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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元昊点了点头。
大致一样,只是比上次多了一句,不追究失城之责。
看来,元瀚是有些急了。
自己手握全国兵马屯在边关,是他的心头大患啊!他怎么会不急切地将自己调回都城,岂会任由自己拥兵自重?
呵呵,元瀚啊!朝中大权已全握在你手中,你若要上位,一张纸就解决了事,却将我视作心头芒刺非要斩草除根。那个位子,哼哼,元昊根本未曾放在心上,你又能何苦逼我如此?
忽地妖人师弟邪异笑脸现在眼前,“师兄啊,你以为你退守一隅,人家就会对你视而不见。兵权你一但交出去,立刻就会被人家随便捏个名目怎么死得都不知道,可你要不交呢,人家会用各种理由逼得你不交都不行。交或不交,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啧啧,师弟有些替师父可惜,白瞎了十几年的心血,教出你这么个胆小鬼!”
元昊是不是胆小鬼,只有他自己知道。
摆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攥成了拳头,修剪得极为齐整的指甲在掌心印下了深深的几道半弧。
兵士们收了操,偌大的校场上空旷寂寥。
几朵浮云在黄土沙地上投下硕大诡异的阴影,一阵疾风掠来,强烈的阳光再次投射进清冷双眸,满目坚毅。
“回报,三日后,起程回都。”
083 会飞的鸟
楚煊风轻云淡地一句,尹子墨眼皮跳了两跳。
“洛儿,玩笑莫要开得太大。”金亦辰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楚煊眼风如丝含媚地扫了他一眼,“偷听人家说话,讨厌!”
又瞥了尹子墨一眼,身子已离得远了两步。
“洛儿其实——,”说了半句又顿了顿,“其实有心上人呢!”
也不管那两人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向前走了。
尹子墨桃花眼眨了眨,面上一丝邪气地笑一闪而过,“洛儿姑娘,等等子墨!”牛皮糖一样地黏了过去。
金亦辰脚步略缓了缓,望着楚煊的背影若有所思。
尹子墨已伴在楚煊身侧,停在一个首饰摊前。
楚煊初时被一堆在日光下闪得晶莹润泽的玉饰勾住了视线,女儿家的本性在此时此境下被激发地淋漓尽致,一件件地看着,并不是多好的玉质手工也一般,只是平素看惯了刀光剑影,看到这些倍觉新奇。
“快来看啊,快来买啊,会飞的鸟会游的鱼——”,旁边摊主极为卖力的叫卖声,引得几个小孩子围在那里。
楚煊闻声望去,那鸟儿是木制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机关,摊主轻轻一动,居然扑棱棱地飞上了半空,飞旋了几周,又稳稳地落在了摊主手上。
“哈,还挺有意思!”楚煊玩心大起,扔下尹子墨就挤了过去。
几个孩子里有个个头最高的,本来正低着头看那水里游着的木头小鱼,一抬眼,看到楚煊,猛地一愣,瞬间眼中光彩大显,冷然的小脸现出一丝喜色,“哥——”!
楚煊和尹子墨都是一惊。
金亦辰一个箭步从后头赶了上去,站在了那孩子眼前,身形微侧,将楚煊和尹子墨挡在了一旁,嘴里接着那声呼喊,“哥刚出来一会儿,你也呆不住了啊,出来时和家里说了么?”语气略有些严厉,颇有些长兄的气势,只是一双眼睛直盯着幻血,眸光深幽。
幻血脸上那层喜色迅速褪了下去,回复先前的冷然淡漠,收回还落在楚煊身上的视线。
“说过了。”语气冰冷
楚煊唇角弯出一个夸张的笑,将金亦辰挤到了一边,“乖啊!哥哥不带你,姐姐带你玩,好不好啊?”
幻血的眼睛里瞬间神采飞扬,“我不碍你们事儿吧?”
这话听得楚煊心里一软。
幻血从小跟着她,虽是不愿多话,心里清如明镜,对事情看得异乎常人的透澈。
只一个眼神,他已经看出面前的三个人非常的不对劲。貌似亲热无间,实则明枪暗箭。
“多你一个,正好玩。”楚煊给了幻血一个安心的笑,顺手买了个鸟儿和鱼,牵着幻血就向前走。
尹子墨挑了挑眉,回头看着金亦辰,“辰兄啊,洛儿姑娘好像没付钱啊?”
金亦辰笑着看他一眼,“是啊!”说完,也提脚走了。
“哎——”,尹子墨看着相继离去的三个人,背后已经有只手扯住了他的衣襟。
“公子,一只鸟儿和一只鱼共计——”。
不等那话说完,尹子墨已掏出一块碎银子,头也没回地从肩上扔了过去,嘴里呦喝着,“你们等等我呀——”,一天没完,小爷我赔了不少银子,哼,怎么着也得十倍还回来啊!
