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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萧承轶将手中的酒杯捏的越来越紧,眉头拧了起来,深邃的眸子越来越犀利,屋子里此时安静极了,只有火锅里发出汤水滚动的声音,大家似乎都在等待萧承轶爆发,似乎又害怕他爆发,而一直不敢说话。
忽然间,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正好是副官秦子川,他没发觉萧承轶正在气头上,步子极为急促,几步就到了萧承轶的面前,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她生病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顿时萧承轶脸上的怒火散去,他收回目光再也不管与宁为玉对峙,他披上了放在椅子上的大衣,根本来不及与大家打声招呼就急急离开,或许他根本就没必要要跟他们打招呼,但是总得与萧昭业说一声吧,宁为玉这样想着,心里越觉得萧承轶这是个怪脾气。
第三十章 年少轻狂(九)
萧承轶走了,僵硬的局面忽然缓解了下来,但是这顿饭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宁为玉以为萧承轶走了会好一些,但是毕竟走了一个人,大家都觉得怪怪的。
宁为玉想起萧承轶刚刚认真的样子,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那是什么重要的事么?他那么认真真是难得看见。
这席饭就这么草草结束了,虽然萧昭业对萧承轶突然的离开感到奇怪,但是并未表示出来,毕竟他这种突然的离开在他面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像是从一年前就开始的。
大家都穿上了外套朝外面走去,天色已经不早了,茫茫苍穹被黑色的帷幕笼罩了,萧昭业看着纪婉兰,“婉兰小姐,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纪婉兰犹豫了一下,不好拒绝毕竟这里离自己家还有一段路程,而且是晚上她自己也有些害怕,于是就答应了,“那好吧,可要麻烦一下二少了。”
“哪里的话。”
“天色不早了,那我们就各自回家吧,婉兰可就要麻烦一下二少了。”宁为玉笑着看萧昭业,他对这个男子很放心。
“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聚聚,婉兰小姐、宁先生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自己小心。”
“好。”宁为玉点头,看着萧昭业也看着自己在笑,那笑容仿佛冬日里一缕温暖的阳光,忽然就这样温和了她的心。
宁父看着车子已经出发了,才拍拍宁为玉的肩,看她惊愕地反应过来,才知道她是走神了,宁为玉看着父亲,说道:“我们也走吧。”
萧承轶赶到一家洋人开的医院,跟着秦子川一口气上了三楼,看见有两个卫戎守在一间病房的门口,萧承轶和秦子川都超房间里走去,就看钱一个年过中旬的老太太卧倒在病床上,因为刚从急诊室出来,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还未从麻醉剂中醒过来,苍老的面孔显得她那样的微弱无力,像一根快要枯死的草。
萧承轶转过头,很严肃地问道秦子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子川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一五一十的依实向他讲诉,“照顾她的女佣说,她是中了风寒,发烧起不了床,我们赶到时她已经昏了过去,就及时送来了医院。”
“不是让你买点厚的棉衣,补身子的东西过去吗?怎么会中风寒?难道是佣人照顾不当?”
