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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学有了MP3、MP4,小巧便携,不用买电池和磁带。想听什么歌直接去电脑上下载。诸多优越性导致录音机被彻底淘汰。经常带着耳机去海边,踩着柔软的沙滩,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耳朵里演奏喜欢的歌曲,还有隐隐存在的潮声。海水的喧嚣被隔绝,只剩下低沉缓慢的节奏。天空蔚蓝,阳光明媚,海风吹在身上轻柔舒缓,觉得整个世界宁静安全。
然后有了电脑,有了一辈子也听不完的歌曲。在手指一抬就能轻易获取的世界里,慢慢的迟钝麻木。远离,最终忘记,曾与音乐惺惺相惜。
阿凡: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给我,我给刻成盘。
阿杰:准备好了。
然后交给阿凡一个U盘。
阿凡:够刺激吗?
阿杰:不刺激,但够用了。
阿波搓着手心:哇,发财了!
星期六,阳光大好。安东月起床,站在窗前,看着温暖明媚的阳光不由赞叹出声:天气真好,早晨的阳光就像中午一样明亮。一看表十一点,脸一阵泛红。仿佛周围有数千双眼睛在盯着她。数千人屏气凝神听她发表感慨,然后集体表情错乱。附近有一个公园,下午有一场相亲大会。纵然对时间判断失误,也还来得及。赶紧洗漱换衣服,脸上略施粉黛。虽不为去相亲,也用不着跑到大庭广众去丢人。就算做到不去看任何人,也做不到所有人都不看自己。看景也是如此。例如赏花。一个人在赏花的同时,这副人赏花的画面又成为别人眼里的风景。一个白净俏丽的女子赏花和一个满身油污的光膀屠夫赏花,自然是前一副画面更赏心悦目。
楼下已经摆满了小摊。去公园不能带着零食,否则对不起这副装束。准备随便吃点东西。蒜和韭菜之类要坚决排除,万一相亲会上有人搭讪,就算拒绝也不能光摇头啊。人家还以为是哑巴呢,紧接着聋哑人来搭讪,专业手势一出,立刻就蒙了。安东月连交警的手势都看不懂,更别说手语了。
要一碗拉面,只有几片牛肉和香菜。吃完奔公交站。车来得很及时,几乎和安东月同时到达站台。今天一切看来貌似都很顺,心情再添一颗星。一个人的生活从来没有如此轻松愉悦过,在这种状态下,甚至愿意祝天下所有有情人终成眷属。车上两个女子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笑声,一个女孩子撒娇似的捶打另一个女孩子的胳膊。被打的女孩子突然很正经地说:喂,快到站了,要不要再补一遍状?安东月这才知道,原来和她是同一个目的地。总是觉得有些异样,很不自在的感觉。仔细一找,女孩子后面坐着一个男孩子,打上车就一直盯着她瞧。被安东月撞见,男孩子腼腆一笑。
安东月:小辉。
小辉:嗯。
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有小辉在就不好意思在预定地点下车了,不然该多丢人,又不能跟人解释说只是来看看,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小辉:你要去哪?
安东月保持矜持:不知道,门口选了一辆有座位的公交车,没什么事情也不累,慢慢走慢慢看。
一番话起到了良好的掩饰作用,而且很有诗意。此话一出便断了所有后路。这就意味着至少要比小辉多坐一站,或坐到终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小辉要去的地方不会太远。
小辉:你怎么不说话了?
安东月:啊?说什么?
小辉:难道你不应该问我去哪吗?
安东月:哦对,你去哪?
小辉:前面公园今天有场相亲会,我来看看。有兴趣吗,一起去逛逛,就当看热闹。
明明瞌睡到了极点,刚强忍着说了不困,突然递来一个枕头,这可叫人如何是好。安东月心里早就急的炸了窝,她非常想用光速说出那句“好啊!”
