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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若刀绞般剧痛的阿越心烦气躁、辗转反侧了几天,今天终于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披衣出殿、意欲驱赶那个令她无法入睡的皇子之际,恰恰看到二人相对而立、一个笑意盈盈、一个含羞答答的情人约会场面;她瞪大眼诧异片刻,嘴角翘起一丝“原来如此”的讥笑,展眉揉着胸口、斜倚朱红殿门,好整以暇、兴致勃勃地观看眼前的这一幕。
细微的声响没能逃过启浩的耳朵,他转身一看,惊喜道:“若宝,你还没有入睡吗?”
“哎呀,抱歉极了,我现在就进去睡觉。嘻嘻,两位请继续。”她显得万分理解,坏笑兮兮地挥挥手,回身便往殿内走。
“若宝……”
华丽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因这一声委屈哀怨的叫唤而教人无法拒绝,心底最柔软处的叹息伴着对他不可自主的痛爱剧烈翻腾于胸臆;阿越顿住脚步,气恼又无奈地望向他。
启浩芝兰玉树般伫立,柔肠百结地凝视着那个误会他的少女;身后婆娑摇曳的丛木花影、静夜里寒碧迷蒙的冷月微星都烘托着他的眷恋情真、孤寂惆怅;疏风夹着秋凉轻舒他碧色的衣袂,襟摆微展,望之飘然若仙。
无法不被他此刻的出尘风华和浓愁重郁所触动,阿越甩不走愈来愈强烈的疼惜,只好由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用力抚平他凝愁的眉,咬唇幽怨道:“你明知道我会心痛,你明知道这副样子我会痛得无法入睡,你是故意的……”
“对不起。”情深款款地将她搂入怀中,如怨如慕的天籁嗓音带着颤抖:“你已经好几天不肯见我,我不知应如何让自己开怀些……不要这样对我,好吗?”
“唉……启浩,我不值得你这样相待……”这个四皇子怎么会情深至此?她已经刻意回避、故意冷落他了啊。
双手搁在他的胸前,阿越沮丧的将自己埋首其中,强迫压下要亲吻安慰他的欲望。
“若宝,不要因为我们身在皇家而要存心避开我……你知道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如同稀世珍宝在手,捧起她极力低下的小脸,看着她不肯睁开的双眸,小心翼翼吻去她凝结在长睫的点点泪珠。
“不……我不是刘心悦……”极力躲开他的亲吻:“我们说好……不可以这样……”
实在无法承受启浩这样的深情厚意,更害怕一而再再而三身不由己的亲密接触,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开始有点沦陷在忧郁皇子的魅力和浓情中;菠萝麻子啊,无论如何都得离开了。
启浩不再坚持,只是紧紧拥着她,头抵在她的肩上一遍遍喃语:“以后不要不理我……”
完全倚在忧郁美男温暖怀抱里,华丽声线的低语萦绕在耳边,她脑里还在矛盾着应该怎办时,双手已经缓缓搂着他的腰了。
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如胶似漆,启浩身上散发的心满意足和柔情蜜意使得四周原本悲凉的秋风也变得温绵柔和。
原来他们是相爱的,殿下并非一厢情愿。夕颜注视这一对抱拥缠绵的情侣,黯然默默退下。
阿越眼角余光瞅到夕颜落寞的背影,灵动的眼珠转了转,嘴角若有所思地高高翘起……
夯都西郊,艳阳挥洒着宜人的光芒。距城五六里的铜印山上,深深浅浅的红、躲躲闪闪的绿、隐隐约约的山径,烧林的枫叶正毫不扭捏地展现秋意渐浓的景色。
一队人强马壮的皇家御林军出现在铜印山下开阔的草地,被簇拥其中的一辆豪华马车里跳下一名脸色微黑的白衣少年,她迎着入目的这片如火枫林,兴奋地奔向前:“天啊,枫叶,枫树林……”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骑在高头大马的几名男子招手:“大家快来看!!……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一名白衣青年抿着冰唇,倏地来到她身旁:“小三,不要乱跑。”
阿越歪头细细打量着头一次换上黑衣以外颜色的寒星,冷不防吹了声口哨,笑逐颜开地拍手道:“寒星哥哥,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帅呆了酷毙了……你简直有如我最迷恋的剑客西门吹雪再现,不得了不得了,芊芊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非拜倒在你的白袍下!!”
