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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看看儿子,武太后点点头:“你既有了主意,我也不必多说。启沣定然已得知小悦不药而愈,她没有成为要挟你的关键,且知道慕容居之是当年伤害小悦的凶手,小悦的处境必然危险。你们明日大婚,她今晚不便再留在你的寝宫,我打算让夕颜易容成她回侯府留宿一晚,而小悦则在我的宫内,明日你到侯府迎夕颜回宫后再换回来行礼。”
启浩敛眉,狐疑地瞪着母亲。
“怎么?难道你想在大婚前夕让新娘子出意外吗?”武太后摇头叹息不已:“启浩,若你不放心,今晚便来燕舞宫守着妻子罢,反正依例今晚她绝不能留在乾坤大殿的。”
左思右想,启浩点头:“好,母后,请您照顾好她。”
第二十八章(2)
听到“皇上回宫——”的高呼声,一直拥被沉思的阿越赶紧躺下闭眼装睡,不愿面对被真假刘心悦弄得精疲力倦的启浩。
为心上人而匆匆退朝的昱庆帝启浩一身明黄鲜亮的龙袍出现在乾坤殿的龙床前,顾不得屏退左右,抱起假寐的人儿便不住的吻着她的脸,含笑轻声呼叫:“若宝,若宝。”
实在不知如何面对,唯有继续装睡。
“若宝,我知道你醒过来了,不过你若想闭目养神便躺着吧。”
启浩既不生气也不恼怒,站起换下龙袍,穿着轻便地披了一件保暖雪裘,让内监支起一方矮木几,并到御书房搬来奏折等公文,盘膝坐上床就着批阅起来。
“我陪你一会儿,稍后母后会来接你到燕舞宫过一夜,明日婚典我再去接回你。”
“……”
床上之人仍然双目紧闭不语。启浩显得心情十分舒畅,批阅了几份奏章后便温言询问内监:“通州知府宋立祥的奏折怎的没拿过来?”
“皇上所问可是月前递交的那本?”内监倒也机灵。
“嗯。”
“奴才见皇上做了朱批,但未签发,便按待发类归档了。”
“糊涂,那本是宋立祥参奏大理寺办案不力、儿戏公务,朕考虑他所提事例便是其女于去年中秋被人下药导致痴呆一事,朕已经派遣李太医按太后提供的方子给他的女儿医治,待她神智清醒后便可指证嫌疑人,这样才可教大理寺捉拿其归案。宋彩仪现在如何了?”
“太后娘娘医术精湛,药到病除,听闻那宋彩仪已能开口说话,但问起中秋那日之事,她便一直叫着巫行云三字。”
乍闻夫君的名字,双目紧闭的阿越赶快支起耳朵。
“……哦,巫行云果真是此案的嫌疑人?”启浩略略停了停,挥手屏退那内监,自语道:“如查实确有其事,这如何是好?不可能不给宋立祥父女一个交代啊。巫行云前天已在不少内卫面前暴露了身份,不如就干脆让他由暗转明,然后娶了宋彩仪照顾她终身也算是个折中之计……”
仿佛完全预料到阿越会睁开眼,他回头冲着她笑道:“若宝,我记得宋彩仪极之倾慕巫行云,此次倒让她如愿以偿了。”
阿越怔怔看着他,不发一语,一阵酸楚却猛然尽涌眼内,使得她原本便纯净的双眸如蓄满泉水般涟漪泛波。
再次看到她楚楚动人的雨荷清姿,启浩几乎入迷心软,不想按既定的说下去,但清楚她的倔强和重情义的性子,要一劳永逸的强留她在身边,只有在此时硬起心肠继续了。
他缓缓拉过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如在闲话家常:“若宝,记不记得王叔授令樱桃绑架你我之事?现在樱桃被发配边疆劳役,隐雪不顾后果跟了去,唔,我现在不想追究而已,否则哪里会由得他这般胡来?”
