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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错-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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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研究如何攻下慕容骏的城堡。
而我的工作也从照顾烈山韬变成了,帮助军医医治军中伤病,一旦闲下来便觉得茫然痛苦,从我想拼命挽救的烈山韬到那些军卒,整个魏周军营中每个人他们都曾是我的敌人,甚至他们的手上可能还沾着我视为知己的南安王万俟锦洹夫妇的鲜血。
可时过境迁他们在我眼中此时又都变成了性命,和乐朝军民没有不同的性命。还有烈山韬,一旦我们下一刻不再面临生死别离,往日那些彼此不能妥协的问题又横亘在了我们之间。
在魏周军营的一切都让我不敢多想,怕想了只会把自己一步步逼向死角,心中纠结的矛盾只会越来越乱,唯一清楚的就是我想回天心居,回自己那个简单与世无争的监狱。
和军医忙了一早上,给受伤的军卒诊脉分配金疮药,等在回到烈山韬的皇帐时我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呆呆坐在床上想如何和烈山韬开口说回天心居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回了内帐。
“在想什么?”他见我发呆,解着身上的大氅问道。
“啊……”我抬眼有些木然地看向他,随即反应过来道:“没……没什么,我在想分离了这些日子,回去时石头不知道还就不记得我。”我试探地说着。
听了我的话烈山韬的动作不由顿了一下,然后将大氅扔到一边道:“拿朕的铠甲来。”他阴沉着脸对我命令。
在拿身份压我吗?脱离了生死,他又是帝王了,容不得别人不按他的意思行事?
我坐在原地不动,冷冷撇着帐口道:“我要回去,回天心居。”
“不行。”他断然拒绝道。
“陛下伤势已好,奴婢还要回去伺候小皇子和……”
他不容我说完,打断道:“待朕攻下柔然自然带你回去。”
“李青可以送我,如果陛下需要他在驾前听用,奴婢自己回去也可以。”
“拿朕的铠甲来。”烈山韬不理我的要求兀自道。
看他如此我也有些恼,当没听见一样,坐着不动。
“你难道没听见朕的话吗?”他怒目瞪着我。
“陛下难道没听见奴婢的话吗?”我又不是你的使女,凭什么听你使唤!我看也不看他道。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显然是自己和自己在人神交战。
我见他半天没有吐出半个字,便知会他道:“奴婢,今日便收拾行装,午后便启程回京。”既然话已出口,就在不需多做耽搁。话说完我正要转身出去,就被烈山韬扯住了胳膊。
“你以为这里是你要来便来,要去便去的吗?”他怒瞪着我警告道。
“去,是奴婢要去的,但来,不是奴婢要来的。”我虽召之即来,但实在不想等他的挥之即去。
“我们非要这样吗?前些日子不是好好的?”他话锋软了下来,拉着我的手也松了劲,如此我的心硬不下去了。
可我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他也不会明白前些日子他在我眼中只是个濒死的生命,可现在他又成了对人生杀予夺的王者。那就是说在我第二次救了这个杀神的同时又剥夺了很多人生的权利。
他见我不语了就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道:“你若走了,我再受伤怎么办?”
我抬眼看着他,“若我再救你一次,你会如何?”