“……小三。”寒星被这个说话从来随心率性的家伙弄得俊脸如枫叶般红彤彤。
“呵呵,看我多有先见之明让燕舞宫的人都穿上白色衣服。”她回头观望骑在马上英姿飒爽且娉娉婷婷的如影、夕颜,她们虽作男装打扮,一身白袍反而令她们容颜更添丽色。
自从隐雪被逼转换岗位后,阿越便和启浩闹起别扭,那天她故意向五皇子示好‘勾搭’,一来是有意刺激四皇子,二来是和五皇子商议了今日的骑马秋游计划。
五皇子为何一反常态与她团结友爱、蛇鼠一窝?原因是急于为落跑计划观察地形的太子妃口如糖蜜,赞启沣和易凝霜乃天造地设、天作之合,如此天花乱坠一番令启沣放下戒心后,她才向因被逼每日来燕舞宫而无法与心上人相约的五皇子提出秋游计划,五皇子欣喜接受的缘故是:今日将在这儿‘偶遇’霜儿,然后名正言顺开展‘拍拖’!!
不过‘拍拖’便是约会的解释当真令人摸不着头脑啊。
太子妃与四皇子和好后又提出一个古灵精怪的要求:秋游那天各人的下属都要和主子穿同色衣裳,理由是到时兴致所至各家比比武、赛赛马时可以轻易分辨。四皇子从来不会拒绝太子妃,于是他选择她脑里对他最初印象的碧色;五皇子一想到心上人,也笑吟吟不加反对,打算选用霜儿最喜欢的浅紫;太子妃十分蛮横地要求小侯爷穿红色,刘心愉正千方百计想要妹妹认祖归宗,哪有不同意之理?阿越内心窃喜不已,不理会自己肤色偏深,命令随行保镖宫女们一律白衣飘飘。
大家都当是年幼调皮的太子妃孩子气十足之举,谁能料到她乃是向预先伏在暗处的云霞做提醒暗示?
昨天阿越让寒星到巧云绣庄通知暂停她所画的《桃梨花开》绣品的制作,因为“明天太子妃要亲自到西郊看看作品是否写实,以免届时贻笑大方。”
今日必须定下逃跑那天迷惑四皇子的准确地点,否则届时云霞无法及时接应,她相信云霞一定已领会并有所行动。现在通过各家衣裳颜色的不同是为了便于云霞迅速判断她所在的方位,且区别出她身边之人为哪一派别的人马,防止打草惊蛇。
这几天一直钻研东夏国版图、夯都城市地图的阿越正思索着如何避开聪明睿智、沉静敏锐的启浩,然后可以拉着流星雨四处游荡,尽快选择好落跑地点省得夜长梦多。
启浩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上,碧衣俊雅的他实在无愧“白马王子”的美誉,可惜太子妃今天并非要上演纯情少女的戏码,所以,她冲着正欲下马的他一笑而过;
启沣的坐骑乃俗称“鸣鸾”的名驹,马身偏黄褐色、鬃毛微卷,太子妃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结果“鸣鸾”一声嘶鸣,吓得她赶快鬼鬼祟祟向马上的五皇子打了个眼色便绕开了;
阿越快步走到已经落马牵咎的刘心愉身边,对着他骑的枣红马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小侯爷,你的马真威风,可不可以借我骑骑?”
“若宝,我已经替你选了一匹马。”小侯爷正欲点头,四皇子走过来指指后面的一匹小白马。
她回头瞄了一眼,撅嘴道:“不,我要骑流星雨哥哥的枣红马。”
这一声“哥哥”唤出,小侯爷两眼便浮起一片惊喜若狂的氤氲:“小悦,你终于肯叫哥哥了……”
“我想哥哥教我骑马,好不好?”打铁趁热啊,赶紧使出百年一见的娇嗔娇痴,誓要流星雨陪伴在旁。
事因红衣小侯爷代表画中的桃花,白衣的阿越便是梨花,二人在一起乃“逃离”之意也。唉,就是不知道云霞是否会领悟她若拉着流星雨一同站立良久的地方就是那日脱身之处呢?
第四章(1)
夯都西郊铜印山下一条汩汩溪流旁的小山坳,清幽寂静,树木环抱,遥远处东南角一人高的密密灌木丛也适合藏匿。
好,就是这儿了!!得拖着流星雨停留多些时间让云霞领会。
阿越骑在马上,心不在焉地听坐在她身后的刘心愉认真说着骑术的要点,嘴里“咦咦哦哦”地应着,眼睛却四处张望。
“小悦,你根本就是想借我撇开启浩……”小侯爷拉着缰绳,将马立定原地:“甚至不是真心实意唤我哥哥,对不对?”
“小侯爷……”病猫的反应很快哦。
刘心愉拉着她一同跃下马,鞭子“呼”的狠狠打在一块大青石上:“你老实说,为何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父帅心里一直闷闷不乐,母亲盼着你回府相聚,我这个做哥哥的每天往燕舞宫跑……”
下马正是她所愿也。
“我不能是刘心悦!!”低头暗笑,踢着路边的青草。
“胡说!!你如此自欺欺人能让自己好过吗?你若不是心悦,以为太子妃的荣华富贵会从天而降吗?以为宫里诸人会对你的胡闹举动百般忍耐吗?以为贵为皇子的启浩会对你千依百顺吗?”
