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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只说了两个字,便被他用手指压在还要张翕的唇上。
“我要跟上宋大人了,小宝儿,晚上再见。”他不理那根压在他人唇上的手指有多暧昧,还轻轻点了点才撤开,然后姿势潇洒、身姿曼妙地以类似凌波微步的方式在徐家少爷的咒骂和两艘小艇上人员的赞叹目光中飘然回到已经相距数丈的小艇上,立在舟首笑吟吟对着徐少爷的怒目横眉。
“该死的无良奸商!!晚上和鬼去再见吧。居然叫我小宝儿?恶心,恶心……”数月不见,他竟给她起了这么个肉麻的称呼,还敢一见面就对她动手动脚的,看来久不调戏这厮他反而嚣张了。
“徐公子,你和柳公子十分熟络吗?”慕良问。
“还算一般般吧。”话一出口,感觉不对:一般般交情他会飞扑上船,见面就捏脸,还肉麻当有趣地口口声声小宝儿?“我爹爹和柳大官人是故交好友,所以……”
“哦,你们是世交。”慕良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世交?徐正爹爹和柳大官人不知算不算,方正她和柳风轻恶交多于世交。
“请问宋大人和柳风轻来这儿很久了吗?”阿越问。
“今早就到,不过殿下是过了午饭时间才回,他们应该是刚刚和殿下见了面。”
哦,才见面,那能说上什么话?“他们找太子殿下所为何事?”
“徐公子,你僭越了。”慕良脸色严肃起来。
“是,是,多谢提醒。”怎么搞的,就是受不了柳风轻的刺激,竟忘记自己的警言:提防祸从口出!!
“做为属下,慕良有怎可能知道太多?”慕良见徐少爷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暗暗责怪自己怎么这么嘴快,为何不趁他主动说话之机套些情报呢?于是他故作为难,皱眉道:“不过,选妃之日即将临近,我猜测宋知府是为其千金而来的。”
“太子选妃也有宋彩仪的份?”霸王花不是钟情巫大哥吗?
“宋大人是通州知府,官居五品,宋氏千金如在适龄未婚,当然符合条件了 。”慕良微微一笑,眼看闲静竹舍将到,赶紧问了句:“徐公子和宋千金也是旧相识?”
“也见过两面。”通州城郊小庙前见过,元宵节在徐府被逼再次见过。
“哦?宋千金作为名门淑媛居然和徐公子见过数面,难道令尊和宋大人也是世交?”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宋彩仪不安于室,还是借宋知府名义来套她的话?学学易断雨来个四两拨千斤:“唉,这怎么说好呢?宋知府乃地方父母官,我们徐府只是一介平民,如何敢自行高攀?不说啦,被人误解就不好了。”
慕良正待再说些什么,却见徐少爷转头别脸口中似在吟唱,仔细辨认歌词,原来是:“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倒影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这小子居然学起了耍滑头。
自从看到宋知府和柳风轻二人出现在玲珑苑后,阿越心里一直揣揣不安,竹舍内太子丝毫不提二人到访之事,只管专注牌局;小侯爷今日投向她的目光比起平时多了两眼,但眼神淡淡的,并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易断雨照样保持着臣子应有的谦恭和对她的爱理不理。
都在装模作样?那她也不开口问,谅宋知府对徐府并不了解,怕的是柳风轻会不会故意说些什么,毕竟他曾是徐正爹爹的养子。可是他说了又何干?刺客又不是徐府重金聘请的,既来之则安之,以不变应万变,千万不要自乱阵脚了。
如此一想,她就静下心来,不再揣摩太子的脸色。
日落西山,徐少爷自以为熬过一日之际,太子伸展久坐未动的双腿,悠悠然吩咐道:“徐若宝,明日起我们玩你所说的奇数牌法。”
“好。”明天闵王爷也来打牌?
“你为何不问明日有谁加入?”太子有点不悦这个小心谨慎得连好奇心都不敢流露的小家伙。
“既然殿下已经提起,想必人员也早有安排了,小民依时参加即可。”好奇心这种东西在太子面前是要压制的。
“人选我倒是有,只是犹豫着他是否合适罢了。”太子缓缓显出一缕荡人心扉的微笑凝视阿越:“这样吧,稍后你陪我在镜心阁用膳,顺便看看此人。”
太子殿下笑得这么明艳动人,香蕉西瓜的,会不会又是鸿门宴?对着美男的绝代笑脸免疫能力直线下降的徐少爷迟迟疑疑了片刻,终于理智抬头,满怀歉意道:“殿下,今日小民的父亲到京……”
“哦,那么今晚有人要失望而归了,他吹奏的《梦里水乡》一曲岂不是无人唱和吗?”