安东月慢慢捋了一下头发,说:是吗?然后刻意停顿5秒,说:好啊,反正闲着也没事。
小辉:那好,待会一起下车。
安东月:嗯,正好上次去烧香拒绝了你,这回算给你赔罪吧。
说出这句话心里好受多了,因为只有这句话是从事实出发。
小辉微微一笑:谢谢啊。
安东月很大度地回答:不客气。其实心里在说:我该谢谢你才是。
公园门前人山人海,售票处排起了长龙。小辉抢先跑到队伍最后,告诉安东月找一个地方休息等着。安东月没推辞,找了一个长廊的角落坐下,背对着小辉,争分夺秒整理僵硬的面容。
检票进园。迎面而来是一条宽大笔直的引路,引路两边有高大树木。阳光投射下来,地面仿佛都被染上了绿色。安东月背着手,脚步缓缓向前挪,先将脚踢到前方,再缓缓落下。尽可能显得悠闲自然,以防暴露她直奔主题的急切。树下有一片片花池,花池里种着各种没见过的花,阵阵香气传来。
☆、第九章 第4卷
小辉:你知道那个是什么花吗?
安东月:不知道。
小辉:那个呢?
安东月:不知道。
然后小辉依次说出了花的名字。
安东月:你懂的真多。
小辉:不是,牌子上都写着呢。
安东月定睛一看,果然每片花池旁边都竖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花的名称以及对花的一些简单介绍。此刻安东月最大的愿望是,小辉给她五分钟私人时间让她用来自尽。
小辉:看,那颗树多粗,估计有一千多岁了。
安东月:不会吧,树叶那么绿,树干一点都不枯。
说着两人走到了树下,小辉: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安东月吸取前面的教训,自信而神秘地说:当然,你等会儿啊。
小辉被说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等会儿,以为她要上百度。只见安东月绕着树开始转圈,一边转一边上下左右地张望,绕了一圈来到小辉身旁。很难为情地说:好吧,我没找到牌子。说吧,这是什么树。另外,告诉我牌子在哪。
小辉:没牌子。
安东月:那这到底是什么树?
小辉:我不知道。
安东月哭笑不得:你不知道你问我!
小辉:我不知道才问你的呀。
由此安东月总结出一个道理:生活中吸取教训并不一定就能成功,而教训总不缺。吸取教训的本质,是对已犯错误痛心疾首,并不能保证不再犯相同的错误,只是一个美好的期望。等在前面的如果不是成功,那就是下一个新的错误。
穿过一道圆拱形门,园中立刻喧嚣起来。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公园的主角,景色中的新宠,相亲大会。如果说前面是自然景观,那后面便是人文景观。初次见到相亲会的场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抽象。场面类似赶集,只不过这个集所有商家交易的都是同一样商品,人。而且是口头成交,先试用后付款。
然而走到人群跟前一看,才真正的大吃一惊。与想象中完全不同,来相亲会相亲的基本上全是老人。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牌子,类似简历的东西,上面写着儿子或女儿的相关信息。信息一般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职位,收入情况。老人们拿着牌子互相对照,不用说话便可自动过滤掉不如意的对象。但凡搭腔的,必是牌子上的信息除性别相反外其余大致相当。牌子上的年龄,小到二十几岁,大到四十几岁的都有。
安东月:真想不到,来的居然都是老人。
小辉:失望了?
安东月: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辉:我来过很多次了,就是这样,年轻人不愿谈对象,父母没办法,只有自己来。
安东月:既然他们不愿意,父母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小辉:正是他们不愿意,父母才着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安东月撇撇嘴:你怎么什么问题都回答得上来。
小辉:你没经历过这些,我是过来人,早就看明白了这些。
安东月:你当过父母?
小辉:我来过很多次了。
安东月:哦对,你刚才说过了。对不起,我忘了。
正说着,朝安东月走过来一个老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围着她转了一圈,完全是在参观一件景物。安东月转着脖子跟随,转一半没法再转,朝反方向转过来迎接。老人没说话,摇摇头走开。安东月很郁闷,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我长的很丑吗?又或者老人是在给女儿找对象,绕了一圈才发现她也是女的?真是防不胜防,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让人很不自在。
突然灵机一动,假如始终与小辉并行,别人还以为是男女朋友,便不会再来打扰。想法虽然有些不光彩,好在只是制造一个假象,用不着非说出来。抬头找小辉,猛然发现,他正被几个老太太围着,并且聊得不亦乐乎。时不时朝她做一个鬼脸,然后继续忙自己的。安东月笑,想不到他也有这么一面。此时有人碰她的手臂,回头看,两个中年女人,年龄在五十岁上下。
安东月:您好。
中年女人甲:哎呦,这姑娘长得真俊呀。
中年女人乙:可不是,赶紧给咱们儿子说说。
安东月一惊,心想:咱!们!现在流行一妻多夫制了?
