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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之间,秦香香怎么看都是一笔烂帐,简直是理不断剪还乱。
天字三号房与天字一号房只隔了一个房间,秦香香没走两步便到了。
刚想敲门进去,里面却传来杜青玉大嗓门的声音。
杜青玉:“……这个柳无痕与傅清心太可恶了,如今恐怕整个江湖都知道大哥你内力被制,他们竟然还假装不知咄咄逼人,一定要你出手,摆明了就是想要你难堪!”
乔子洵似乎完全没有被他语气中的怒气激起一丝波澜,一贯的不温不火:“就算如此,你也不能真听无邪的晚上跑去套人麻袋拖巷子里打一顿吧?”
“难道就这样算了?”杜青玉不甘心,“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乔子洵叹气:“江临一个人一间房,要不你去和他一起挤挤?”
杜青玉:“大哥!”
乔子洵:“好了,冷静一些,没事做就喝点酒,我不会拦着你了。”
杜青玉沉默了一阵:“说来都怪戒色那个淫。。。僧,如果不是他抓了大嫂,大哥你也不会中毒,更不会跳下瀑布又伤了手,还平白欠了绿竹仙子一个人情,现在甩也甩不掉她!”
乔子洵淡淡道:“这话在我面前说就罢了,千万不要在香香面前说,她会自责。”
杜青玉:“我知道,大哥,我也不是怪她,只怪戒色这个淫。。。僧太过恶毒……只是大哥,当初戒色已经答应放大嫂,你还带着她一起跳下瀑布,可是把我们吓得半死。”
乔子洵:“……与她多年未见,重逢之时她却叫我‘乔子洵’,而不是‘洵哥哥’,这些年来,她似乎对我存了怨怼,当时我真怕从瀑布跳下去之后,再次与她相见时,她已经完全将我当成了一个不相干的路人,一急便失了分寸。”
杜青玉听着听着,噗的一声便笑了出来:“大哥,原来你也会着急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去见见未婚妻,我们还以为你是一点也不急的呢。”
乔子洵的声音似乎含着无奈:“订下婚约那年她七岁,如今她也才十五,她还什么都不懂,见了她,我怕控制不了住自己吓到她。反正,以后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处,有一辈子的时间对她好,一切都不急,原本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那厢,杜青玉已经听得寒毛直竖,直叫道:“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大哥你别这么肉麻,听得我酒都喝不下去了。”
乔子洵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青玉,等到你遇到想一生相守的女子时便会明白我此时的心情。”
杜青玉似乎又说了些什么,秦香香已经完全听不进耳中了。
原来,乔子洵当初带着她一起跳下瀑布,只是因为她那一声“乔子洵”,可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如此想来,乔子洵的心里应该是十分在乎她的,可是,既然如此在乎她为什么又要在三年后退亲,还记得那时老爹对她说,乔子洵因为受伤落水被魔教妖女所救,冰天雪地宿在山洞之中,不得已之下两人几乎赤身相见,相拥取暖,两人由此而相识,之后乔子洵与她相处,慢慢生了感情,魔教的妖女又有洗心革面之意,决定从此以后一心向善,脱离魔教,与他夫唱妇随,他这才到秦家退亲,准备迎娶妖女为妻。
但此时听他而言,他早认定了她,为什么又会对魔教妖女生情?
秦香香站在门处沉思。
一袭绿衣,白纱蒙面的女子从房中出来,正好一眼看到立在天字三号房前的人,她看了眼紧闭的门,放轻了脚步上前,一指点了她的哑穴,大力的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随意推开放置杂物的房间进去,骆惜这才解了秦香香的穴。
秦香香对她怒目而视,竟然又点她穴道,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实在欺人太甚!
与她相比,骆惜目光带刺,更有杀伤力,她冷冷的看她:“秦香香,你听清楚了,你最好给我离乔大哥远一些!像你这种傻子根本配不上他!”