084 蛇和狐狸
楚煊一路领着幻血,倒还没忘了照顾尹子墨。
“幻血啊,你说,姐姐要是嫁人,嫁给什么样的人好呢?”
被点到名的人正埋头吃着一块酥饼,闻言只抬头看了她一眼。
尹子墨一双桃花眼先是围着金亦辰打了个转,随之眼神又落回了楚煊身上。
金亦辰悠然自得地平视着前方,如果不是怀里抱了一堆楚煊给幻血买得玩意儿,那个身姿那个气度,不知会迷倒多少堰城的青春少女。
“嫁给我好了。”终于咽完了嘴里的饼的幻血,冒出了一句。
尹子墨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眼的不可置信。
金亦辰强自将脱口而出的笑声压了回去,已经弯成了半弧的唇却怎么也收不了。
“难道我不能娶吗?”少年有些激动了,声音提了两度。
楚煊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幻血,“乖啊!咱能把眼光放得远大一些好吗?这世上不只有姐这一棵歪脖树啊,姐给你娶个黎国公主好吧? ”
“我才不要娶什么公主”,双眼瞪得大大的,已是有些急了。
“逗你玩呢,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金好人又出来和稀泥。
“反正她不能嫁给别人。”少年又嘟囔了一句。
尹子墨眸光潋滟,笑得十分之狼外婆,“我做你姐夫,可好?”
幻血总算是正眼打量了一下他,“蛇怎么能娶狐狸?”
楚煊极对不起那身淡静娴雅衣裙的一阵大笑,金亦辰笑得有些无奈和勉强,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得这么明了透彻的,尤其是当着蛇和狐狸的面,看来教育幻血任重道远啊!
尹子墨不耻下问,“那蛇应该娶什么呢?”他看出这孩子单纯的与年龄不太符合,故意引导话题好把楚煊再饶进去,扳回一城。
幻血极为鄙视的看着他,“蛇鼠一窝,这个不用我教你了吧,自然是娶老鼠了!”
金亦辰猛得想起昨天给幻血讲成语,提到这个词,楚煊当时窝在榻上,胡批混注,偏幻血就吃他那一套,反而记下了不少的词。自己讲了几天倒不如他的几句,楚煊得意洋洋,说,学问在于活学活用。
如今幻血还真将她说得活学活用发挥得淋漓尽致,把个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尹子墨堵得哑口无言。
原来这词儿还能这么解释,细想想,还真不好反驳。
楚煊只顾着开心,不防被谁给碰了一下,眼见离闻泉寺不远,人也多了起来,便也没在意。
尹子墨眼力极好,已扫见那人手里攥了个什么物件,微一眯眼,一道身影倏地自他眼前掠过。
“哎哟”,那人叫了一声,身子已半跪在地上。
饶是尹子墨也没看清,幻血是怎么出的手。
“算了,让他走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楚煊一贯沙沉的嗓音,听不出来情绪。
幻血很听话,将东西递给了楚煊,那人一溜烟逃得没影了。
阳光下,那小东西闪着晶亮的光泽,叶子形状的一块紫水晶,楚煊一直带在颈上,不知怎么露在了外面就被偷儿盯上了。
金亦辰淡淡地笑了笑,“还留着呢,以为你早扔了。”
“呵呵,扔了我还嫌累呢,就是这绳结也忒奇特,十几年都没解开,怎么就会被人取了去。”
楚煊拈起绳子,原来是齐齐地用利器剪了。
“还是这法子直接,倒费了我多少年的心思。”
尹子墨看着那片紫晶叶子,眼中略有些怔忡,半晌,面色沉静再无一言。
金亦辰似有觉察地看了他一眼,后者一脸沉静与方才的插诨打科判若两人,心头升起一丝诧异。
085 一件小事
楚煊在堰城逍遥自在的时候,有人还在宵衣旰食。
楚烨翻看了各地的政事奏报,随着边关的大获全胜,似乎国内各项事务也都进入了平和状态,无甚大事。只南部的云州报了一件事,府衙被贼人盗了,丢了些府库的银子,已着人堪察线索并有了目标。
楚烨批了几个字,府衙尚且如此遑论民宅!
