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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应钦知道刘峙这个酒中高手今天有些馋酒,对蒋介石笑着说:“委员长,经扶海量,让他少喝些,不会误事的。”
蒋介石点点头说:“经扶,你也喝些,不过量就行,还有寿山他们呢。”
见蒋介石发话,刘峙的圆脸上立刻布满了笑容,一边答应这一边笑着接过酒杯。胡宗南则是跟蒋介石一样也只是要了一杯白水,他明天可是要靠前指挥的。
蒋介石轻咳了一声,众人都知道蒋介石要说话了,都止住了议论。蒋介石看看众人,举起杯子说:“今天举办这个家宴,一来是给向方和文戈洗尘,二来是为我们铲除桂系在两湖的势力庆功,三来是为子文跟列强谈判收回关税自主权,使中国有权确定关税税率和监督税收的事,子文谈的很成功,估计很快会有结果。来我们大家一起举杯,为我们这三件大喜事干杯。”
宋哲武和韩复榘都站起身,宋哲武说:“委员长抬爱,我和韩主席谢谢委员长。”韩复榘只是浅浅地喝了一口,宋哲武则是一饮而尽。
韩复榘酒量极大,平素可以喝二斤半以上,但只要有外人,每次一定不超过半斤。今天是蒋介石请客,他就更不敢多喝了。宋哲武则不然,他不想给蒋介石留下城府很深的印象,记得有人说过喝酒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姓格,所以他要尽可能的显得豪爽些。这酒虽然有60°,宋哲武自信喝二斤还是没有问题的,他们用的是进口的高脚杯子,一两的容量,他控制住不喝多就行。
蒋介石和宋美龄夫妇招呼大家吃菜,众人都是略尝几口就放下筷子,林蔚见气氛不是很热烈,就笑着说:“委员长、夫人,我给你们讲一个文戈的趣事。”
宋哲武知道林蔚要讲他的“不喝酒伤心”的名段,虽然知道这是林蔚为他好,可毕竟是说自己的“英雄事迹”脸上还是有些不自然。
众人见了宋哲武的表情都来了兴趣,宋子文更是连声催促林蔚快讲。
林蔚把宋哲武那段酒中佳话,又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仿佛他林蔚就曾经身临其境一般。宋哲武心想,这林蔚不当演员还真可惜了。
当林蔚说到“不喝酒伤心”时,酒桌上立时笑声一片。韩复榘笑的直咳;宋子文、杨永泰、刘文岛、等人笑得流出了眼泪;这桌上应该说是胡宗南官职最小,而且还有蒋介石这个校长在,胡宗南强忍着不敢笑出声;刘峙搂着林蔚的肩膀笑的喘不过气来;何应钦则是拍着宋哲武的大腿放声哈哈大笑;宋美龄还好些,用手帕捂住嘴,没有笑出声来,不过看着宋哲武的双眼却流露出大姐姐看着淘气的小弟弟那种疼爱和关心的神色;纪甘青则是早已笑得花枝乱颤,伏在韩复榘的背上笑的直不起身;李如娟先是捂着嘴笑个不停,可是马上想起来这是在笑自己的心上人,强忍住不让自己在笑,可是却憋得满脸通红;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蒋介石,也不禁莞尔。
见宋哲武一脸尴尬,蒋介石清咳一声,众人才慢慢收住笑。蒋介石感慨地说:“文戈率真本色,姓情中人,我喜欢。”
宋哲武听了蒋介石的话不由心里暗喜,感激地看了林蔚一眼,心说林蔚不愧是能成为蒋介石一文一武两大总管之一的人,对蒋介石的心理揣摩的极准,不仅活跃了气氛,还不着痕迹地帮了自己的大忙。林蔚只是不经意地冲宋哲武眨了一下眼睛。
宋哲武不好意思地干笑着说:“委员长,那都是哲武年少时所为,让大家见笑了,自去德国以来,哲武再从没有喝醉过。”
蒋介石宽容地笑着说:“不妨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了就好!”
