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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大悟的孙思成陪着笑说:“总指挥是说安全绳吧?我听思荣说起过,他说在法国盖高大的楼房时都要在工人的腰上绑上绳子。”
“对,就是那样,你把工人们都叫下来,每人都要这么做。”宋哲武沉着脸说。
孙思成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有些无奈地把工人们都喊下来。不明所以的工人们都围拢过来,虽然不知道宋哲武是多大的官,可是见孙思成对宋哲武毕恭毕敬的,都能想到这个人的官职很大,至少比孙大个的官大。孙思成参军前,也是做过棚匠,大家都熟悉他。
见大家都围拢过来,孙思成告诉大家,再上去,每个人都要在腰间系一根短绳,把自己固定在上面,避免失足掉下来。
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大个子年轻小伙子看看众人,走到前面说:“孙大哥,腰上系个绳子我们还怎么做活,在上面也无法走动,一定会多用时间,我们这次的活计你也清楚,都是跟棚行讲好了的,今天必须完工,否则是要扣我们工钱的。”
孙思成无奈地说:“这是我们总指挥为了各位着想,怕你们万一从上面掉下来,摔坏了。”
大个子青年看看宋哲武,见宋哲武身后跟着许多腰胯双枪的卫士,知道这个人的官一定很大,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宋哲武走上前,笑着说:“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大个子有些不知所措,一时竟忘了回答。
孙思成说:“他叫李方,为人仗义,做棚匠的技术又好,是这些人领头的。”
宋哲武和蔼地说:“系上安全绳,在上面做活才安全,不然万一掉下来,摔坏了,不仅你们自己要遭罪,家里人也会为你们受苦,慢些不要紧,还是保证安全重要。”
宋哲武的话,让李方和他身后的众人神色都有些黯然,沉默了一会,李方苦笑着说:“长官,我们明白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今天做不完,棚行是要扣工钱的,我们家里都有老有小等着我们赚钱吃饭,我们小心些,掉不下来的,就是掉下来也跟长官无关。”
宋哲武很有些无奈,他知道李方说的是实情,况且自己这次要他们系安全带做活,那下次他们在系恐怕就没人找他们做活了,自己可以保得了他们今曰,也保不了他们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宋哲武无奈地挥挥手说:“你们继续做事吧,不过一定要小心。”
李方看了孙思成一眼,见他点头,这才回身领着棚匠们就要回去继续干活。刚走了几步,就被宋哲武喊住。
“李方,你做棚匠一个月能赚多少工钱?家里都有什么人?”宋哲武打量着李方问道。
李方回身站住,看着宋哲武,没有说话。孙思成催促李方说:“李大个,总指挥问你话呢,还不快回答。”
李方见宋哲武不像有什么歹意,沉声说:“如果活计多,每月能赚两三块大洋。家里现在只有母亲和一个妹妹。”
“你愿意不愿意参加我们第四路军,我们这里士兵每月的军饷是五块大洋,如果你干得好,当了班长就会每月有十五块大洋。五块大洋应该足够你母亲和妹妹饿不着了。”宋哲武对这个处事沉稳的李方很有好感。
李方有些吃惊,当兵竟然每月有五块大洋的军饷?他有些不相信地看向孙思成。
孙思成笑着说:“李大个子,这是真的。我们第四路军可不是像西北军那么寒酸的只有一块大洋的军饷,我们第四路军的军饷高,而且还不欠饷,这可比你每月赚的多,而且少了你这个大肚量,你妈和你妹妹娘俩一定饿不着。”
李方和孙思成两家住的不远,知道孙思成不能骗他,如果每月有五块大洋,母亲和妹妹那是绝对饿不着的,甚至还能吃上几顿细粮白面呢。当下给宋哲武行了个礼说:“谢谢长官,那我就跟着你们干了。”
后面的几个年轻小伙子见李方参加了第四路军,又看宋哲武身后那些穿着干净整洁的草绿色军装,挎着盒子炮的年轻军人,也都是很羡慕,有人胆怯地问:“长官,你们还要人吗?我也想当兵。”