“会如何?”他有丝不解。
我冷冷一笑,知道他不明白我话中的含义,便自己接着道:“你会更加恨柔然城中的军民,因为他们让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烈山皇帝频尝败绩,屡屡受挫。一旦你攻下柔然,你会屠城,你会对慕容一氏斩尽杀绝一雪前耻……”
“那有什么不对。”烈山韬怒然地打断我。
“与你没什么不对,但对我来说就是救一人而祸天下。”我说完感觉手背骤然收紧,被他握得生疼,但却执拗地不肯叫出声来。
“别忘了,你救我也是救了万俟锦愁和你自己。”
“所以我想回天心居,看见了锦愁也许我才会……”
他听见我提起锦愁二字,怒得额上青筋毕露,也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似乎都要把我的骨头握碎了。
“万俟锦愁!你以为如果他是清醒的,他就会比我更仁慈吗?如果乐朝雄兵在握,他还会偏安江南?他早已北进直捣我魏周皇城了。”
“对,可今日杀人子弟的到底是你不是他。而我,我不杀伯仁,伯仁却还是因我而死。所以我要回去。”
“你会回去的,但之前我一定要让你感受到什么叫胜利的荣耀,一旦你体会了那种感觉,就不会在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自责。”他说着松开了我的手,轻抚着我的脸侧,说时脸上竟闪着一种沉入胜利意境的笑意。
我看了却感觉寒冷,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此时,李青进来催促说将士已严阵以待只等烈山韬一声号令便要对柔然城发起总攻。
烈山韬在李青服侍下急急换上了戎装,临出内帐前还拉着我一定要我等他回来再谈,我默然点头送他出了皇帐。
见他跨马而去,我立刻返回内帐开始收拾包袱,然后又草草写了封信。信写好后,拿着包袱想到阵前悄悄把信交给李青随后离开。
待我奔至阵前时,两军激战正酣,魏周军卒犹如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向搭在柔然城墙上的竹梯,俨然一副誓死攻下柔然的气势。而城头的柔然军士,此时已是绝境死士,近用滚石,远用羽箭,似乎已下誓死捍卫柔然的决心。
我在远处张望向靠近烈山韬,把信交给他身边的李青,可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柔然城头似乎有专门一簇人负责向烈山韬射箭,而且这些人箭法奇准,烈山韬此时已俨然身在箭雨之中。
看到此景我的心又不由揪紧,既担心他的安危,又担心一旦他攻下柔然,对柔然军民报复会多么惨烈。心中矛盾正纠结得紧,就看见一支羽箭直直向烈山韬飞来,他似乎也感到了这只箭的威胁,身子一偏躲了过去。
我才松了就发现情况不妙,他侧身躲过了那支箭,可箭却射在了他的坐骑上,那马虽受身经百战,但毕竟是动物,身上中箭吃痛就发起飙来。尽管烈山韬拼命勒紧缰绳,但马儿还是惊魂难定,连声嘶鸣着奋蹄向西南方跑了下去……
第十三章 再历迷途
随着烈山韬的坐骑冲出战阵,魏周大军的统帅方队顿时混乱了起来。烈山韬的几名亲随也立刻拨转马头朝他飞奔而去的方向追去,可柔然城头一直以烈山韬为目标的弓箭手却并未放弃攻击,但因烈山韬惊马速度极快而射中的羽箭纷纷射在了前面的几名亲随的身上马上。
又是一阵混乱有三名受了重伤亲随坠马落地,他们还未被后面军卒救起就被急于敢上烈山韬来不及勒马的同伴的马蹄踏伤。眼见追赶的马队慢了下来,而烈山韬的身影越来越小,我担心他刚刚愈合还未长好的伤口因为这阵剧烈运动崩裂,心中一急便骑上了自己的马急抽了两鞭向西南方向追去。
我虽然极力策马追赶,但因为我的马和烈山韬的坐骑脚力相差太远,在加上我的骑术平平,没一会儿还是把烈山韬追丢了,而后面的皇帝亲随也不见踪影,不知是我偏离了方向还是他们出了什么岔子,我也迷失在了茫茫的荒原上。
面对着荒芜空寂的草原我努力镇定下来,想寻着来时马蹄的痕迹顺原路回去,却发现脚下的土地虽附着植被但表面干枯坚硬只有浅浅一层沙土,上面的足迹早已被柔然秋季的大风吹得不见踪迹。此刻不要说去寻烈山韬,就是自己回魏周大营都已困难。
以太阳的位置辩过方位后,我朝着魏周大营的方向向回走。可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一条小河,顿觉不妙,因为我策马来时并没有看见这条河。发觉自己再次偏离方向的我一下非常灰心,再看看被乌云遮住了的太阳对今天能回魏周大营已不抱希望。
我跳下马想用河水洗把脸在想对策,才捧起冰冷的河水就觉不对。这莽原的河水捧在手心中竟泛着红色,难道是……
想到此地不远正是两军交战之地,我心头立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担心是烈山韬倒在了河上游。
我牵着马一路沿着河向上游找去,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个身着铠甲的人倒在了小河中,我急忙跑过去,把河中俯面倒在河中已然断气的死尸翻了过去,直看到柔然军卒的土色军衣,一颗心才落了地,庆幸不是他。
但我马上又意识到这里既然有柔然军卒的死尸,证明他们在这里激战过,而且身体未也许他们并没走远。想到附近可能还有柔然军卒而自己孤身一人,我立刻起身想走,才站起来竟又在身后的草丛中发现了两具柔然军卒的尸体,心中不由产生了疑惑,怎么这里只有柔然军卒的尸体,而不见魏周军卒?
这种情况除非是魏周兵力远胜于柔然,或者是这队柔然军卒遇到了一个武功远高于他们的对手,看附近的杂草不像被很多人践踏过,也许他们遇见的是……是他!