“小侯爷,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冷笑的哼道:“权势富贵,过眼云烟而已。”
“你……”瞪着这个自小疼爱、失而复得的妹妹,刘心愉几欲想举鞭敲醒她。
此时不能和病猫闹僵了,阿越走到他身边,摇着他的胳膊软语道:“流星雨哥哥,听四皇子说过你现在身上的伤都是因为当年护着我才落下的,前段时间为了帮我掩饰身份还故意扮作断袖,我知道哥哥是最疼爱小悦的,人人都来蒙骗我进宫,可谁又来问问我喜不喜欢?哥哥,你也要逼小悦做她不喜欢的事吗?”
唉,她在宫里确实不见有半点开心啊。刘心愉伸臂抱着她的肩膊,叹道:“小时候你老是粘着启浩,盼望他带你玩耍,现在怎么变成对他爱理不理了呢?哥哥不明白,你是因为不喜欢进宫所以不肯原谅他还是有其他原因?你和他赌气也要认祖归宗的吧?”
“不,我真的不能认……”眼泪忍不住一滴滴流下:“流星雨哥哥,不要逼我。”
看着她悲苦的泪容,刘心愉边举袖擦拭边安慰:“小悦,哥哥怎会逼你?只是你和启浩的婚约仍在,进不进宫都已是既成的事实,我看他宠得你紧要,日后你提出多些回家来他必定不会反对……”
“我不要嫁给他。”
“什么?”一把将她推到自己面前,失声说:“为何?启浩不好吗?现今还有哪一位及得上他这般的才貌品行皆优?”猛然忆起被她半夜胁迫送药之事,不由睁大眼:“小悦,难道你喜欢的是柳风轻?”
“……”妖孽请原谅我,我不能说出巫大哥,只好委屈你背背黑锅了。阿越垂头闭嘴,既不摇头也不点头。
“如果我早点知道启浩也在世,断断不会让那姓柳的纠缠你……”见妹妹面露不悦之色,刘心愉眉头拢到一起:“唉,小悦,这柳公子相貌自然不逊于启浩,家里虽不是官宦人家,好歹也是富甲一方;可这人的性子……你可了解清楚?他看上去挺在乎你,只是也太易招惹是非了……父帅会认为他用情不专,不一定会应允啊。”
“哥哥先别去管他,你也别和其他人说此事。”抬着泪光点点的动人双眸,楚楚可怜地恳望着团团转的小侯爷:“哥哥,一旦我承认是刘心悦,那么便要一辈子留在宫里了。我不懂说话、不识规矩,迟早会被人陷害屈死的……哥哥,我心里害怕得很啊。”
刘心愉回想她在玲珑苑的种种慎言微行、避祸入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痛惜怜爱便一发不可收拾。
“别怕别怕。”一把搂着细声抽泣的妹妹:“有父帅和哥哥在你身边,怎可能让人陷害你?再说启浩也不可能让你委屈啊。”
“哥哥……你也不疼爱小悦了……要将小悦孤零零扔在宫里自生自灭……”调动所有文艺细胞,模仿琼瑶阿姨的悲情片段,泪凝眼角泫然欲滴,眼带哀怨凄惨欲绝。
阿越知道女人眼中闪泪的模样杀伤力一定很强,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容颜绝对是摄人心魄的,饶是兄长的小侯爷也不自觉地惊艳失神,呆看着妹妹粉荷玉芙般清丽脱俗的脸庞。
流星雨的神情不大对劲哦,难道他暗恋自己的妹子?菠萝麻子的,那就不能抱着他痛哭了。她一面缓缓抽身后退一面哽咽道:“哥哥,现在只有你才会真心帮小悦,如果连你都逼我,我……我生不如死啊。”
说完掩面转身,步履蹒跚地奔跑,落力演绎着被亲人遗弃、黯然神伤、原野独断魂的经典悲剧镜头。可惜还没等刘心愉追上,一条深色人影风驰电掣般出现,迎面张臂将收势不住的太子妃纳入怀中。
“易剑?!”刘家兄长认出来人,吃了一惊。
撞入这人的胸膛被他收臂一拥,一股熟悉的依恋感觉顿起,脑里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小侯爷的呼叫惊醒:“铁板易?!!”
“……”飞快撒手松开,易剑抬眼看看发愣的太子妃,急急后退一步,抱拳道:“在下以为太子妃有意外,冒犯了。既然是误会,在下先行退下。”
“铁板……易壮士留步!”一向不理会男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