也许秦香香也许没主见,也有些没见识,也许有些傻,但她可以肯定自己绝不是傻子,师父也说她学东西很快,聪明伶俐,如今被人这么傻子傻子的叫,她真咽不下这口气。
“我配不配得上洵哥哥,好似与骆姑娘没有关系吧?骆姑娘一天到晚跟在洵哥哥身后不觉得很难看吗,听说傅公子才是骆姑娘的未婚夫,骆姑娘还是多关心关心他为好。”
本以为拉出傅清心来,骆惜好歹也会变一变脸色什么的,没想到她丝毫不在乎,还冷笑道:“傅清心算什么东西,他傅家只是攀附我骆家的一条狗,我想退婚他难道还能阻止不成?乔大哥最终娶的一定会是我,你识相的便早早的解除婚约,否则最后难看的一定是你!”
她的眼神说不出的阴森,仿佛一狠心真能把她掐死了,秦香香没来由的一抖。
说起来,比起戒色与卿墨染之间的一笔烂帐,横插一脚的骆惜与她和乔子洵的纠葛才更像一笔理不清、甩不掉的糊涂帐啊。
、人算
江湖守则第二十四条:拥有比飞鸽传书更快的传播方式――嘴!
*** *** ***
巨石如林,石山连绵,一望无际的山体中,其中一座山峰笔直高耸,直如一把利刃直插入云霄。
在某处天然的蜿蜒石道中,崎岖难行,幽暗阴森的尽头处,狭长的石道蓦地一变,目光所见之中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空间现于人的眼前,一方水池占了整个空间,一道天光从顶处洒下,正照在水池上。
水池,白莲。
水光粼粼,莲香淡淡。
一道黑影慵懒的躺坐在巨大的黑玉石座上,一双眼儿半垂着,似是已经睡了过去。
细看只见另一人半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他轻柔的声音仿佛是风的叹息:“一段时日未见,这花开得越发的圣洁了……”
半跪的人战战兢兢,不敢发一语。
上座的人闭唇不语,一室的死寂。
半晌,他突然又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跪着的人一听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回道:“回教主,一切都在照着计划进行。”
“嗯。”座上的人停了许久,低沉一笑,“那就让他们闹腾去吧。”
又是沉寂。
座上与座下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突然又有一人从水池的尽处使着轻功,踏着水波从白莲池之中一掠而出。
脚尖轻点之下,水波涟涟。
接着,又是两人跟在他身后急急赶来。
脚踏上实地,先前急掠的人忽然停住步子,转身望着那一池白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何止三秋啊……早知她很重要,却没想她竟这般重要……”
跟在他身后面貌如出一辙的双生子从莲池旁赶至,双双立在他身侧道:“主子,可有何不妥?”
“无事,去告诉左护法,请他好好养着这池白莲。”
双生子莫名的相互看了一眼,低头乖顺道:“是,主子。”
他一拂衣袖,冷然的表情也掩不住眼底那一丝柔和:“走吧,去青城山离水城!”
悦来客栈。
秦香香看着骆惜抬着尖尖的下巴、带着一脸的不屑走了,她又在原地站了许久,这才叹了一口气往天字三号房去。
再不去,乔子洵该担心了。
轻敲了两下门,乔子洵很快便出来将门打开,看到她时一向温和的眉眼间顿时又柔软了三分,侧身让她进房。
“洵哥哥你找我有事?”
偌大的房里的,只剩下她与乔子洵,杜青玉此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并不在屋中。她在桌前坐下,一时手脚都有些僵硬,拘谨了起来。
孤男寡女!
她脑子里现在只剩下这四个字,不停的来回奔波,奔得她头得涨了,偏想越想集中精神,就越集中不起来。
“没什么事,我想卿姑娘需要安静的独处一阵子,便让你到这里坐一会儿,陪我说会子话。”乔子洵一笑,倒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看了她几次犹豫了许久,接着又说道,“你脸色有些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香香连连摇头,忙道:“没有没有,我没事……”
她急于撇清的动作似乎有些欲盖弥彰,乔子洵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将一只玉白色的杯子在手里不停的转着。
“香香,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
“嗯?”