心“咯噔”的猛跳了几下,她嘴唇略略哆嗦,终是忍着没有搭话。
“既然醒了便起来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要不我陪你躺在床上说说话?”启浩笑容如月般清雅,丝毫不觉此话有何轻薄,听语气有如老夫询问老妻般自然。
阿越吓了一跳,急急坐起来,却被他顺势一拉,倒在他的怀内。她恼怒地挣扎着要起来,启浩从怀内摸出一张纸,放在她眼前:“若宝,这是两个多月前王叔临终前交给我的密报,说凭此可令徐正对我死心塌地、不敢怠慢;我一直犹豫着该不该相信,你与徐正相处时间最长,不如替我辨辩其中的真实性吧。”
料到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摇头闭起眼睛,依然不肯说话。
“那我念给你听吧。”强行要她跌卧在他怀里,单手环过她的肩,让她的脸朝上,枕在他的大腿上,一手拿着那纸,慢慢读着:“徐正,原为隐者门唐氏一脉传人。早年为修三次相救,效命至今、忠勇善谋。徐妻玉莲乃修之内侍,婚后得子若宝,子丧后再无所出。然二十七年前郎丁城外,正遇一女子相许,一年后此女诞下一儿;此子五岁,正毒杀其母而收养其子离去。此子经年寻找杀母仇人不果,殊不料养父乃亲父,恩人亦是仇人……”
启浩原本如天籁的迷人声线此时有说不出的教人心寒。
“不要读下去!!”她想她猜到徐正爹爹这个私生子是谁了,可她不要听到他将要念出的名字。
“若宝,你怎么了?为何如此难受?你有了身孕又带着掌伤……再这样悲喜无常,我如何能让此胎儿影响你的健康?”
阿越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心里悲愤不已:他是故意的,启浩在威胁我!!若我不嫁,巫大哥便会被逼娶宋彩仪、冰雪大哥被判作擅离职守之罪解送回京、徐正爹爹会与亲生儿子反目为仇;而肚中的宝宝也不可能有面世的一天,自己更不可能有回家的一天了。
“我嫁,我嫁给你。”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忍泪叫出来的。
启浩长叹一声,黯然道:“从你醒来后便不搭理我,我已经不追究巫行云和寒星的意欲不轨了,你还要恼我到何时?我知道我不该要挟你,可母后说你并非心甘情愿嫁给我,且你一旦失去记忆便视我为陌路,只为他人而委屈迁就我,……唉,除了这样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令你顺从留在我身边?”
“……启浩,我们这样厮守下去只会害了你啊。”
这个如月清逸的忧郁美男什么也没做错,他被真正的刘心悦主动勾引,却又被冒牌的刘心悦心怀不轨利用;他极为无辜地一直被蒙在鼓里,忽喜忽悲的打击非常人可承受,我有什么理由发他的脾气?可是要我嫁给他相守一辈子,要我时不时听到夫君冷漠的称呼为‘皇后’,再目睹心爱之人射向自己那道深恶痛绝的仇恨眼光,我会发疯的,我必定会发疯的。
“父王和母后当年一路吵闹都能恩爱到最后,我们为何不可以?如果如此相守会使我万劫不复,那便万劫不复罢,只要你不离开就好……”
“不要说了!!”最怕听到不是自己爱的人说出这样的毒誓,她接受不起、也不愿去接受。
惶惶用力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碰上他情深如海的目光,阿越愧疚顿生,讷讷道:“启浩,我如何配得起你的厚爱?……我……我……”
“我真的搞不清楚,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为何还要说出这样的话?我爱你有多深,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若宝,那日我们缠绵时你简直就是另一个人啊……莫非你当我是……”不,不对,那时她亲昵所唤的都是我的名字,并没有其他人。
“……我没法解释,其实她真的是另一个人……”看见启浩受伤的眼神,虽然没有那股身不由己的心痛伴随,但她还是说不下去:告诉他曾与一个鬼魂痴缠吗?这何其残忍荒诞、耸人听闻?
他的眉间那抹忧郁没有因增添帝王的凌厉而减少,反而形成了更具吸引的独特王者风范。
阿越感慨地伸手轻抚他的眉心,一如以前欣赏般赞叹道:“启浩,你这样的男子该有多少女子为之心动神往、梦寐以求,为了我这株狗尾巴草而放弃整片草原是多么令人遗憾?你应该……唔唔……”
登上皇位的启浩不改腹黑本色,迅速用嘴堵着他期待亲近已久的粉唇。
这次阿越明显感到自己是可以支配这具躯体,并没有以往那般一接近启浩便情不自禁极力迎合他的身不由己。可是也下不了狠心去咬他的唇舌,只好拼命左右退避躲闪;避无可避时,泪便委屈万状地簌簌落下。
被泪打湿的启浩怔了怔,停下攻势打量着她,耳边回荡着启沣在得知无法与受伤的凝霜见面时极度悲愤的说话:“我的皇上,你心爱之人爱上别的男人,你何苦为难自家兄弟?。”
难道若宝一直如此明显对我并没有半点爱意,谁都看出她爱着别人?启浩心神俱伤。
一时间,寝殿内的两人无语相对,一个欷殻в倘缋崛耍桓鼋┳∈に剖瘛�
与此同时,燕舞宫内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回宫后在更衣的武瑾儿很快便觉察一旁服侍的宫女有异,一出手便制服了此人。
“太后娘娘不必动怒,云霞并无恶意,只是受主人所托亲手交信给您而已。”易容成燕舞宫宫女的云霞伸手抹去伪装,盈盈拜倒行礼后呈上书信。
点了云霞的穴道,细细看了信件的内容,武瑾儿略一思索,道:“你主人果真是慕容朗?你便是那名陪伴小悦在翠竹林的云霞吗?”