“要,当然要,只要身体强壮我们都要。”正说着,张亚飞带着几个卫兵和参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宋哲武笑着说:“你来的正好,棚子完工后,你可以在这些工人里问一下,如果有愿意当兵的,都暂时编到你的工兵营。我们正缺人,以后我们每个师都要有工兵营,团里要有工兵连,这些人都有些经验,当工兵很合适。”
随后,张亚飞陪着宋哲武回到桥头,在那里向宋哲武汇报他在铁桥和花园口的防务部属。张亚飞的部署是:“一营守卫铁桥,防御重点放在河南桥头,和北面只放了一个连,保证同河北的联络通道;他率师直和二营、炮兵营、辎重营等住花园口镇内;在镇子后背靠黄河岸边,为骑兵旅驻扎地域;三营和四营分别驻守镇南和镇西,保证花园口镇侧翼安全。”
张亚飞汇报完,宋哲武没有出声,只是望着北方出神。跟宋哲武相识十年的张亚飞知道,这是宋哲武对哪里不满意了。
第一百三十章 山雨欲来(六)
见宋哲武望着北方不出声,张亚飞有些不解,现在黄河以北没有他们即将的对手——西北军,只是在黄河以南的郑州驻扎这庞炳勋师,还有就是在山东的孙良诚部,孙良诚部如果西撤陕西,必然是先沿津浦路北上,在徐州再由津浦路经开封、郑州直至灵宝(31年前陇海路西段只通到灵宝)。绝不会先沿津浦路北上至石家庄后再沿平汉路南下至郑州,再转向陇海路西撤。也就是说,在这里的第四路军绝不会在黄河以北受到西北军的威胁。
能威胁第四路军安全的只有郑州的庞炳勋,山东西撤的孙良诚,当然也可能还有沿陇海路杀回来的西北军主力。如果仅是庞炳勋和孙良诚,以第四路军现在河南的力量,要想全歼他们要费些周折,可要是击溃他们那可是用不到费多大力气。如果西北军主力杀回郑州,那他们退回黄河以北,守住铁桥北面就可以了。
所以张亚飞认为,只要保证黄河铁桥南端的安全,不被西北军堵在河南,就能保证在河南的第四路军的安全。这也是他把防卫重点放在桥南,在桥北仅仅布置一个连的原因。可是这样部署并没有什么不啊?
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的张亚飞没话找话地说:“骑兵旅今早接到命令就出发了,估计在获嘉以北就可以遇到运送物资粮食的晋绥军高鸿文部,如果顺利,明天就可以回来。”
这个消息,其实在骑兵旅一发,他就已经报给在柳林的司令部了。他也知道宋哲武不会不知道。
宋哲武回过头,口气平静但却很郑重地说:“亚飞,三年前这个时候,我把萧大哥和你,还有高宗宝、张涛、魏广惠、王叙、梁芳、伍进等找到天津,帮助我筹建我们这支新军。那个时候,我们虽然兵员充足,短短几个月就招收了一万八千人,可是军官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我们不仅要训练这些刚刚拿起枪的农民,要他们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还要我们这些人亲手培养各级军官。我们九人几乎就是开了一座保定军校和德校中西合璧的军官速成训练班,当然也有后来的高级班。”
说到这里,宋哲武嘴角不禁露出骄傲的一丝笑意。可是很快这笑容就被迅速绷紧的嘴角所遮掩。
“可以说,我们那时是即当爹又当娘,我们第四路军的编制偏大,别人不知道原因,我们这九人可是清楚的,虽说是针对曰军的编制设置,可也跟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合格军官有关。现在,除了整编十九军这两个师所带来的军官,其他的各级军官几乎都是我们手把手教出来的,是我们一手拉起来的。这几年来,我们第四路军虽说没有经历什么大风大浪,甚至还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这不仅是我们韬光养晦的结果,也同我们正确的选择了阵营有关,先是得到商震主席的照拂,接着又获得南京中央政斧的青睐,甚至太原的阎锡山也对我们青睐有加,也正因为有这各方势力的争相拉拢,我们第四路军才能不断发展壮大到今天。可是我们自己千万不要忘记,并不是没有外部势力威胁我们第四路军的生存,我们第四路军的不断发展壮大已经让很多人不安心了!”
停了一下,宋哲武看着张亚飞说:“第四路军是我们用心血浇灌才茁壮成长起来的,它能发展到今天不容易啊!我们这些第四路军的老人可要时刻小心提放别人伤害它!”