“那时你七岁,我十一岁,你天天跟在我身后洵哥哥长,洵哥哥短,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就连你偷了秦世伯的银子去买糖人被打了……屁股的事也没有瞒我。”
秦香香羞得两颊冒火,直想找个洞钻进去,她一个大姑娘还被回想当年贪嘴打屁股的事,真是太丢人了。
乔子洵放下手中的杯子,伸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他手上还带着杯上的温暖之意,暖了她的手背,暖得她的心跟着一抽。
她不着痕迹的抽手,却被他更有力的握住不住。
乔子洵的目光炙炙:“香香,既使长大了,我还是你的洵哥哥,我也希望你有什么事能够告诉我!就算你不想与我独处一室,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答应过世伯,一定会让你幸福,所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乔子洵放开自己的手掌,任由秦香香抽回手。
他的神情又变回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前一刻的强势从来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
秦香香看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乔子洵,她对他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他11岁那年,最深的印象便是与她订下婚约的未婚夫。现在看来,原来她对他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也对,她与他的相处,甚至没有她与师离的相处时间来得长……
想起师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身上诡异的病不知道治好了没有?
秦香香陷入了沉思,与她对面而坐的乔子洵竟然也迷蒙着双眼,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慢慢的流逝,手中温热的茶杯慢慢凉了下来。
乔子洵率先回过神,他放下不知何时又被攥在手里的茶杯,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别胡思乱想,我送你回房休息。”
点了点头,秦香香乖顺的从凳子上站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坐得久了,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右腿突然一抽,一时不防便摔了下去。乔子洵侧着身准备出去,没想到她竟然会摔倒,想也不想扑过去扶她,只是一时忘了自己内力被制,堪堪拉住了秦香香的手腕,两人便一起摔倒在地。
他整个人压倒在她身上,手掌只来得及托住她的后脑勺。
四目相对,微显急促的呼吸落在对方的脸上,两人俱是一呆。
正在此刻,三字三号房的门被人大力的捶了两声,门外的人心急的一把推开门来,声音激动的扬起。
“四妹!”
“四妹!”
“四妹!”
三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争先恐后的挤进房来,笑得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看清了房中的情况,顿时瞪成了满月,未完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我们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另一个着急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他一把将堵在门口的三个人推到一边。
秦香香摔得七荤八素,眨眨眼看向门边,傻傻的叫道:“姐姐?爹?你们怎么来了?”
秦大姐:“这是什么情况?”
秦二姐:“大概是在霸王硬上弓……”
秦三姐:“你们两个傻乐什么,被上的是我们妹妹!”
秦大姐、秦二姐:“闭嘴!这有什么关系,反正霸王是我们妹夫,早晚都要上的!”
一阵杀气猛的从秦老爹身体中散发出来,那张本来就没看出来有多少俊俏的大叔脸一瞬间变得如地府的罗刹一般,他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崩出来:“四、闺、女……”
秦家三姐妹一抖,顿时消了声。
这是个意外,但糟就糟在被未来老丈人看到了。
乔子洵但还算淡定,扶着秦香香从地上站了起来,还关心的问她有没有摔疼,这才扶着她走到秦老爹面前,温文一笑见礼道:“小侄见过秦世伯,世伯何时到的离水城?您也不通知一声,小侄好去拜见。”
秦老爹僵着脸,显然还没有从女儿被人“霸王硬上弓”打击中恢复过来:“无妨,无妨……”
秦香香拍了拍衣衫,视线在秦老爹和三个姐姐身上转了一圈,奇怪道:“爹,你和姐姐怎么都来了?”
一听这问题,秦老爹顿时清醒了,吹胡子瞪眼的道:“还不是因为四闺女你离家出走,你知道爹和姐姐们有多担心你吗?你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到的人就这么几个,江湖险恶,人心险恶,你什么都不懂,这一个美得花儿似的小姑娘孤身在外会吃亏的!”
看那样子,秦老爹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仿佛自家女儿已经被欺负得不成人样了。
秦香香不服气的嘟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秦老爹动了动嘴,偷偷瞪了一眼乔子洵,心说:你这不是已经吃亏了!
乔子洵终于乘机插嘴道:“世伯,一路过来一定累了,先进屋坐坐喝杯茶,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秦老爹一拉秦香香的手腕,道:“门口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时辰也晚了,四闺女是姑娘家留在男子房里会被说闲话,世侄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闺女怎么可以随便跟一个男人,就算这个男人是他很满意的未来女婿也不行!
疼女儿已经快疼得走火入魔的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