“属下回去查清这里面的原因。”
这时,正好医院的医生贝尔先生走来,萧承轶忍不住立刻问道床上那位老太太的具体情况。
“只是普通的发烧,但是由于老太太的身体太弱,并且送来的太晚导致她昏迷,不过她现在已近脱离了危险,只要输一些液,和好好休养就会没有多大的事情。”
萧承轶点点头,命令他下去了,于是站在原地,看了看床上的老人,冷冷的说道:“既然发烧定是那佣人照顾不周,你去重新找一个。”
秦子川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三少,一年内我们已经换了八个了。”
顿时,萧承轶那如三九寒冰的目光向他射来,秦子川立刻唯唯诺诺,“是是是,属下立刻去找一个更好的来伺候袁太太。”
第三十一章 沉醉不知归路(一)
下午的一缕斜阳落进办公室的地板上和书桌上,正好映照着书桌前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剑眉星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眉间轻轻凝蹙,很是一副严谨的样子。萧承轶左手拿着一份文件,右手拿着一支派克钢笔,认真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
他正批阅下面呈上来的机密文件,自然是要认真起来。其实他也并非完全一个登徒浪子,只是他身处在父亲的羽翼下,他虽是整个陆军部的参谋长,但是很多事都由不得他查收,大事都交由元老级的军长司令们处理去了,但是虽处理的是小事但也不失重要性,所以该他做的他还是会认真做,做好了才好取得父亲的认可。
安静的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但是外面忽然传来有士兵和女子争执的声音,窸碎的脚步越来越近,终于打破了寂静。
萧承轶清楚的听见门外的声音,“我是来找你们三少的,你们干嘛拦着我,我又不是来找你们你们怎么回事这么粗俗野蛮你们怎么”嚷嚷间,萧承轶感觉人已经走近了,停在门外。
果然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然后就是副官秦子川的声音,“三少,宁小姐要来找你,我们拦都不住。”
萧承轶的目光凝固在文件上,心里却忽然想笑,这个宁为玉的胆子是有多大?陆军部也敢闯,她不知道刀枪不长眼?萧承轶虽这样想着,但是面前的文件还没有批阅完,所以只好说着外面的秦子川,“你们的饭吃哪去了?一个女学生都拦不住,让她在外面等着。”
“是,三少。”秦子川对着紧闭的门,转过身来就看见宁为玉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指着他的鼻子,简直就跟吃了炸药一样,“你给我让开!”
“宁小姐,别乱来,现在三少在批阅文件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秦子川想不出来宁为玉急躁的样子竟是这副摸样,果然是有点盛气凌人,看着宁为玉不答话,直接不屑绕过自己,她扬起手就在门上使劲地拍了几下,并且嚷嚷,“开门开门开门!”
后面的人见她这样撒泼,完全不像是普清学校里出来的学生,简直就跟一般的泼妇有什么区别,况且她敢这样不知死活的去打扰三少,他们也真是吓得不轻,连忙上前去掺扶,秦子川更是大打出手,从后面将宁为玉抱起,“宁小姐快别敲了。”
越是这样劝阻,宁为玉就越来劲,更何况里边的人根本就没有动静,于是两只脚在空中胡乱别的扑腾,踢得门轰轰作响,士兵正要上前帮助秦子川,把宁为玉的两只脚抱住,眼前这扇门总算是开了。
“敲敲敲,总有一天剁了你的脚!”萧承轶站在门口,一双暗藏怒火的双眼,快要吃人一样。
站在宁为玉身后的所有人都呆了,他垂着头根本就不敢看萧承轶此时脸色,秦子川放下宁为玉。
第三十二章 沉醉不知归路(二)
宁为玉被他寒气逼人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因为婉兰不见了,她是真的被逼急了,但是这一刻那一股盛气凌人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一下在这个比他略胜一筹的男子面前忽然消失湮灭,但她转过头还是没好气地说道:“要剁我的脚,也要等找到婉兰才行!”
“婉兰出事了?”萧承轶上前抓住纪婉兰的手臂,眉目间转换成担心,宁为玉这才转过头,说道:“是啊,她从下午上课就不见了,你再在里面多呆一会啊,别着急啊。”
萧承轶知道宁为玉说的是风凉话,立刻甩开她的手,然后径直朝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宁为玉去还在原地不动,故意使性子一般,假装镇定,终于在萧承轶一声怒吼,“还呆在那儿干嘛,快跟上来!”宁为玉这才又怒又急地跟了上去。
萧承轶开车,宁为玉不愿意和他并排坐着,于是便选在了后面的位置。
“她怎么会不见了,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嘛?”萧承轶一边倒车一边问她,那样子极是认真,也很好看。
“中午午休的时候,我给父亲端饭过去,婉兰本在教室和其他学生料条,可是等我送过去就回来,这不到一会儿的时间她就不见了,我问同学,她们只说是被一个打扮妖媚的女人带走了,我想那个女人一定是上次那个!”
“柳青青?”萧承轶自问,宁为玉却在后面加了一句,“反正八·九不离十,一定是百乐城那个女人!”