《梦里水乡》?可能是巫大哥吗?他也来到这里了?如果不是他,还有谁懂得吹奏?阿越一颗心狂跳起来。
“好,小民陪同殿下用膳完毕再向父亲解释。”明知个中可能有阴谋,也不愿错过与偶像见面的一丝希望,好像从通州城郊小庙至今,她和偶像真正见面说上话的时间不超过三天啊。
那柳风轻说的果然不错,徐若宝一听《梦里水乡》便立刻答应留下。太子心下暗笑,转向刘心愉及易断雨道:“心愉和易大人也留下一起用膳吧。”
易断雨忙跪下谢恩,刘心愉摇摇头:“多谢殿下,臣身体实在欠违,改日定必相伴。”
太子也不勉强,四人又玩了数个牌局,眼见滴漏直指酉时将尽,竹舍外夕阳余晖渐暗,他才懒洋洋吩咐摆舟镜心阁。
这次乘坐的是一艘精致的小型画舫,早已按捺不住焦急的徐少爷在船头上心不在焉顺着太子的介绍望向离竹舍约一里的一座水榭,一望之下便心跳如雷。
刚入夜的水榭画廊在宫灯的辉映下,如幻似真地站立着一个玉树临风的银灰色身影,手持长笛在胸,墨发风飞,衣袂轻扬,有如谪仙映月、出凡脱俗。
“殿下,这人是谁?”她强作镇静。
“有人说徐公子一见此人便会喜上眉梢,你难道看不出他是谁吗?”太子笑道:“《梦里水乡》是不是首名曲,我怎么闻所未闻?徐公子可听过?”
“是,在下听过,也弹奏过。”真的是巫大哥啊,这首曲子这里的人怎会认识?
“要不这里有古筝,徐公子以琴会一会你那朋友,如何?”
太子让侍女捧出一尾古筝,轻放在徐少爷跟前。被对面的身影引得心神激荡的阿越没有去细想这古筝缘何会备在画舫上,只是急急对太子行了一礼:“小民就献丑了。”
盘膝坐下,微敛心神,她顾不得左臂剑伤,轻勾琴弦,不知回味了多少次的《梦里水乡》旋律流泻而出,飘荡在月色清辉中。水榭画廊的那人象似侧耳聆听片刻,头略略转向那缓缓而行的画舫,便将长笛凑近唇边,婉转清丽的旋律响在古筝弹奏的过门后,和筝声丝丝相扣,融合一体。
徐少爷听得长笛和应,激动得便要扬手招呼,但眼角余光观察到太子和易断雨站在身侧,赶忙低头抚琴掩饰自己的情绪。
启沣一直注意着徐少爷的举动,见她激动几乎忘形,暗忖宴会上那柳风轻还有何招数令这个数日来战战兢兢、慎言微行的小子恢复真实性情?这时身后传来破浪之声,回首一望,看见画舫左后侧一艘轻舟飞快驶来,再看那舟上的那人,他顿时喜出望外,向着易断雨在作了个手势,两人一起退至船尾。
“断雨,稍后你先和他们开宴,不必等我。”
“殿下……”易断雨也看到轻舟上的人,知道无法劝阻太子,只好转头交代已经挨着画舫的轻舟上持橹的人:“易剑,好好保护殿下。”
再望向启沣急不可待地跃下轻舟,伸臂拥着俏立舟中、在月色下如玉琢芙蓉的佳人,他略带无奈道:“凝霜,你可知此举……唉,殿下有要事啊。”
“叔叔……”佳人声音娇中带柔,怯中含羞,妩媚之极:“我担心他喝醉了。”
“断雨,不要责备霜儿。”启沣一手揽着佳人的香肩,一手紧紧握着她那温软滑腻的柔荑:“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你迟些告诉我也一样。”
跟着,轻舟掉头荡开,直直划向东面,风中隐约送来舟上男女低语呢喃之声。
这一切坐在船头沉迷与偶像音韵传情的阿越一无所知,一曲既罢,画舫已经停在水榭泊头,悬在泊头月洞门上的“镜心阁”三字清晰可辨,那伫立在画廊的银灰身影放下长笛,缓缓转身,向着画舫上的人招了招手。
香蕉西瓜的,这画廊怎么离泊头这么远?这灯光怎么不再亮些?他在向我招手,可我还是看不清他的面容啊。
“是巫大哥吗?”铁杆粉丝情不自禁叫出声来。
与此同时,夯都紧闭的西门外,一队东夏国边境骑兵服饰的官兵停下高声叫门,守门的士兵循例查看领头校尉手中的通关信符、官牒等,发现文书是远靖侯刘喻的印章,便问:“前些天侯爷不是已经遣人送信了吗?怎么今天又有?莫非边境军情有变?”