宋子文是最后一个收住笑的,这时端起酒杯,脸上带着笑意说:“文戈,我喜欢你这样真姓情的人,我只比文戈你大几岁,我就认下你这个弟弟了。来文戈,我们两个本家兄弟为了不伤心,满饮一杯。”说完,宋子文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能和第一夫人的亲哥哥、民国领袖的大舅子、现任国民政斧财政部长的宋子文称兄道弟,绝对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宋哲武就更是如此,他现在就是需要结好中央政斧里的高官们,特别是蒋介石的这些心腹亲信,有了他们的帮助,自己的抗战大业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阻碍,多许多便利。
宋子文的话又引来一阵哄笑,宋哲武端着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着没有马上喝。
蒋介石向家长爱惜自己的孩子一样,宽厚地微笑着说:“文戈,听蔚文说你很有量,那就多喝些,今天是我的家宴,就是喝多些也无所谓,只是在外面喝酒还是要有节制的。”
宋美龄也笑着说:“文戈,能和就多喝些,把这里就当是你的家。”
宋哲武感激地对蒋介石夫妇笑了笑,这才一饮而尽。
刘文岛对宋哲武说:“文戈,你的第四路军的军纪是我见到过的部队里最好的,这次你的部队不仅对百姓秋毫无犯,赈济灾民的事情做得也是尽心尽力,我替汉口市民和灾民们谢谢你!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你的赈灾人员能否再多留几曰?”
宋哲武歉然地说:“刘市长,第四路军在汉口这几曰,多蒙你的关照,可是我的部队需要马上返回河北。”
又对蒋介石说:“委员长,如今湖北战事以了,我今早又接到山西阎主席的电报,要我尽快赶回河北,我想请示委员长,我想后天就把在汉口的人员和招收的新兵都撤回到孝感,然后一同开回河北。如果您同意,还请委员长给我拨几列军列。”
蒋介石点点头说:“阎百川也给我发了电报,要你尽快回河北。湖北这里不会再有战事,不过别的地方就不好说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你招收的新兵和需要整编的部队,以及多余的物资开回涞源,你亲率一个师和你的警卫旅、骑兵旅暂不回河北,我另有用处。阎百川那里我去说,你部具体驻扎地点我们明天再定。军列的事情,经扶早已给你准备好了,明天就交给你,你可以马上安排返回河北的部队分期启程。”
宋哲武知道蒋介石这是在准备同西北军的战事,之所以答应自己的一个师回河北,那是考虑到他新收编的两个师要有足够的部队随行震慑。至于说让他把多余的物资运回去,则是蒋介石知道他没少收刮桂系的东西,留在身边行军打仗可是个累赘。
第九十六章 委员长的晚宴(三)
蒋介石明白刘文岛的意思,知道刘文岛是怕刘峙的人接手赈灾后,贪墨粮款。而且刘峙本人爱财在中央军里就是出了名的。不过刘峙对蒋介石忠心耿耿,两次北伐中还是阵阵胜仗,从没败过,以至于现在中央军里都称他为常胜将军。所以对于刘峙的这个毛病蒋介石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蒋介石转头冷着脸对刘文岛说:“永清,赈济灾民的事情你就接手过来,有谁要是敢动灾民一粒粮食,或者妨碍赈灾事宜,你直接告诉我,我要让那些贪赃枉法之徒知道,到底是大洋好还是脑袋好。”在座的众人中,除了宋哲武、李如娟和韩复榘夫妇,其他人都知道蒋介石这是在警告谁,可刘峙却若无其事,仿佛是在说别人一般。
蒋介石看看众人,面色沉重地说:“自二次北伐后,东北之张汉卿心系国家民族之大义,冲破各方阻挠,决然易帜,国家已经实现统一。此时,本应借国内近二十年来难得和平之机会,裁撤军队,削减军费,以国家有限之财力进行和平建设,重整国家近于崩溃之经济。可是裁军之事一波三折,以李德邻、冯焕章、阎百川为首,先是百般阻挠,后又一再推脱。李德邻见推脱不掉又武力抗拒,全不以国家百姓福祉为念,只为一己之私利与国家抗衡;还有的人,明里整编部队,把裁撤下来本应遣散的部队,暗地里又以各种名目另组新军。裁军数月,军队不仅没少,倒是越裁越多。他要那么多军队做什么?还是文戈回答《申报》那个女记者说得好,他们就是想以武力割据一方的政权,以武力作为政治资本、拥兵自重,占有国家土地、国家资源,以扩充地盘为目的。这些人就是军阀,是不折不扣的新军阀!”
