候,曹军早就跑远了。
这个时候,那骑兵伍停了下来,把兵器全收了起来。除了一个士兵往浮桥这边跑来报信,剩下的四个人都跳下马来,把几个被抬着的重伤员扶上马背。曹铄看情形笑了下,高兴地说道:“是咱们的人,准备接应。”
很快,那报信的骑兵就跑了回来,“将军,是褚淮他们。他们回来了。另外远处好像有烟尘,可能有敌军追赶,不过他们离的很远,到这至少要半个时辰。”
曹铄点了点头,回头对身边的士兵们说:“高永,你带三个人留下,把火把保护好,等大家都过了河。就点火烧桥。其余人跟着我前去抬伤员,动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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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淮一路上紧赶慢赶,就是不敢歇息,不是怕身后的追兵,而是担心那浮桥。自古断后的军队都害怕被主力抛弃。尽管听到曹铄的亲口命令,可是他还不能放心。因为如果敌人比他们这些个伤员们跑得快,如果提前穿插到浮桥那里,曹铄也将不得不放火烧桥。这样做虽然有违承诺,可是情有可原。
终于快看到浮桥了,他远远望去,站在桥头上地可不就是穿着那一副染成银色玄甲的曹铄嘛,主公果然在那里等候在他。褚淮眼眶一热。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眼泪。轻轻甩了下头。褚淮大声说道:“兄弟们,主公正在桥边等我们呢。赶紧走啊,过了河。好吃好喝别回头啊!”
一旁兄弟们大笑。终于快到河边了。我们终于活着回来了。也许以后大家都会宣扬三千士兵大破敌军七千劲卒。可是有谁会问这三千士兵又付出什么代价了呢?三千名精锐士兵。三千名矢志复仇地士兵。能够活着脱离战场地也不过他们这二三百人而已。只不过活下来这二三百名人人带伤地士兵而已。
他们地伤口还不不断地往外渗血。可是一个个腰板挺得绷直。骄傲地行进着。在南阳、在荆州、在整个中原地区。野战对抗两倍余自己地精锐兵力。居然差点将其全歼。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小地奇迹。
就在他们身后。远远地辍着两三万名荆州士卒。没有一个敢于上前拦截。也没有一个愿意上前拦击。看着那两百名士兵留下地长长血路。大家都沉默了。都是当兵地。都拿着一份饷钱吃饭。不用这么卖命吧?何必呢。何苦呢?
褚淮大步走到曹铄地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地军礼。这也是曹铄从后世地记忆里扒翻出来地。毕竟穿着铠甲跪来跪去实在是难受。索性甲胄在身。统一取消跪礼。改为举手敬礼。褚淮大声说道:“朱越奉命率三千士卒向敌人发起反冲锋。歼敌五千余人。俘虏敌将一人。击溃两千人。现余兵士二百五十七人。特向将军缴令!”
曹铄庄重地向他回了一个标准地军礼。“你部已经出色完成任务。我以你们为荣!”
褚淮笑了一下。扯动了脸上地伤口。那被长箭带起地血槽一直在慢慢地渗血。将那刚敷上伤药一点点冲下。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向前倒去。曹铄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揽在了怀里。这才发现褚淮地背上赫然插着两支弩箭!
“立即撤离!”
一刻钟以后,贾诩来得了河边,刚刚被扑灭大火的渡桥上还冒着几许青烟。曹军毕竟是准备不充分,那渡桥上堆积的干草还是太少,所以虽然他们点起了大火,安心离开,随后赶来的荆州军还是能迅速扑灭火源,截断火势的泛滥,最后只有两艘小船被烧毁,可是士兵们在将领地指挥下迅速调整了船与船之间地距离,一座能通行的浮桥仍然架在湍水河上。
贾诩望着这迅速恢复通行地浮桥,长叹了一口气。水战还是荆州军的天下,看他们熟练地动作,如果肯跟着他追击到涅阳,然后从涅阳北入水,曹铄那几百人的小水军根本就不够看地。可惜啊,蒯良已经下了命令,部队不许跨越湍水一部,就地构建防线。
蒯良终于想到了如何向刘表打报告,只要说自己经过奋勇杀敌,夺取了郦县、县等南阳郡的三分之一地盘,极大地扩展了荆州的防御外线。至于文聘,他立功心切,带着一万士卒贸然北上与那曹铄交战,数战数败,最后全军覆没,自己也被曹铄俘虏。哈哈,这样就可以跟刘荆州交代了,至于那贾诩,大家见了更是尴尬,还是不见为妙。蒯良下令士兵包围那四千南阳守军的营寨,将他们连同贾诩礼送出境。
贾诩万万没有想到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蒯良居然有这机智,居然现在就公然吞并了南阳这三分之一的地方。要知道即使两军合伙,共同击败曹操,贾诩也只准备给他这么多地方而已。如今措不及防的他只能带着四千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