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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什么都考虑安排周详了……阿越看着他,怔怔说:“这样一来,你岂不是抛弃即将到手的王位皇权?”
“是,与其让你一直记恨我骗你入宫,那么为你不要这些又何妨?”启浩微笑:“何况恢复身份前我便想带你远走了。”
“不,不要这样……”不能看他到头来一无所有啊。
“若宝,没看懂那幅画时,我本来想着登基后若他们逼得太紧,大不了三五年后让位给启沣便可,反正这一生一世我只娶你一人……”他身子晃了晃,瞪大眼:“你……你……又下药……”
第九章(2)
在阿越的落跑计划中,早就预谋了要诱四皇子单独与她来到铜印山下的小溪处,设法让他服下气质大夫司马炫研制的独门迷药三更迷醉散,等他昏迷,由云霞待她安全与柳风轻会合后,再将解药放在他身上并送回赴边境的队伍中。
为了能让睿敏的启浩毫无戒心地服药,她苦思冥想了好久,方案也设计了好几套,其中连利用亲吻过渡含在嘴里的迷药这种无耻的色诱手段都想到了;除了表面混合迷药的桃条外,她身上还分别藏了好几小包药粉和那仅有的两颗迷烟弹,这些已是巫行云请司马炫给她防身的所有家当了。
伸臂扶着愤然不解昏迷的启浩,阿越负疚无比,愧道:“四皇子,实在是对不起,我要这样算计逃走,并不是你不好,只是我的确不是原来的刘心悦,也不想再接受其他人的情意……你身份尊贵、才华横溢又英俊深情,定然会有佳偶相伴……请忘记我这没良心的人罢。”
想了想,撅嘴道:“你易容成夫子、和爹爹有心设计我足足一年,我才欺瞒你不够一月;虽然现在你对我真的很好,可教诗书时鞭我也不少啊,还处心积虑让我成为苦肉计的受害者……大家当是扯平,互不拖欠吧;况且我早就说过不会嫁你的。”
自我安慰完毕心里便犯起难来:这里离云霞他们埋伏接应的小溪太远,启浩的雪驹虽在旁,可她根本没有力气将他放上马背。要不要先将他原地掩蔽起来,自己骑马去小溪唤人来帮忙?可启浩说过影子卫队就在附近,他们一旦察觉了怎办?
正在掂量踌躇间,寒星和如影点足飞奔而来的灵动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前方,他们身后竟紧紧尾随着二十余名各色短打服饰的男女。
这些人难道是云霞安排来接应的战鹰?或是四皇子提到的影子卫队?阿越一时无可辨认得知。
“两位殿下上马速速离开!!”如影大声呼喊,招手示意。
本想站起回应的阿越转念思及不知如何解释启浩的昏迷、更无法就这么抛下他独自上马离开,干脆以不变应万变,一咬牙装作昏迷闭眼挨着启浩靠树半坐,枉顾如影的呼叫,不作动弹。
蓦然想起若这些人乱扔暗器,她身上穿有防弹衣可抵挡一阵,他却毫无躲避的能力;已经让他情感受挫,哪里再忍心见他受伤?于是她装作摇摇晃晃站起,再一个步履蹒跚跌在他身上,歪头靠在他的肩前,脸朝向那群追逐而至的人,一来可不时睁开眼偷窥目前的情形,二来可将昏迷的四皇子遮掩在身后。
阿越微睁眼瞟了转眼便跑近的人群:咦,这些各色短打服饰的男女怎会有许多两两相同的面孔?好像孪生姐妹或兄弟。
“如影,带四皇子和若宝离开,我挡住他们。”寒星冷冽而不容反对地说。
“……好。”如影稍一踯蹰。
陡然便感觉到有人夹风而至,如影急促的声音在耳,手腕被捏着:“殿下、少爷……你们怎会昏迷了?咦……”
如影的动作似乎略一停滞,还未等阿越猜测原因,人已经被一根类似绳索的东西缚紧在她的背上趴着,跟着她弯腰,阿越悄悄睁眼,原来自己被她背负着,而她正奋力抱起启浩抛向忠实在旁的雪驹马背。
雪驹长嘶扬蹄,驮着三人仍然神勇非常,风驰电掣般穿过已经和寒星交上手的双生子们,在如影的驾驭下来到西城外停放太子妃的马车旁。
守候的车夫帮着如影将四皇子和太子妃二人移入马车里。
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装昏迷的阿越听见车外如影微微喘气道:“我要去助寒星……哦,不,你骑马去接应寒星,我先将两位殿下送回宫里。”
阿越吃了一惊,即时睁大眼挑开车帘望了一眼车外的环境:马蹄声响,车夫已骑雪驹离去,马车还没有启动。
忽感腰间一麻,人便软软倒下,诧异地看着探身入内的如影指如闪电封了她和启浩的穴道。
“少爷,是你下药给四殿下的吧?”如影娇媚如水的美眸仿佛看透太子妃的疑问,笑了笑:“昏迷的脉象和平常人是不一样的,我一摸便知。”
见无法伪装下去,干脆摆出主子的身份指挥:“如影姐姐,你送四皇子追上远靖侯爷他们,解药请你稍后让他服下,我在这儿等你回头接我。”
如影收敛笑容,秀眉一蹙:“若宝,不要打离宫的主意,你现在是太子妃,和巫行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何苦如此执着?”