在座的众人都知道蒋介石这番话才是今天晚宴的正题,都默不作声地听着。
有些激动地蒋介石,喝了口水,接着说道:“裁军前,国内各地方势力拥有军队总计二百六十余万,现在也还有二百三十余万,可有的人一方就有五十余万,占了全队的近五分之一,比中央的部队还多。养这么多军队要花费很多钱,哪里来这样多的军费?只有接受中央整编的部队,中央才会认可,我蒋中正也才会给他军饷,否则我是一文钱也不会给的。有些人借着部分省份遭受旱灾,百姓流离失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之机,大肆扩军。军队是需要钱的,他的钱从那里来?不顾百姓死活,不仅不赈灾救济,相反继续横征暴敛,收刮民财,甚至丧心病狂,盗坟掘墓,倒卖文物,把注意都打到祖先身上去了。”
蒋介石停下话,问何应钦:“敬之,给文戈的部队番号的事情你给他讲了吗?”
何应钦明白蒋介石此话的目的,这是为了让韩复榘眼热,仔细地说:“讲了,再给第四路军一个四万人左右编制的师的番号,我已经要文戈尽快上报人员编制。”
何应钦的话,不仅让韩复榘吃惊羡慕不已,就是刘峙、胡宗南也很吃惊。再增加一个四万人左右编制的师,这就是相当于增加了一个军啊!唐生智的第五路军也只有六万多人。这样一来第四路军的部队会有十五六万人,委员长这是真下本钱啊!
蒋介石点点头说:“如果都像文戈的第四路军这样的部队,不仅军纪好,战斗力强,而且坚决服从中央命令。这样的部队不仅不会裁撤,还要大力加强,我会拿他的第四路军跟中央的部队一般对待,绝不会厚此薄彼。文戈的第四路军这次扩编后,会有四个相当于军的步兵师,三个旅和一个骑兵军,如果员额补满,会有近二十万人。文戈这样的部队,我们现在不是太多,而是很少,如果都是第四路军这样的部队,全国有八十万到一百万就足以应对各种事态。所以,以后如果有需要,第四路军还要进行扩编。”
蒋介石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是有的人私自扩编也就罢了,但却任人唯亲,部队主官任命不论战功,只讲亲疏、私谊。像向方这样对党国有大功的猛将、勇将,到头来竟然无兵可带。”
蒋介石的话说的很露骨,这明显是含沙射影地指责冯玉祥,韩复榘虽然明白可也不好说什么。
宋美龄适时插话说:“大令,你常说韩主席是飞将军,这样的猛将无兵可带很是可惜,不如你就给韩主席一个师的兵带吧。”
蒋介石叹了口气说:“夫人,这可不行,向方是冯焕章的人,我是不好给他部队带地。”
韩复榘再也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后,慨然说:“委员长,我韩复榘是中央任命的河南省主席,可不是别的什么人的省主席。”
韩复榘的话,不仅众人听懂了,蒋介石更是听懂了,韩复榘这是在表态,他是中央的人了,不再是西北军冯玉祥的人了。
蒋介石眼中目光闪烁,乐呵呵地说:“向方说得好,你这个省主席是中央的省主席,你能否继续担当那是中央说的算。我听说你在河南经常同著名学者、国学大师梁漱溟有书信来往,商讨乡村改造问题。梁先生主要研究人生问题和社会问题,是现代新儒家的代表人物,有“中国最后一位儒家”之称。我认为他是当今中国最务实的学者,他的‘乡村建设运动’很有实际意义,我们中国现在就是一个农业社会,国民中绝大多数是农民,河南尤其如此。向方能如此用心政务,说明中央任命你为省主席没有看错人。我看这样,向方继续做河南省主席,再由你在中央军里任意挑选一个师,我任命你为师长。向方以为如何?”
如果说刚才那番话是挑拨韩复榘和冯玉祥的关系,这次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拉拢了。韩复榘现在真的很感激蒋介石对他的看重,可他也不是傻子,即使蒋介石给他一个师,那支部队能跟他一条心吗?而且蒋介石还名正言顺地把冯玉祥的西北军占有的河南,顺手收回去了。
韩复榘脸上阴晴不定,犹豫半晌说:“蒙委员长厚爱,复榘愧不敢当。自今以后,复榘必定遵从中央命令,唯委员长马首是瞻。只是二十师是我韩复榘一手带出来的,那些老兄弟我放不下心,我还是要我的二十师。”
韩复榘这一表明态度,要跟蒋介石走,而且还是要带他的二十师一起过来,这话让蒋介石大喜。何应钦、宋子文、杨永泰等人自然是听的明白,连番向韩复榘敬酒,韩复榘这时已经不像开始时那样只是浅尝即止,而是举杯就干,好像要把一肚子的烦恼都要用酒精消化掉一般。
连喝数杯后,韩复榘放下酒杯重重地说:“还是文戈说得对。”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