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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无瓜葛,又无诊金,你居然敢在半夜三更把她弄回来求我医治,这倒是第一次,你好大的胆子!我能成就你,自然也能废了你……”师父灰袍老者盛怒之下已不顾一切,说话间身形闪动,转瞬已到申图眼前!
“师父,德胜知错,求师父饶恕……” 眼看师父似乎是认真的,申图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恼他了,凭自己目前的轻功根本逃不了,眼看师父一掌从头顶击下来,一股恐惧油然而生,知道无法挽回的他只得吃力地挣扎着哀求师父。
无奈已经迟了,师父这一掌已拍在头顶,申图只觉得脑袋如五雷轰顶般难受,瞬间失去了思维,鲜血从嘴角溢出,整个人抽搐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灰袍老者猛地清醒过来,眼见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得意弟子毁在自己手里,不由重重叹息一声,暗地里懊悔自己的冲动,嘴上却骂道:“我打你是在教你做人哪!”
顿了顿,实在熬不过心里的懊悔,连忙捞起申图手腕把了把脉,急忙运功替他疗伤以图挽救。
也难怪他如此恼怒,多年以前他也曾收过一个天赋极高的少年做徒弟,可那少年热血豪情,见谁都救,一时轰动天下,被皇帝招到宫中做御医,当皇帝得知师父医术已臻化境时,便打算封师父为御医。好不容易得清闲的他如何会答应,于是逃到高句丽躲避,不料皇帝见自己得不到这样的贤人,竟让他逃至敌国,一怒之下年年派兵攻打高句丽,终于致高句丽灭国。
普通人只知皇帝远征高句丽是为扩大版图,却有谁知道其实只为泄一时之恨!
从那以后,他收的弟子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非至亲之人,须给足诊金方可医治,凡违背者,一律逐出师门,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折腾到东方发白时候,忽听小虎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碍于面子,不得不放弃,赶紧从袖里掏出一个丹药瓶子,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和一粒红色药丸放进申图嘴里,做完这些才起身离去。
小虎连夜从荣州赶回来,一到家立刻就找申图,在外面叫了几声没人答应,但刚才问丫头们都说看到申图进了他师父的院子没出来,又见那门是虚掩的,便大着胆子推门走了进去,谁知一进门就见申图昏迷不醒倒在地上,不由着急地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回头冲着屋里哭喊道:“老神医快救命啊,郎君快没命了……”
喊了几声没动静,他跑了过去使劲敲门,一边敲一边喊着,无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又出去了?还是郎君根本就是他师父打伤的?
万般无奈的他只得把申图背回了房,这下可好,救了那丫头,却把郎君的命丢了。小虎想着想着不由就想哭,从小跟在申图身边,自己的武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也时常见识郎君挨他师父的揍,只是没想到这次会下手这么重,要是郎君有个三长两短,他小虎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竟不由放声痛哭起来。正哭得难受,忽然听一个稚嫩的童声从院外传来:“谁在那里哭呀?”
。。。。。。
方文其从御书房出来便匆匆回到苑总监管事房,宫女太监全都被摒退在外面看守,只剩下一个老太监在里面伺候着。
“事情办妥了没?”方文其严肃地问。
老太监颤颤巍巍地说:“人已经在里面了,不过似乎旧伤迸裂,急需就医,但御医署的人都被如妃娘娘控制着,只怕得出宫延医了……”
“如妃只怕会变成历史上的韦皇后呢……”方文其皱眉叹道。
“恕老奴愚钝,韦皇后是?”老太监用手拢着耳背,似乎耳朵不太好使。
方文其自觉失言,忙掩饰道::“没……没说韦皇后,我说的是皇后……”
“韦皇后没有,倒是有位韦姓宫女,前日老奴刚见着……”老太监絮絮叨叨地说着。
方文其却陷入了另一件事的思考:如今要怎样把程子衿安全送出宫去。
如今自己虽然大权在握,那是因为自己的立场是全力支持李隆基登基,因此有李氏众老臣力保着,如果轻举妄动,让李氏重臣们以为自己要坐大为王,只怕自己也是命悬一线,本来就被诸旧臣忌讳的皇帝李季也是保不住自己的,所以看似风光,实则如刀尖跳舞,险象环生、暗藏杀机。
大内高手如林,若是叫易居一个人倒来去自如,但要背负一个伤者出去却难上加难。一旦被发现,恐怕整个帮派也将毁于一旦,冒这险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不合算。这次能从如意宫里救出程子衿,完全是因为如意宫外面站岗的侍卫刚好是自己手里的人,所以救个人是轻而易举。但宫内人口复杂,要弄出去难度比这可大多了。
宫女太监们就更不用说了,没有皇帝的旨令,根本就出不去。
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能自己冒险一试了!只是若被查出来,自己肯定免不了被罢官免职,就算李季保得自己一命,但自己一远离政权中心,天下就像以前那样任李季为所欲为了,不然就是如妃夺权,天下大乱。
不过天下乱不乱的他不管,他只关心如何能把李季弄下台来,把李隆基扶上去,只有历史进入正轨,他才能离开这个朝代。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累,觉得自己吃多了撑的,全天下那么多人的事,凭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来承担?但每当他想到工作兢兢业业的父母,和再过五年就准备结婚了的可爱女友李冰,瞬间就充满了力量,他们就是他的精神支柱,再苦再累再危险都不怕,谁叫男人生来就是为保护家人而战的呢?
