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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玉还是像刚才一样,抱着大扫把在地上挥动,沙沙的声音一瞬一瞬的,她的目光落那一堆叶子上面,她只感觉那皮靴的声音踏在青石板发出的是清晰却又模糊的声音,她埋着头,连眼帘都不敢抬一下,毕竟她刚刚骗了人家,人家这下找来了。
宁为玉手中的扫帚一顿,她看见了一双铮亮的军用皮靴落在自己的眼前,只感觉头上有一束目光注视着自己,她顿时觉得自己的上空出现了一朵乌云,压在她的头上。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秦子川的双眼,秦子川紧抿着唇,嘴角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但是这个弧度并不代表者他在笑,似乎是更严肃的表情,宁为玉看着他,故意装着很惊讶的模样,问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秦子川死死地盯着宁为玉的眼睛,恨不得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什么似的,敏锐而直接,宁为玉被他看得很不自然,手上的扫帚继续动起来,心里却越来越忐忑。
扫帚已经到了秦子川的脚下,但是他一动不同,开口问道:“宁小姐好像骗了我,对不对?”
“你不相信我说的?”宁为玉看着秦子川,表情很是无辜,但是这一招对秦子川不起作用,他军人出身,自是沾了点冷酷无情的性子,况且宁为玉骗了他心里也就更不高兴,他还是依着以往很客气的语气说道:“宁小姐也别为难我们了,我们都是替三少办事的,找不到纪小姐惹怒了三少,我们这些个当属下的也不好过,宁小姐也会是一样。”
宁为玉顿时心中一惊,看着秦子川瞪大了眼见,“原来你不是萧家三少!”
秦子川笑了笑,点头回答:“当然不是,三少的脾气和耐心可不是有我这么好的,所以还是请宁小姐快点告诉我,纪小姐到底去了哪里?”说完,他似笑非笑,认真的态度确实不可否认的。
军人说话的语气向来都是自带三分凌厉,宁为玉被他认真的态度有所吓到,但是她想起了纪婉兰的,还是狠下心摇着头,依旧答道:“我不会说的。”
“那就得罪宁小姐了。”秦子川说完,只见他身后站着的丝个背着枪杆的卫戎兵,有两个人上前来二话不说的就将宁为玉的嘴巴一下捂住,然后将她两只手挽住,硬生生地抬了起来,将她抬往学校外面。
纪婉兰躲在窗子口,看着宁为玉被他们蛮不讲理地带走了,她心中自然愤愤不平,一方面又觉得对不住宁为玉,看着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几棵桂树那边,纪婉兰也不敢给宁父说,估计说了非吓到他不可。
纪婉兰估计着他们会将宁为玉待到萧承轶那里去,萧承轶会拿她怎么办呢?纪婉兰思来想去,总放心不下,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校门口的大门外面,沿着街边就停了一辆黑色德国瑞罗,幽幽的还泛着亮光。
宁为玉被两个卫戎夹着膀子押到了瑞罗车的旁边,秦子川已经上前去敲那黑色看不见里面的车窗,一边敲还一边恭敬的说道:“三少,纪小姐没找到,我们找了她最好的朋友,可她再怎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们纪小姐在啥地方。”
里面没有说话,只闻摇窗户的声音,随着那黑色的玻璃一点点降下来,萧承轶那精雕细琢般的轮廓渐渐地显露出来,待他转过头来,那俊逸的面孔上是剑一般英挺的眉宇,他微眯着眼看过来,眸子里的光尽显锐利和深邃。
第九章 陌上谁家年少足*(九)
宁为玉忽然心中一颤,她看着萧承轶,原来这世间还有这么长相完美,却又令人胆颤害怕的男子,一时间她竟屏息静气了。
卫戎将宁为玉往车窗前推了一把,宁为玉迅速反应过来,一挣扎甩掉了两个人的手,并厌恶的说道:“别推我!”但是刚说完,她便又看见了萧承轶的那双眼睛,如此近的距离,都快能感受到他眸子里透出来的寒光带着一股寒气。
但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任由他锐利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离,反而自己的目光变得炯炯有神,无所畏惧。
萧承轶终于开口了,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宁为玉。”她很要坦然地回答。
“谁取的?”
“父亲取的。”
萧承轶随意地笑了一下,夸奖道:“好名字,但是容易碎。”
宁为玉模仿起他的笑容,说道:“玉是要靠工匠来雕琢更要精心保护,岂是能碎的?”