“你……”她真正的身份是帅大叔的贴身内卫,怎会知道这些?皇帝会不会也了然了呢?阿越大骇,看看如影、再看看双目紧闭的启浩,一时结舌说不出话来。
“风满楼,雨满楼。阴霾欲将晴天偷,谁道要畏愁? 早凝眸,晚凝眸。思量梦里水乡游,相守誓白头。”悄声吟哦的内容令太子妃脸色一变,如影轻轻挑眉说:“放心罢,四殿下仍然昏迷,徐先生已经请求我为你保密。紫笛公子果然精明,这诗我改成负心分手之意,却被他一眼看穿……”
“我明白了,是冰雪大哥将我二人的事告诉你的。”听得皇帝还未知晓,阿越便觉安心不少,思路也立刻畅顺:“如影姐姐,你为何要改我的诗?难道你不是喜欢桑大哥而是惦记着巫大哥和你的亲事?”
“你和四殿下、我和巫行云的亲事是皇上御笔亲批,怕是势在必行,何必多生枝节?”望见太子妃毫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她莞尔一笑:“在徐府初见时,我也被巫公子的人品风度所倾倒;可那时他拥着你看着你的举动已经不是兄弟间的宠爱,我以为你二人乃断袖之交……若宝,你的男装打扮以假乱真得很。”
“……”巫大哥在那时也已经喜欢我了吗?
阿越又惊又喜,嘴角弯起大大的弧线:“如影姐姐,我不管什么皇帝亲批、势在必行,无论如何我也要和巫大哥一起;你明明喜欢桑大哥,为何要违背自己的真心任由他人支配婚姻?”
注视着她小脸上的欢喜渐为激愤,如影慢慢勾起一丝苦笑,低低自语:“你做主子的都无法和自己心仪的人一起,更何况我们这些听命于人的下属?”
此话极是哀怨无奈,阿越也觉心下酸楚,欲出言鼓励她和自己一起离宫,却见如影微微叹气:“再过一两年你还能遮掩得了这般摄人的容姿吗?难怪四殿下和巫公子都不肯放手……”
“你说什么……”怎么这话听起来和神仙姐姐昨夜的奚落差不多?
话未完,如影举手间便点了她的哑穴:“若宝,对不起,我们该赶路了。”
赶路?回宫?阿越大急,如影不再理会,径直扬鞭赶车。耳听到她和守城兵士的对话,知她定是入城回宫。
唉,看来这次落跑计划算是流产了,她和启浩进入铜印山时云霞难道一点也没觉察吗?寒星和那群双子星群殴,他们应该过来看看吧?……啊,好像不对,如影为什么要将启浩也送回宫?向帅大叔邀功,还是向四皇子请赏?……她为何愿意答应爹爹替我保密的请求?寒星哥哥说爹爹要他看好如影的行踪,是怕她向皇帝告密吗?
阿越静下心来琢磨如影这番不可理喻的行为,脑中斗然记起昨夜和寒星在那无人宫殿所听到的话,从那儿捡起的玉壶配饰绝对可以确定樱桃就是如影,因它的成色形状就是参加殿试前她怂恿隐雪买下送给心上人的。
今早她想着就要离宫远走,还将那玉壶放入怀中,但几次想交给隐雪却又觉不妥当,最后决定还是联系上巫行云后再交给自家偶像处理;眼下神差鬼使的又走不了,看看能否通过玉壶来要挟如影放她一马。
现在无法出声,也丝毫动弹不得,这如何是好?
苦无对策之际,马车停了下来,过了约莫半刻钟,如影钻进来,却枉顾她拼命眨巴的眼睛,反而一声不吭地用布蒙上她的眼睛,跟着说了句:“得罪两位,请多包涵。你们带他随我来。”便抱起她快步行走。
这样的做法绝不是送她和四皇子回宫,而是劫持绑架!