正不知所措,只听中年女人甲:哎哟,咱还没问人姑娘有对象了没?
安东月急忙说:我,我有对象了。
中年女人甲:哦,真可惜。
中年女人乙:那怎么了,货比三家嘛!这是我儿子的情况,姑娘你看看。
中年女人甲:你这不是骂人姑娘吗,嘿,对不起姑娘,是跟对象一块儿来的吗?
安东月:是是。
中年女人乙明显不信,说:在哪儿呢?
安东月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不光彩的计划还不得不进行到底。咬咬牙,指着老太太堆里的小辉说:那个,就是。正巧小辉看见,又朝她做一个鬼脸。中年女人乙的质疑没刚才那么强烈了,但仍然将信将疑。说:他在干嘛?
安东月几乎想都没想,说出了一句非常脑残的大实话:他在找对象。
本来以为中年女人乙会揪住这个巨大的破绽,进而大举进攻。没想到她撇撇嘴,拉着中年女人甲快速走开。边走还边唠叨:哎呦,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乱了,对感情太不负责了。安东月觉得很委屈,心想:那也没您为我安排的乱吧!
小辉跑过来,显得异常兴奋。
安东月:聊得挺嗨的呀。
小辉:没办法,小伙儿长的帅。不过我没忽悠老太太们,说我已经有对象了。可能是她们觉得我太优秀了,拼命怂恿我跟你分手。
安东月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辉:嘿嘿,你刚才指我干什么?
安东月: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小辉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真哒?
安东月发现一不留神又说错了话,羞愧难当:对不起,当时被人围着,我没办法才……
再看小辉的脸,拧巴到了极致,那是受到满清十大酷刑才有的表情。
小辉:东月,你知道刚才这句话有多伤我吗?我这才发现,原来对不起并不只能请求原谅,只要用对地方照样能伤人,而且威力巨大。
☆、第九章 第5卷
安东月:对不起。
小辉:求你,别说这三个字了。
安东月:哦。
小辉:嘿嘿,晚上请我吃饭吧。
安东月:我没钱。
小辉:你晚上不吃饭吗?
安东月:吃。
小辉:那就多我一个?
安东月:嗯。
小辉欲哭无泪:好吧,那我请你吃饭。
安东月:嗯。
小辉:去哪家吃,你随便说。
安东月:随便。
其实她说不上来。
小辉:离你住的不远有一家湘菜馆,挺有名的,要不去那家。
安东月:不要去什么名店了,我喜欢吃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类似大排档路边摊那种。好养活。哦不,好打发。
小辉:那也行,正好我知道一家大排档,做碳锅鸡和碳锅鱼的。
安东月:远吗?
小辉:就在你住的附近呀,你不是喜欢吃大排档吗,这个都不知道。
安东月:我不喜欢出门。
家门口下车,果然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安东月发现自己平时路过过这里,却从没发现这里做碳锅,甚至从没发现这里做餐饮生意。她开始思索,自己平时的注意力都在哪里,可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来。正值饭点,这家的生意异常火爆。店内大堂和店外都有人。店外已坐满,店内还有几张空桌子。小辉招呼着跑出来,唤安东月进去。店外有许多人闲坐,手里拿着排号的票。想来必是在等店外的位置空出。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一半是为了吃气氛。
安东月:咱们也在外边。
等待是一件不太愉悦的事情,而且基本上不因人而异。等待的唯一动力,是得到时那番瞬间的喜悦。往往得不偿失,途中产生的太多失落难以化解。倘若所等待之物来的太晚,失落之余耐心加倍折损。有的人最终也没有等到。或经过一番长久煎熬,等来的是一场姗姗来迟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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