“有意思。”萧承轶唇角轻牵,笑意深邃,他继续说道:“看得出来宁小姐是个直爽的人,那就不妨告诉我纪小姐在什么地方。”
“不过是说了两句话,三少怎么就知道我是个直爽的人?我虽跟婉兰的关系好,但是我不至于会知道她去什么地方,脚长在她的身上。”宁为玉的脸上虽然显得极为客气,说话的语气可不见得有多温柔。
看见萧承轶的脸上一下阴沉下来,副官秦子川立刻冲宁为玉吼道:“宁小姐!”就见后面两个卫戎又要上来收拾宁为玉,宁为玉被秦子川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就那么一颤。
还好萧承轶抬起手制止住了,宁为玉任然毫不退缩的站在原地,萧承轶的脸上尽量保持着笑容,他对着宁为玉说道:“我的属下脾气都冲,也够吓人,宁小姐说话可要小心点了。”
宁为玉听得出萧承轶略带威胁的语气,但是作为婉兰最好的朋友,她还是不能背信弃义,不能为了害怕他们,而将她的藏身之处告诉他们,这样太没义气了。
宁为玉冥思了片刻,只听见萧承轶仍在自己的面前问道:“宁小姐,想好了没有?”
“我什么都没想,没有什么好没好的。”
这句句带刺的话就连一旁的秦子川都不敢听下去了,他看着宁为玉倒还很惬意的样子,也不知是哪来的骨气,她若真惹怒了萧承轶他也要跟着一起受苦了,所以秦子川这个时候脸萧承轶的脸都不看。
只见,这压抑氛围,顿时像被空气凝固了一样,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那刺骨的寒风一阵阵刮过面庞,呼呼作响。
只听见,萧承轶要窗户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声音,“把她带走,我就并不相信那纪婉兰就不见我了。”这句话明显突显出了萧承轶不高兴了。
秦子川也大气不敢出的,直接吩咐卫戎又将宁为玉抓了起来,准备往前面一辆吉普车上拖去,宁为玉心知自己处境不妙,正欲逃跑,却被手长脚长的卫戎抓起了起来,她开始什么都不管使起性子来,双脚乱踢,嘴里嚷嚷道:“你们放开我!亏你们是军人,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放开我!”
眼看着宁为玉就被按进了车子里面,躲在大门后面的纪婉兰再也藏不住了,她慌慌忙忙地从里面冲了出来,朝那辆已经发动的瑞罗车叫喊道:“你快放开她,我在这里!”
汽车发动的声音立刻弱了下来,只见车门一开,是穿了一套绿色军装的萧承轶坐在里面,他侧过身来,看着站在外面的纪婉兰,嘴角上泛起了得意的笑。
第十章 陌上谁家年少足*(十)
看见车门开了,萧承轶也从里面出来了,朝自己这边走来,纪婉兰气冲冲地朝他走过去。
“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干嘛躲着我?”萧承轶看着自己面前站定的人儿,因为过急地跑过来,纪婉兰额前乌黑厚重的刘海被吹分开了,口里喘着气,不停地散发着烟雾,她拍拍胸口,根本就顾不上回答他的话,直接说道:“你快放了我的朋友。”
“好,反正现在你已经在我面前,抓了她也没用。”萧承轶很爽快的答应了,他只要见到纪婉兰,刚刚的烦恼一下就抛之脑后。
正好秦子川这时正好从车上下来,萧承轶朝秦子川做了个手势他便明白了,于是返回车旁开了车门,纪婉兰就看着宁为玉从车上面跳了下来。
宁为玉只要被放开,又恢复了先前的活力,活脱脱像只飞出笼子的金丝鸟,但是她的脸上并不高兴,她走近纪婉兰的身边,将她往一边上拉去,在她的耳畔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藏好的的吗?”
纪婉兰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小声道:“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你带走,你先不要说话,我先过去跟他说两句,你在这里等我,别过来。”
“诶”宁为玉还想说句什么,可是纪婉兰已经朝着萧承轶的方向过去。
萧承轶将手插在裤包里,好整以暇般的看着纪婉兰朝自己走过来,那娉婷的身影步伐款款,他看着很喜欢,不知不觉嘴角就泛起笑容。
“我们上车吧。”萧承轶很高兴的说道,欲上前去牵纪婉兰的手,但是被她很敏捷地躲开了,萧承轶的脸上顿时浮现了惊讶的表情,“怎么了?”