阿越心头一凛:如影不可能是绑架皇子和太子妃的主谋!!满朝和启浩有利益冲突的便是胡妃和五皇子启沣,如影难道是他们的卧底?昨夜那对她施暴的男子是胡妃的人?
第十章(1)
被封穴蒙眼的阿越现正平躺着,身体所接触处为软席暖卺,想是被如影放在床上了。
临走前她在太子妃身上摸索了一通,挂在颈脖处的箭头坠子和玉戒被她取出看了好一会儿,看到怀里的玉壶时她似乎沉吟了片刻,竟将已收缴的迷醉散、迷烟弹又放回原处,悄声说:“不要提起昨夜你的所见所闻。”只拿了玉壶、混了迷醉散的桃条和两粒解药就离去。
如影为何将迷药留下来?让我不提昨夜的见闻,是不是暗示此乃那男子的所在?躺在这儿有好一段时间了,怎地没有什么动静?启浩现在在哪里?这次绑架是针对我还是他?
阿越在惶惶不安中猜测着,一直凝神屏气倾听良久,周围除了自己因紧张生惧的快速呼吸心跳声愈来愈清晰外,她根本听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声响。
突然有人用指勾出那银链,未几又塞回她的衣衫内,接着在她身上连拂两下:“小丫头,你到底是谁?”
“……”啊,这声音是昨夜对如影施暴的那个男人;如影将她劫持来这儿,且寒星说过他昨夜也在德政殿内,怎会不清楚她的身份?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你根本不可能是刘心悦,何人指使你假扮她入宫的?”男人咄咄逼人地继续发问。
“请问你又是谁?将我和四皇子绑架来这儿意欲何为?”向来吃软不吃硬的阿越张嘴反问时,这才发觉自己的哑穴已解,其他穴位仍然被封。
“似是而非,欲盖弥彰,半推半就的迷惑启浩,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任你随意差遣,你的心计城府好深啊,是徐正一手安排的吧?”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敢这样亲热叫唤四皇子的名字,难道他是皇室中人?
“是不是让皇帝砍了巫行云的脑袋,你才来后悔现在不说真话?”男人阴恻恻的冷笑。
阿越脑袋顿时“轰轰”作响,一时心胆俱寒,怔忡难安:如影都告诉他了吗?……
“说出你幕后的指使,我倒可以考虑保住巫行云的性命。”看着她失色默然,男子立刻不失时机地使出利诱。
不由自主的心痛毫无征兆地袭击而来,阿越“啊”的叫了声,赶紧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然而心下已经了然:四皇子其实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身边,他应该什么都听到了;被绑来这儿,是他已经识破自己的落跑计划、有心设局将计就计套出我心中所思之人吗?也罢,干脆说开来让他彻底死心;没有真凭实据绝不承认和巫大哥的事,我若因此而死有可能回到现代,却不能让偶像白白丧命。
决心一下,便将自己的生死抛诸脑后,因惊吓而一时混沌的脑袋也逐渐清醒过来:“阁下口口声声说我冒充刘心悦,请问有何凭证?难道当年是你杀害她的吗?”
男人哼了一声:“小丫头不要避重就轻,转换话题有心混淆他人视听。据我所知,刘氏兄妹当时齐中断心掌,她的兄长一身武功尚且被伤了五脏六腑至今不能痊愈,何况她只是一个毫无武功的六岁稚童?如今你身上竟毫发不伤,如何说得过去?”
“呵呵,很有道理。”可惜双眼被蒙,否则一定送他个大大赞赏的眼光。她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刘心悦,何来假扮她入宫之说?若阁下认为我是受人指使、意图不轨,那么主谋人就只能是当今圣上成庆皇帝了:因为殿试那天是他突然宣布我是刘心悦,否则本人至今还认为自己是徐若宝。”
“好一副能言善辩的伶牙俐齿,连皇上也牵扯进来……”他笑道:“真是不凑巧之至,人人遍寻不获的杀害刘氏兄妹的元凶,我却知道得一清二楚,需不需要我请他来与你当面对质?”
“这位不知是大哥还是大叔,请您弄明白一件事:应该对质的人是皇上而不是我,你可以到处打听,本人是否承认过自己是刘心悦?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你知情不报很有包庇凶手的嫌疑,且张嘴便道可请他来当面对质,由此可见你与凶手交情匪浅,说不好当年之事阁下也是参与者之一啊。”
男人料不到她冷静下来竟侃侃而谈、反驳之语条条是道、合情合理,两三个回合下来,不但皇帝成了她顶包的幕后主使,他本人也变成当年之事的嫌疑人。
气恼语塞之下,他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