主意打定,立刻命人准备出宫,转身走进内室,只见一个年轻人躺在榻上,伤口的疼痛已经使他十分虚弱。
方文其走近榻前,轻声喊道:“程子衿?”
连续叫了几声才把他叫醒,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竟然是死灰一般的绝望,呆呆地说了一句话:“我是全天下最傻的人……”说着,紧紧按住自己肋下的伤口,一边疼痛,一边傻笑!
方文其忙摁住他的手,从伤口上挪开,低喝道:“想死么?”
程子衿连眼珠子也不转一下,疼得吃力地说:“身上痛了,心里就不痛……”
方文其一拳打在他胸口上:“你要是死了,你阿爷就白死了,除了你自己,没人会为他报仇的!你看之前和你阿爷走得挺近的晁相国,你阿爷一死,他立刻拍掌叫好,你是想下了地狱去被你阿爷打死吗?”
程子衿眼珠动了动,忽然坐了起来:“不!我要亲手杀了这个歹毒的女人,杀了这个昏庸无道的暴君!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女人设计害我程府一百二十几条人命……”
方文其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这就对了,我先设法送你出宫去,把你安置在天下第一帮战天下帮会做副帮主,先养好伤,等时机成熟,再图大事。”
这时,那老太监颠着干枯小脚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禀苑总监,车马已备好了。”
方文其命老太监唤来两个值得信赖的太监,把程子衿小心地抬了出去,安置在马车里,他也上了马车,命车夫赶紧赶着马车出宫去。
到了宫门口,守门侍卫打开马车窗帘往里看了看,见没发现异常,便挥手放行了。
刚走出几步,忽然发现马车经过的地面上似乎有几滴血,忙喝止住马车:“停下!哪来的血迹?”
十几名侍卫见情况不对,纷纷持着长矛围了过来,将马车围在了中间!
目前这情况,就算你是武林高手,想强势突围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这里的守卫一发信号,其他门的守卫便会集结巡城的队伍迅速赶来,任你插翅难飞。而这一点,方文其是最清楚的。
车夫紧张地看着守卫走过来,打开马车车门往里仔细搜查,不料门一开,竟然见苑总监怀里抱着一个少年,神情间无比亲昵!
那少年半个脸埋在方文其胸膛,似乎睡着了,所以一时看不清究竟,但从露出来的半张脸看去,也是挺俊秀的。
本来想让那少年抬起头来盘查,车夫在身后抱怨道:“晦气,这车辕该换了,瞧我这腿一不小心都被划出血了……”
守卫回头去看车夫的腿,果然在小腿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鲜血还在缓缓滴着。
见守卫有些发愣,方文其趁机喝道:“怎么?本官的人,你也敢碰?”
守卫被喝得连忙后退,心下也颇为担心,没想到撞破了圣上面前的大红人有断袖之癖的秘密,若是做得太过份了,只怕对仕途不利,当下连忙行礼恭敬地放行。
作者有话要说:
、知儿
小虎正哭得难受,忽然听一个稚嫩的童声从院外传来:“谁在那里哭呀?”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知儿来了。既然知儿来了,那么老夫人肯定也来了。这时,小虎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他明白绝对不能让老夫人看到申图现在的样子,便忙装出了笑脸,跑了出去把老夫人拦在了门口:“老夫人,二郎刚开始闭关修炼,不然早来给你请安了。老夫人,请回吧,等二郎出关,小虎立马来禀报你……”
申母半信半疑地说:“德胜昨夜半夜回来,为何立刻就闭了关?”因为他以前也有过几次闭关,所以申母并不觉得太奇怪。
知儿这时反而怯怯地躲在申母身后,时而又探出头来逗小虎,好奇地问:“小虎哥哥,你怎么声音都变了?”