这话刚说完,萧承轶一个急速的转弯,宁为玉忽然一下倒在车座上,脑袋碰得不轻,她爬起身揉着头,忽然想冲着萧承轶发火,但是却又停了下来,因为此时他正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你坐稳点别光顾着说话。”
宁为玉骤然间捏紧了拳头,那一抹笑容更像是对她的嘲笑,她心里暗骂,“这个萧承轶,一定是故意的。”
因为是下午,天还是亮的,天边的一抹残阳还没有隐去,百乐城的大门外还没有亮起霓虹,也没有晚上那么热闹,倒有点冷清的模样。车子停在门口,宁为玉看着那暗淡无光的三个大字“百乐城”心想真冷清了那就更好了。
萧承轶从车上下来,她知道他不会给自己开车门,于是自己从里面开了门,自己出来了。
萧承轶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要一起上去?”
“怎么?不行吗?”宁为玉仰头极为不屑,萧承轶不将她放在眼里,于是笑的比她还冷,一句也不说就往百乐城里面走去,这时宁为玉才肯放下面子,紧紧跟在萧承轶的后面,“你等等我,我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我”
萧承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睛里饶有兴致,“你怎么?”
宁为玉嚅咛了一下,蛮不好意思的承认了,“我怕”
萧承轶终于笑了一下,“小丫头片子,终于有你怕的东西了。”萧承轶朝里面看了看,转过头看着宁为玉,“那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看看婉兰在里面没有。”
宁为玉看着萧承轶消失的背影,她这一辈子到死都记得,他对自己说得第一句温柔话就是,“那你在这里等我。”
第三十三章 沉醉不知归路(三)
宁为玉站在街边,终于天边的那抹余晖终于消失殆尽了,天空中又是朦朦胧胧的雾气,萧瑟的寒风一点点袭来,刮在了脸上,一次又一次,似乎要将每个人脸上的水份都要吸得干干净净,留下一阵破裂干燥的疼痛。
宁为玉将颈脖一度色缩进呢子衣领里,正想着萧承轶,怎么还不下来,没想到他就一下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他衣领子散开了一颗纽扣,宁为玉就猜到他一定是动手打人了,更何况那双宛如刀刃的双眼,估计是火气还没散尽,宁为玉朝他走去,一时半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问些什么呢?
终于开始开了口,“婉兰呢?她在没在里面?”
“没有,她应该是被柳青带到裕华街一间咖啡厅里去了,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宁为玉点头,顿了顿,又问,“你打架了?”
“你放心,里面每一个都不是我的对手。”宁为玉听完他这句,心里不由得笑了,她有担心他吗?真是个自恋的人。
裕华街本就是晋川最繁华的街道之一,所以来往车辆和人流也不好,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充分展现了乱世中晋川都是在安详而太平,繁华而富贵的地方。
到了百乐城里面伙计告诉他柳青青去的地方,萧承轶将车子停在了街道边上,宁为玉刚下车就看见一动欧式风格的洋楼呈现眼前,上面挂着闪亮的招牌,上面是三个英文字母“LNY”。
门前挂了不少闪烁的彩灯,一闪一闪如同璀璨的星星,看着进去的人都是穿着得体的人士,就知道他们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
忽然她的眼神一瞪,睁大了双眼,薄薄的嘴唇也微微张开了,她呆了一秒钟,然后急急地上前抓住萧承轶的衣角,“等等。”
萧承轶回过头来,自是好奇地看着她,宁为玉抬起手朝那两个背影指过去,“那是纪伯父和那个舞女,柳柳什么来着?”
“青青。”说完,萧承轶已经大步朝咖啡厅里面走去,里面一片明亮,还响着西洋乐,整个咖啡厅里安静而高雅,接着明亮的灯光,萧承轶看见坐在靠墙角的纪婉兰。
宁为玉也看见了,纪婉兰瘦弱的身子歪着靠在沙发上,显得是那样的软弱无力,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张发白的嘴唇。
宁为玉跑过去正准备抱着纪婉兰的时候,抱着她的人却是萧承轶,或许是纪婉兰看见自己的父亲搂着一个舞女,伤心过顿,疲惫的纪婉兰就是依着萧承轶的怀抱靠了起来,顿时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点走,总觉得萧承轶不该抱着纪婉兰,可是他为什么不能抱她呢?难道要抱自己?
宁为玉顿时摇头,自己和他怎么可能,他们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他是不会看起自己的。宁为玉拍了拍脑袋,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清醒了一下,宁为玉才走上前去,此时萧承轶已经松开了纪婉兰,她看见宁为玉来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