纪婉兰抿着嘴唇努力地笑了一下,看着萧承轶很认真的说道:“三少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萧承轶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双眼变得更加深邃冷淡,他盯着纪婉兰目光尽显锐利,这一下纪婉兰忽然又垂下了眼帘,她不敢对视他的目光。
萧承轶忽然嗤笑出声音,他盯着她美丽的五官,很有耐心地说道:“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特别,纪小姐你真有意思。”
“三少”宁为玉正要说话,萧承轶扬手止住了,嘴角照常泛着玩味的笑意,他说:“你的朋友还在那里,现在到处都在抓闹革命的学生,难道你想让我将她抓回去审问两天?”
“你!”纪婉兰将眉头拧在一起,她气急败坏的看着萧承轶,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承轶暗暗笑了一把,对着纪婉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顿时就愣在了那里,这时萧承轶可以加了一个“请”字,淡然不失命令的口气,她不敢拒绝,于是有些无可奈何的回过头去,看着宁为玉一个人站在边上。
纪婉兰坐上了车,萧承轶连头也不回的跟着坐了进去,副官秦子川到是回头看了一样站在寒风中的宁为玉,一个人看起来确实够可怜的。
汽车发动,宁为玉总算是明白过来,她并没有帮上纪婉兰什么,但她却尝试到了萧承轶的厉害,她终于知道纪婉兰为什么不喜欢他了,他是个让人唯恐避之而不及的人,那锐利的目光使人感觉到压抑和害怕。
车子开走了,宁为玉在后面追着骂了一句,“一群目无王法的家伙!”
第十一章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一)
晋川的天空上从中午就飘起了小雨,雨中还夹着微小的雪花,空气中雾气浓厚,整个晋川又被笼罩在雾气之中,雨一直不停地下,到了下午,路上便是一片湿润,枯草残叶黏在雨水中,寒风是一阵阵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又到了放学的时间,宁为玉心里一直惦记着纪婉兰,她已经两天没有来上课了,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心里有点不安,毕竟她走的那天下午时萧承轶把她带走的,之后她便没有来上课了,于是她打算趁这个下午到她家的官邸去看看。
先是到图书馆给父亲打了个招呼,告诉他今天会晚点回家,她到婉兰家去看看,她已经有两天没来上课。
“是不是她生病了?”宁父担心地问道,毕竟纪婉兰是宁为玉最好的姐妹,他平时也比较关心她。
宁为玉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只好摇头,她没有将萧承轶来接纪婉兰的这件事告诉他,她心里也怪担心她的,于是匆匆和宁父道了别。
纪家是个大户人家,官邸也修得是极为漂亮,特别是白色的洋楼前那一处花园,种了不好少的兰花,各色各异各种品种,桃红紫蓝的颜色开遍花园,宁为玉撑着油纸伞走在花园中间的过道都能闻到幽幽散发出来的馨香。
洋楼下的门是掩上的,宁为玉站在房檐下收了油纸伞,按响了门铃,刚响了一声里面的佣人吴妈就开门了,吴妈认识宁为玉,因为她来官邸找纪婉兰不是一两次了,所以跟吴妈也熟络了起来,况且她嘴巴又甜,跟抹了蜜似的,一看见便甜甜地唤道:“吴妈。”
“原来是宁小姐,是来找小姐的吧?快快快,快进来,外面冷着呢。”吴妈一边说一边接过了宁为玉手中还在滴着水珠的油纸伞。
宁为玉也一闪进了客厅里面,果然是暖和多了,一边换着鞋一边问道:“婉兰在家吗?”
“在,太太正在和另外几个太太打麻将,你先去给她打个招呼。”吴妈一边说还用眼神往那边示意了一下,宁为玉领略应了一声,“那我先过去了。”说着就朝里面厅房里走去。
果真厅房的里面是热闹的很,几个穿戴耀眼的太太在里面玩得兴致高昂,宁为玉敲了敲看见一旁的房门,就见坐在对面的纪太太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的宁为玉,宁为玉这时微笑着叫道:“纪伯母、几位太太们好。”因为仍然穿着斗篷,衣服像花一般绽开,人就像花瓣中的花蕊一样。
几位太太都看着身姿娉婷又颇为礼貌的宁为玉,纷纷冲她点着头,纪太太也挺喜欢宁为玉的,看见她来了笑容便更加深了,说道:“是为玉啊,来找婉兰的吧?她在楼上玩,你来的正好,这两天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