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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还会痛呢?
水花落在我的脸上,与泪水融为一片。
回来以后,我几乎不敢与任何人联系,生怕说不了两句话就会痛哭不止。我把自己彻底地封闭起来,除了偶尔去超市买日常用品外,我几乎不出门。
这三个月来,我只给妈妈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告诉她我一切安好,让她不用为我担心。
三个月后,我激动的心情终于有所平复,便打电话给了原青侠。
他的手机号一直没变,哪怕到了国外念书,也没有更改过原来的号码。
据他说,他是不想与国内的一些朋友们失去联系,所以身边就一直放着两个手机。一个是专为国内的同学和朋友准备的,另一个则是在美国这边用的。
“大半年都没你的消息了,”他在电话那头道:“但我知道你一定会与我联系的。”
“为什么?”
“上次,车祸的时候,你突然消失。我就知道你去了那边,”他叹着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似乎一直没这个运气。所以,我只有等你回来。”
接着,原青侠告诉我,那天车祸后,我突然消失,让所有的人都很惊讶,警察还盘问了他好几天。但原青侠说他什么也不知道,当时很乱,只感觉有个人推开了他,他的头撞在了一个早点摊的小车上,整个人都迷糊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
警察最后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不了了之。
然后,他就出国留学了。
我握着电话,半晌再说不出一句话。
青侠在电话里说想见我,并说可以立刻回国来见见我,我说好。
之后,我们便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相见。我忍不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
当他听到高维之和他姐姐的两个女儿牵扯不清时,气得脸都白了。“没想到高大哥会这样,”青侠有些生气:“他怎么能这样做?”
“感情的事是很难说的,也不能怪他,”我苦笑着,“话说回来,他的运气可比我好。”
他比两个女人争来抢去,而我却被两个男人甩来甩去。两个男人曾经都对我很好,后来又都对我很坏。让我一度痛苦不堪。
这一切,终于过去了。
我现在又重获自由,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感谢上苍,我现在能细细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情感与生活。
青侠走后,我的生活恢复如常。
寂寞的时候,我会看上一个又一个通宵的电影。我的电脑里有很多很多的电影。
寂静的深夜,我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看着电脑上不断变幻的彩色光线,随着剧中人一起哭一起笑,与他们一起经历生活中的生离死别。
生活太辛苦,总得有些调剂。
一部剧终,另一部又开始。
一部又一部,短短半个月,我几乎看了一百多部电影。
经历了生生死死,看过了死死生生。
每个人的人生不一样,却有时又惊人的相似。
我耽在屋子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看着。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门铃响了,我穿着睡衣去开门。以为是收水费的人来了。
“妈妈?”打开门后,我惊讶地立在门口。
她拖着一个皮箱进来,埋怨道:“你到底在这边干什么啊?给你打电话,你说不上几句就要挂,给你发邮件,你也不回,你到底想干什么?”
“妈妈,”我接过了她的皮箱,把它拖了进来,“我告诉你了,我很好。”
“你好才怪。”她打量了一下我。又环视了一下昏暗的屋子。
我关上了所有的窗帘,让屋子昏暗得如同太阳快要落山的傍晚。
“西文,你每天到底在干什么?你看你,头发也不梳,脸也不洗,衣服也不换,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啊,”我说道:“我过得很好。”
她不信,坐在沙发上,“西文,你别骗我了……”我不耐烦地转头要回房间,“你别说了,妈,我真的没事。”
就要关上房间门的刹那,忽然听得妈妈在说:“咦,这是什么?”
我转过身,看见妈妈半跪在沙发下,捡起了一样亮闪闪的东西。这是一颗极美的玻璃圆石,散发出淡淡的深红色光芒。
居然是傲鹰之星,天啊!
我冲了过去,从她手中抢了过来,“妈,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我刚准备打开行李,忽然觉得脚碰到了什么,就看到它了。”
我看到了沙发下一个旧抹布,这还是我在车祸之前扔到沙发下的。这颗傲鹰之星就藏在这块抹布下。
所以我之前一直没发现。
“西文,这是什么东西?”妈妈问我。
“这是一位朋友送给我的。”
“什么朋友?”妈**声音有些不对。
“女性朋友,”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忙道:“大学时的,克丽丝蒂娜,你也认识的,我过生日时她送的。”
“哦?”妈妈半信半疑,“这个东西看起来很名贵,又这么漂亮,会有女孩舍得送出吗?”
“一点都不名贵,”我握紧了傲鹰之星,准备回房间。“玻璃做的而已。”
我关上了房门,靠着门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妈妈我这里住了好几天,带着我回到以前住的小区里转了转。
“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在这里曾住了十年,”她感叹着摸了摸一旁的大树,说道:“那时,你才那么一点点大,每天由你爸爸接着上下学,我则在家做好饭等你们。我以为我们会这样子过一辈子。”
“现在不也很好吗,”我对妈妈说道:“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你也许一辈子只是个平凡的家庭主妇。”
“我宁可只是个平凡的家庭主妇,”她说道:“在成功的事业和美满的家庭之间,我就像大多数女人一样会选择家庭。我后来做的那么多,纯粹是被逼的。我只是不想被你爸爸看不起,也不想在你面前做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妈妈,我宁可你像你现在的样子,”我道:“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不以丈夫和孩子为自己生命的全部,你得活得像你自己。”
“傻孩子,”她笑了起来,眼角现出了明显的鱼尾纹,“你现在还没成家,所以可以活得像自己。但你一旦有了自己的家庭,你会发现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家庭更重要。”
“我爱家庭,可家庭不爱我怎么办,”我忍不住反驳,“就像你一样,投入得越多,受到的伤害也会多。”
她沉默了。我有些后悔,这话太伤她的心了。
在回家的路上,坐在公交车上,她打破了我们的沉寂,她说道:“西文,我的婚姻是失败的,不代表你的就一定是。我一心为了家,想做贤妻良母,却不知道你爸爸最不想要的便是贤妻良母,他要的是一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人。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心愿如此,大概当初就不会嫁给他。”
她叹着:“两个人的生活目标是否一致很重要,它有时绝对能决定着你的婚姻的长短。”
我把脸转向了车窗外,没有回答,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我和奥斯纳,是因为生活目标不一致,所以无法长期相守在一起吗?