不过小虎这时可没心情陪她玩呢。当下忙回答申母:“回老夫人的话,小虎也不知为何,好像是二郎在荣州跛脚大夫那里住的日子里有了领悟也说不定,老夫人就请回吧!”
申母听小虎这么说了,虽然很想念儿子,可总不能打扰他闭关修炼吧。于是告诉知儿:“小虎哥哥长大了,声音当然会变啊。我们先回去吧,不要打扰阿爷做正事了。”
当下也只得不舍地准备带着知儿往回走,可是忽又想到一事:“那你刚才哭什么?”
小虎忙又抹了一把脸,扯出难看的笑容说:“刚才无意想起我阿爷阿娘了,所以才痛哭……”说着说着竟又哽咽起来。他自5岁被申图收留,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对他的感情既觉得像父亲,又像兄长,因此才特别难过。
申母见勾起小虎伤心事,不由安慰道:“别难过了,我一直都把你当我孙子看呢,以后一直跟着德胜,也不会亏待你的……”
小虎越发难过,申母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抚摸着小虎的脸:“可怜德胜今年十月便已是而立之年,膝下却只有知儿这一女。我何时才能有个像你这么壮的孙子呢?”说着悄悄抹了一把泪,又叹看口气,接着说,“听说德胜带回来一个女子,我先去看看吧……”
说完转身携了知儿带着随身丫鬟去了西厢房。
待申母带着知儿出去了,小虎才关闭了院门,走回了房间。没想到申图这时居然已醒了过来,只是大脑混沌一片,所以一直静静地呆着没动,思考着现在的状况。
小虎破跑涕为笑地跑到申图面前,说:“郎君,你总算醒了!”
申图看了小虎一眼,在大脑里搜索了一遍,忽然觉得脑子里浑浑沌沌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他疑惑地问,似乎并不认识小虎。
小虎大惊,忙答道:“郎君,我是小虎啊!从小就跟着你的小虎!你怎么了?”
申图微微转动头部,望着屋顶出了一会神,才嘘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哦,是小虎啊……我没事……”
小虎这才定了神,急忙问道:“郎君,是不是你师父伤的你呀?”
申图动了动身子,试图坐起来,无奈体内真气尚未聚集丹田,四肢无力,竟然根本动不了,就算强撑着动动肩膀,腹内也像撕裂般疼痛。不过倒是觉得体内四散的真气似乎更活跃了些,难道师父昨晚为自己渡了真气?想来也是,不然师父那一掌下来,就是铜皮铁骨也碎裂了,哪里还能再活过来。
想到这里,心底不仅不恨师父,反倒担心起自己会不会被逐出师门。当下对小虎说:“来,扶我起来。”
小虎赶紧伸手把他扶起来坐好。申图忍住腹内疼痛,开始慢慢引导体内四处游散的真气归于丹田。
忽然又想到在姑姑府上遇刺的冷西琴,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想到此,连忙吩咐小虎:“你赶紧去看看冷娘子现在的情况,一会儿回来向我回报。派两个丫鬟过去伺候,务必要仔细,不能出任何差错。去吧,我调息一会儿。”
小虎依言出去安排一切,刚到门口,申图忽又想到一事叫住了他:“让野狼去调查到底是谁派来刺杀的。弄清楚原因,再回来禀报。”说完便眼观鼻鼻观心继续调息内息,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
小虎应着,跑了出去。到了院门口,再三嘱咐门口的丫鬟不许让任何人来打扰郎君。
刚进入西厢的客房,便见申母的随身丫鬟春兰和夏荷站在门外等候,听见房内传来知儿和老夫人说话的声音:“奶奶,这个姑姑怎么和阿娘一样,我们都起来了,她还不起来呢?”
申母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雅儿过世的时候知儿才两岁,这孩子居然还能记得她母亲临终前卧病在床的样子,不简单呢!便笑着说:“因为这个姑姑生病了,所以需要休息。就像有时知儿生病了,不也是躺在榻上休息吗?”
知儿似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