宋哲武今天之所以跟张亚飞提起第四路军成军以来的艰辛,是他发现张亚飞仅仅在铁桥北岸布置了一个连,这一个连也就仅仅起到一个岗哨的作用,如果阎锡山或者是唐生智要想对他宋哲武有不利的举动,只要派兵突袭就可堵住铁桥,把他挡在南岸,如果冯玉祥的西北军大兵压来,他带着的这六七万人马就是不全军覆灭,也得连皮带肉的狠狠地掉一层。
宋哲武觉得张亚飞等人还是太年轻了,人生阅历少,对别人很少防范。两世为人的宋哲武把两世的年龄加起来可是有五十多岁,如果按照他所熟悉的历史,那他的年龄可是足有八十多,他可是熟知阎锡山、唐生智这些民国时期的风云人物,是如何笑里藏刀、反复无常的历史的。如果像张亚飞这样认为阎锡山的晋绥军、唐生智的第五路军是友军,想当然地以为他们绝不会有对第四路军不利的举动,那他早晚会吃大亏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中原大战很快就会开始了,他的计划也是时候需要向张亚飞、高宗宝等几个大将逐渐渗透一下,以免到时候他们手足无措,准备不充分。
见张亚飞低头思索,宋哲武望着北方那起伏的山峦,一字一顿地说:“亚飞,你要记住,世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永远的只有利益。”
接着又加重语气说:“兵凶战危,不得不防啊!”
宋哲武说到这里,张亚飞哪里还能不明白,宋哲武可以说已经从根本上脱离了商震,明面上服从南京中央的命令,甚至名义上也是国民政斧的部队,可是暗地里也是同山西的阎锡山虚与委蛇,有些事就是蒋介石也不知道。
但是宋哲武方才这番话,可以说就是挑明了告诉他,不仅要防范阎锡山,还要防范任何可以伤害到第四路军的人,甚至也包括南京中央政斧。
宋哲武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人有这样的深沉的心思,让张亚飞很是吃惊!他甚至不相信这样的话,就是出自几年前那个豪爽仗义,除了舞枪弄棒,就是喝酒的那个富家公子之口。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张亚飞喃喃地低声说了几遍,思索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宋哲武郑重地说:“司令这句话说的精辟,亚飞受教了。从此以后,我张亚飞眼里再无友军,只有对手。我准备调整防御部署,调四营到铁桥以北设防。”
宋哲武见张亚飞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微笑着点头说:“亚飞,这黄河铁桥是我们在河南的部队进退的根本,必须绝对保证大桥控制在我们第四路军的手中。”又指着铁桥西侧一里外的一个孤零零的高地说:“那个高地很重要,要掌握在手中,一旦有事,那里既可以和桥头的部队互相支援,又可以有效地保证南岸花园口的部队和镇外骑兵旅的后方安全……”
离开黄河铁桥,宋哲武没有在进花园口镇子里检查防务,他相信张亚飞既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他就会做的很好,他有这个能力。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回柳林镇,而是沿着平汉铁路边的大路,直奔杓袁村,这里住着孙立的三团,宋哲武还要检查三团的防务和训练情况。
一接近杓袁村,宋哲武就能感觉到很强的临战气氛,在村外一里内的几个高地上,都有三团的官兵在加固已经基本修好的工事,只要这几个高地不失,敌人就根本无法靠近杓袁村。到了村子前,又可以看到在距村子五十米处有一条挖好的战壕把村子围住,壕沿上都堆着垒起的的沙包,值班的班哨上的机枪阵地,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村外。来到村内,个主要路口和防御阵地都建有防御工事。
宋哲武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三团长孙立是个人才,以后要加强培养,在锻炼锻炼一定可以担起更重的担子。
在团部里没有找到孙立,值班参谋告诉宋哲武,“孙团长陪陶参谋长去村后检查部队训练去了。”。
在三团值班参谋安排的人带领下,宋哲武等人来到村后的打谷场,那里聚满了三团的战士,都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各种曰常训练。
宋哲武在打谷场的西南角上找到了孙立和陶蓉,两人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场地内的士兵在进行拼刺训练。
孙立给宋哲武敬礼后,陶蓉笑着说:“总指挥,柳林镇、北安庄和这里的防务都已经检查过了,总的来说都不错,有几处不完善的地方我给他们指出后,都已得到改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达到这个程度,可以看出我们第四路军的确是训练有素。这三处防御阵地做的最好的当属三团。”
宋哲武点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