想到这里,我惊喜早已盖过了对柔然军卒的恐惧,乍着胆子牵着马继续向前搜寻过去。可牵着马还没走两步背后就被人用什么硬物抵住了。
“别动。”随着这声恐吓,那个硬物从我的腰一路向上划到了我的后颈,那东西一触到我的皮肤我就知道情况不好,猜想十之八九那是一把匕首。
“这位爷您要什么拿去就好,我只是路过此处的……”
“别动,不然老子宰了你。”他说着同时以极快的速度从我身后转了过来,冰冷的刀锋就抵住了我的喉咙。
我不敢乱动,只敢微微低头看向他,发现这人真的是柔然军卒,他右肩胛处已受了伤,此刻正在用左手挟持着我。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情绪,我努力镇定下来道:“这位军爷您受了伤,我是郎中让我先为您止住血吧。”
“你是郎中?”他疑惑地看着我道。
“正是,您若不信可以看我的包袱,里面有我的医书。”我引导着他,希望他去马侧把匕首拿离我的脖子。
“你去,你拿过来给我看。”他说着到了我身侧逼迫着我自己走到马侧。
我无奈缓缓走了过去,目光越过马背发现马身另一侧的草丛在窸窸窣窣地摆动,心头不由泛起疑虑,难道那草中还有活人?
那他是魏周人还是柔然人?
我心中疑云正密就看见枯草丛中有丝黑色一闪,一双熟悉眼睛便露了出来,我看了心头狂喜可又不敢做声,只是两只眼睛怔怔看着他。
烈山韬怕我的异样引起身后柔然军卒疑心,对我比了个手势,要我把书找出来给那人看,我眨了眨眼表示明白,他随即就把身子又没入了草中。
我颤抖着双手取过包袱,在马背上打开,从后面拿出了书和身后那人道:“军爷,你看这就是小人的书。”说着我把书打开双手拿到脸侧给他看,这一瞬书完全遮住了他的视线。
而隐没在草丛中的烈山韬突然站起了身,手一挥示意我躲入马后,我依言身子一矮整个人向马身后躲去,就在我身子偏离的瞬间已没有书遮挡的那人颈子被深深钉入了一把寒气逼人的匕首。
他捂着鲜血汩汩涌出的脖子,一双因死亡逼近而惊恐万状的眼眸死死盯着我,拼劲最后一丝气力想用自己的匕首刺向我,我身子向左一偏,只被他削断了一缕发丝,可他刺歪后再无力站稳,身子重重地跌倒在地,脖子上的匕首又深入了几分,血喷涌了一地,而我的发丝悠悠落在了他红极发黑的血上。
我木然地向后退着想躲开地上蔓延的血流,可还是慢了一步他的血浸湿了我的靴子,我看着被染红的白色靴底正有些茫然,身子就被烈山韬向后一拉,转了过去直直面对着他。
“他伤到你了?伤到哪里了?凤梧……”他把我拉到眼前看,见我不回答有些急。
“没没有,我没受伤。”我有些结巴地回答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少了一半。
听见我说没事,他的心也放下了,这一松懈拉着我的手突然变得无力几乎松开。
“你的伤没事吧?”我担心他刚刚长好的伤口崩裂想解开他的盔甲看看,却被他按住。
“没事,这里附近可能还有柔然军卒,我们先离开再说。”他说着就率先上了马,然后又把我拉了上去。
天色已暗,我瞧不清他的脸色,他又执意不肯让我看他的伤口,我只好依他先回魏周军营再说。
因为我的马脚力负重能力都一般,又折腾了小一天早已筋疲力尽。此刻在驮着两人前行,实在勉强,任烈山韬怎么催它,它就是快不起来。
最后也不知他是泄气了还是累了,终于不在催促马儿,我们行得虽慢好在有夜色做掩蔽不易被人发现,可也是这如墨泼似的夜空因为乌云密布星月皆无,使我们根本不能用星象确定魏周大营的方向,而烈山韬为了远离柔然管辖之地,就选择了和小河直角交叉的方向前进。
也许是烈山韬杀伐过甚遭了天谴,也许是我移情暴君有悖天意受了惩罚,总之我们两个霉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才上马行了没多久就下起了雨,大大的雨滴打在身上,虽然不密可已是深秋的季节,没多久全身便以冰冷。
我握住烈山韬牵着缰绳的手,侧着脸努力笑着嘲讽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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