“并非军情,而是侯爷寻得几味草药给小侯爷治病所用,那几味草药不可久放,所以连夜送来。”
“原来如此,侯爷一生精忠,老天爷也不善待他的儿女,唉,校尉快快送药去。”检查他们的随身包裹,果然是数捆植物茎藤。
校尉点头,带领身后九名骑兵快马加鞭直奔远靖侯府。
坐在远靖侯府偏厅歇息的骑兵一同向等候已久的小侯爷刘心愉行礼,刘心愉点头径直走向一名鬓须微霜的老兵前抱拳道:“心愉此举唐突之至,恳请老先生见谅。”
“刘将军乃当世名将、国之栋梁,别说没有出示印鉴,只要说是远靖侯府相邀,便是天大的荣幸,老夫如何能推诿?”
“谢先生海涵。近来京城暗卫活动极为频繁,为不使老先生引人怀疑,明早需你们仍旧戎装出城,然后再行你们之事。”
“听从小侯爷安排。”
“心愉有一事急需老先生指教,请移步内间。”
闻此言,老者的七名同行人员齐齐站起,老者微微一笑:“你们稍安勿躁,难道还不相信小侯爷的为人吗?再说我们进京也是为了请小侯爷帮忙的。”
刘心愉与老者进了偏厅的内间,七人中一瘦子挨着旁边那个英气满脸的青年低声道:“这捞么子的小侯爷怎么是个病秧子?我们还真的跟他的老子混吗?”
“愿赌服输,不可让他人看轻了。何况先生让我们投军效力,又不是打家劫舍、谋财害命。”
“好吧。”瘦子诺诺应着,心里嘀咕着进了军营一年会少赚多少银子,里面的规矩不知多不多严不严。
第十三章
八月近中秋,月未圆满,柳梢花间虫鸟啾啾。
玲珑苑内的镜心阁灯影绰绰,主厅中宫女内监穿梭,酒席上宾客杯盏交错、精美佳肴流水般端上。和现在这个高格调宴会不太和谐的是主位虚设,还有就是那位不懂控制自己情绪的最年少宾客自入厅后便十分无礼地盯着对面落座的举止悠然、俊美无俦的佳公子,那眼光绝对不是对美色的欣赏,而是恨不得化作飞刀将人家片片凌迟。
“易大人,方才流云与徐公子合奏的一曲余音袅袅,令人回味,不如请其再次现身,独自献上一曲以助酒兴,如何?”柳风轻毫不理会徐少爷的情绪,施施然向代替太子作主人家的易侍郎建议。
他还敢叫那个什么流云在她面前出现?还想让她像之前那样对着站在画廊、衣着相貌七分相似巫行云的家伙欣喜若狂、投怀送抱吗?然后等到她觉察到此人并非自家偶像时,那冒牌货搔首弄姿、恬不知耻地告诉她“小人不姓巫,乃逍遥楼的清倌流云,徐公子若有意,流云今晚便任您怜爱。”急于和上级拉关系的宋知府还要即时向惊愕不已的吏部侍郎易断雨很三八地宣扬了一把她的断袖嗜好,结果晚宴尚未开始,徐若宝好男色的消息便被传开了。最令人气愤的是他居然在开席前让流云坐在她身侧,那清倌便使出浑身解数对她明里大献殷勤,暗地大送秋波,惹得她心绪紊乱、心烦气躁,顾不得场合喝令流云消失。
“慢着!!”她一跃而起,提出一个更合理的建议:“既是太子所在的高雅殿堂,岂能让无名之辈随意喧嚷?柳少东家号称音律轻功双绝,能将一般物件巧作乐器,演为靡靡之音,闻者无不击掌赞誉、回味不忘。宋大人,你也曾领略过柳少东家的音韵之奇妙,对不对?”
“徐公子所言不虚,那日柳少东家随手持着两柄汤匙,和着徐家小姐的琴声,令一曲《春风送》别具韵味,令人拍案叫绝。不瞒易大人,数日后代表我通州参加今年中秋乐姬簪花赛的三人中便有两名是柳少东家亲自调教的。”宋知府想着虽然遗憾太子殿下临时有要务未能出席今晚的宴会,但能在殿下的心腹红人吏部易侍郎面前显摆,既是柳风轻的荣幸也是他作为通州知府显示所管辖地方人才济济、人杰地灵的好时机。
“哦,柳少东家竟有如此神通?”易断雨微笑:“只是此乃太子殿下的居所,主人不在,我们过于忘形似乎不够妥当。宋大人认为如何?”
“是,是,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考虑不周。”还以为这易断雨仅是一名以侄女美色上位的势利之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