书房外一声细微的鸣响,楚烨轻叩了下桌案。
一道黑影倏地立在案前,先跪倒施礼,送了一本帐册放在案上。
楚烨略点了点头,“继续盯着,适时,可以打草惊蛇。”
暗人并不言语,点头示意后,一个纵掠,已是没了踪影。
宫人进来奏报,“陛下,右相李明诚求见。”
楚烨眸色清冷,周身上下笼罩着做为一个帝王特有的肃厉之色,且有越渐浓烈之感,宫人仅是立在案前,也已感受到阵阵浸人肌肤的寒意不时袭来,禁不住地打了几个冷战。
“宣——”,阴沉的帝王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宫人吓得一激灵。
“是,”几乎是哆嗦着地退出了书房,到了大太阳底下才略好了些。
陛下这是怎么了,保准是又出了什么事才惹成这样,唉,告诉哥儿几个,都小心着点儿吧。
李明诚踏进御书房时,楚烨正靠在窗下的软榻上就着几案喝茶,见着人进来,便招呼他一并坐了,又推了点心碟子一块吃。
这种待遇是除了宁王外,只有李明诚一个可以享受的,毕竟还有个岳父老丈人的名头在那儿摆着。
李明诚谢了恩,半拉屁股挨着榻沿,身子重心还都在另一条腿上。虽说是赐座,人家是皇帝,哪会真让你平起平坐,只是给你面子而已,所以,这种姿势最叫人难受,还不如站着舒服。
“李相是有什么事儿要说给朕听啊?”此时的楚烨一扫方才的阴霾,满脸阳光灿然,心情极为悦然的样子。
李明诚一脸的殷然,“陛下乃真龙降世,自然是国事亨通,听兵部报奏,宁王收了堰城,想来捷报已递呈御览了,其余各部也都各行其是,如今更可说得上政通人和万象更新啊!”
一通好听话,是谁都听得高兴。
楚烨脸上明显又多了几分欣悦。
“呵呵,这也多亏了李相,在朝内帮着朕,尽心竭力不遗余力,说起来,还有宁王,等他班师还朝,朕好好摆上一桌酒,有你们做朕的左膀右臂,朕才能坐享其成啊!”
“陛下过誉啦!老臣只是略尽一点臣子之道,没有陛下的英明神武,又哪会有我朝的太平盛世!”
楚烨第一次发现李明诚也颇有做佞臣的潜质,高帽子戴得相当的有水准。
“得了,都不是外人,别拍来拍去的了。”楚烨打住了话头,
李明诚起身站直了身子,微垂着眼帘。
“请陛下治老臣之罪。”
“嗯?怎么了?”楚烨面上显出惊疑之色。
李明诚干脆一撩衣摆,跪下了。
“云州知府是老臣的学生,此次上报府衙被盗之事,却有实情未奏明陛下,已私信传与老臣希冀能求得一丝庇护,老臣思量,兹事体大,不敢对陛下有所隐瞒,故主动到陛下面前请罪,老臣胡涂,治下不严。”
言辞肯切,面上一片惶恐。
楚烨一把将李明诚扶了起来,“这是做什么?那知府放任在外,你又做了多年的考官,怕是这全国的官员十有八九是出自你手,难道他们犯了错就都成了你的错?那还有谁肯担任考官啊?”
楚烨不怒反笑,对着李明诚好一番软言安抚。
“你说的事,朕心里有成算。啊,对了,有时间看看李妃,这几天总在朕耳边念叨,她身子重,多见见家人也好。”
李明诚对着楚烨又是一通谢恩,好容易才出了书房。
经李明诚这么一出,天气已渐晚。
楚烨踱出书房,立在廊下。
一天的暑气随着日渐西移,略有些消退。书房前绿影摇曳渐渐暗沉,东天上一轮弯月乍现,似蒙着银纱的姑娘,含娇带怯,若隐若现,远远的西方天际边沿,浓抹重彩地云霞极力挥洒最后一丝绚烂极致地余晖,几对倦鸟自天际掠过,为那黛蓝的天添上了一笔灵动和生机。
086 尹郎
出了闻泉寺的大门,楚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哎呀,百闻不如一见啊!”
“看景不如听景,这话也一点不为过啊!”尹子墨秉承唱反调的路子。
“尹——郎——”,楚煊突然拖长了音,且身子又向着尹子墨那边靠了靠,往常略带着些沙哑低沉的声音提高了几许,竟多了几分清魅之感,像是有根羽翼在心上轻拂而过,瞬间在周身引起一阵颤悸。
尹子墨不禁抖了抖,身上已是浮起一层异感。
金亦辰和幻血被人流压在后面,能看到身影,要走到一起却是要费上些功夫。
楚煊和尹子墨两人鹤立鸡群风姿卓绝,在人群中极为抢眼。
楚煊又是一副娇人柔依的架势,顿时便有无数道堪比利剑的眼风朝着尹子墨刺过来。
“尹郎为何总是与洛儿处处针锋相对,难道洛儿是很难相与的人吗?”口气极尽柔缓,脸色极尽娇怯,听得旁边一众男儿是极尽愤闷。
尹子墨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虚,眼风扫了一圈,许多冷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