云霞微笑:“是。”将自己与阿越在翠竹林的经过简述了一遍。“我和宝姑娘在翠竹林被敬王制服分开后,因穴道被封,是以三个时辰后才脱身,又花了一天时间摆脱敬王的暗探联系上主人。我家主人知道太后娘娘现时心中所忧,特来为您解开疑窦。”
“哦?哀家有何疑窦?”她之所述与小悦的完全吻合,精明的武太后入耳便知真伪。
“宝姑娘既为我国敬王所劫,为何最后却是由毅王献给昱庆陛下?此二人关系如何?或许应该说贵国先王的贵妃胡姬与敬王是否有牵绊?除了喂毒以宝姑娘的性命换取胡姬的死里逃生,是否还有其他阴谋?”
“嗯,不错,这些确实哀家所虑。”此慕容朗好生厉害,短短数日摸清情况,还敢安插心腹潜入皇宫送信,他的心思谋虑颇为周全啊。“贵主人如何为哀家解困?条件是带走小悦么?”
云霞恭敬的说:“主人确是为宝姑娘而来,他们二人感情如何,太后定早有所闻。我家主人说信中已写明会晤地点时间,太后娘娘依时移驾前往即可,届时他便为您解惑释疑。”
“小悦将是我东夏一国之母,明日便是她入主东宫之时,岂能因慕容朗几句说话便乱我后宫?毅王与敬王、胡妃之间的关系迟早大白,哀家无需急于一时。”
“主人说过了明天便会酿成大祸,东夏更会因此皇位易主、时局动乱,所以才急着赶在贵国皇上大婚前夕将其中利害陈述告知。”
“……”武瑾儿端详一直面带浅笑毫不惊慌的云霞,沉吟片刻后点头:“好,哀家便会一会这名横空出世,捣乱西契政局的前太子慕容谦之之子慕容朗。但请你转告他,明日皇帝大婚,哀家不便出宫,让他在今晚戍时之前来燕舞宫罢。”
“好,云霞谨遵太后懿旨。”
目送云霞戴上伪装款款退下,武太后心中一动:她没有向我讨要通行令牌,难道那慕容朗早有计划闯入后宫了吗?果真如此,此人日后若在西契位及人君,实乃启浩的劲敌。
第二十九章(1)
申时,接太后懿旨的远靖侯府小侯爷刘心愉亲自带着着数名婢女来接自家妹子回府侯嫁。
按照太后之意,临出宫前刘氏兄妹到燕舞宫小叙。昱庆帝知道未婚妻是迫于无奈应允婚事,所以基本上寸步不离。小侯爷甫见数月不曾谋面、越觉脱俗清丽的妹妹,原本满肚子话想对妹妹说的,然她容颜不见一丝开心欢喜之色,他便不知从何说起,只觉难过之至。
和她一起走进燕舞宫时,趁启浩先入内请安之机,刘心愉悄声问:“小悦,你果真不想嫁启浩吗?”
阿越淡淡笑了笑:“一切都由不得我选择,哪里需要问我愿不愿意?流星雨哥哥,谢谢你之前这样帮我,连累你和侯爷受罚,请见谅。”
远景侯的信符被窃,以致歹人劫持太子妃离京,成庆怒不可歇;虽然数日后五皇子启沣的属下易剑追回并交还,失职之过还是不能轻易置之,于是皇帝一举削了他的兵权,降了他的职务,改成军中参将辅助誓要发兵声讨拐带他未婚妻的西契前太子遗子慕容朗的四皇子启浩。
“小悦,你爱的还是柳风轻?”
听到妖孽的名字,她一阵恍惚,对他的思念便油然升起;想到妖孽的用心用情和不使她难堪的种种隐忍躲避、克制体谅,她的目中就盈满汪汪水色。
“流星雨哥哥,他是我极重要的一个人,请你替我求求侯爷,日后若兵刃相对,可否尽量不伤他的性命?”
此言一出,小侯爷便心中有数了:“稍后我们回府,你只要老老实实称呼父亲做爹爹,他必定应允你的请求。”
“稍后不是我回侯府,而是夕颜,所以请哥哥代为恳求好不好?”
刘心愉愕然,正待问清楚,宫女已来请二人入殿;然进殿后启浩紧紧贴着她而坐,兄妹二人再也没有交谈的机会。
直到亲眼目睹易容的夕颜与刘心愉一同离开燕舞宫,而未婚妻默然不语地呆坐在母后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