我们感到了痛苦,不是因为我们不相爱,而是因为我们无法了解对方的真正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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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傲鹰之星 第七十六章 梦 境(二)
第七十六章 梦 境(二)
妈妈在我这边耽了一个礼拜左右就回美国了。她原本是想把我一起带回去的,但我不愿意。我说我始终不习惯国外的生活,偶尔去度度假还可以,但若长期生活,还真是不愿意。
我从小在这边长大,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想再费大费周章地适应另一种生活。
我忽然想,我之所以在异域那边过得如此痛苦,会不会也是因为我无法适应那里的生活呢?撇开吃住不谈,光是思想上的冲突和矛盾都让我焦头烂额了。
现在,我终于回来了,实在是幸运。
对着镜子,我梳理着乱发,自言自语着:“我是幸运,可为什么我还是一点都不快乐呢?”
是的,我仍然不快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在哪里。
妈妈走后,我开始四处寻找工作,想借生活的忙碌来忘记曾经的烦恼。找了足足两个多月,才终于在一家小医院觅到一份职务。
这家医院地处偏僻,在一个县城里,我本不愿去,但面试那天,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去玩玩也不错。于是便一路开车去了那边。
那里的风景很美,公路的两旁都是极美的油菜花,偶尔还能见到翩翩起舞的蝴蝶。
天空又是那么地蓝,一丝白云都见不到,就像一块蓝色的玻璃。
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令我刹那间决定,如果能面试成功,我就一定会留在这里工作。
这里美丽的广阔天地,使我想起了异域天空下的那大片大片的田野。它们曾出现在我的梦里,仿佛我昨天才途经路过一样。
我的眼眶湿湿的,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生活在这里。
生活在这片记忆的天空下,生活在我对那片土地的回忆中。
我无法与那片土地里的人相处,但我可以活在我的回忆里,曾经让我又痛又伤的爱的回忆里。
那次面试很顺利,基本上当天就敲定了。
回程的路上,我把车开得很慢,为的是能细细欣赏油菜花的美景。阳光是那么美,美得让我迷醉。
那天以后,我的慵懒生活就正式结束了,又开始为工作而忙碌。别看这家只是一家小医院,可前来就诊的人可不少。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有时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累得可真够呛。
但是累归累,人有时还真是忙一点好。我很少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人也变得精神起来。
当原青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与我约在城里的一家咖啡店见面时,不禁啧啧称奇,“你看起来和前几个月还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笑着明知故问。
“人只要不胡思乱想,精神状态就会特别好,”他说道:“我以前也有段日子特别沮丧,让自己变得忙起来后,什么烦恼都忘了。”
我笑笑,转移了话题,没有追问他的烦恼到底是什么。
我还没有告诉他那位多罗列第七公主的消息,没有告诉他我和那位公主之间的故事。我甚至逃避这个话题。
因为那位公主已经嫁人,嫁给了对她最忠心的贴身侍卫,后来又因重病而死。
这个消息对青侠而言太残忍。
但是,尽管我百般回避这方面的话题,青侠还是问了出来,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轻很轻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谁?”我想装,但看着他的眼神,但有种装不下去的感觉,只得说道:“她,已经死了。”
他瞬间呆住,并不相信我所说的是真的,“你……骗我?”
“没有,”我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轻轻地道:“她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你知道的,我们这里的一个月等于他们的一年,你已经回来很多年了,可以想象她如今已有多大了。每个人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召唤。”
他猛地起身,连桌子都被摇晃,咖啡也撒了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地就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问我:“她……有没有让你转告我什么?”
我握着话筒,声音平静:“当然有,她想告诉你,你是她一生中唯一爱过的男人,是她的黑暗生活中的一丝光亮,她一直在等你回来,却始终没有等到。”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了急促的呼吸,一呼一吸间充满了痛苦和心痛。
“不要难过……”我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不痛苦也是不可能,这便是爱的过程。
电话挂断了,话筒里的“滴滴”断线声响个不停,我把电话也挂上了。
我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和忙碌。因为医院的人手紧缺,我连假日都没有了,每天忙得就像转个不停的陀螺。
一连忙了三个月,直到第四个月时医院新进了一些医生,我才略有空闲。
这时,我又接到了原青侠的电话,他问道:“你现在有空没?我正在来你工作的医院的路上。”
“你又回国了?”我惊讶地问,隐约记得几个月前我们在本城的咖啡店里才见过一面。
“学校放假,”他简单地道:“所以我想过来与你聊聊。”
我说,“好,欢迎。”
向医院请了假,我匆匆出门开车去长途汽车站接他。我到达时有点晚了,他已在车站等了我半个小时。
我开着车,他坐在我身边,准备去我在这个县城的住所。
路上,途经那片美丽的田野时,原青侠张大了嘴巴,惊异地看了好一会儿,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