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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不三推了推小弟崔不四,呵呵两笑,把自己的手中的大碗擦了碗口推到若霜的面前,道:“嘿嘿,我的给你,给你。”
崔不大将碗拨开,冲崔不三道:“你这个笨蛋,喝脏了的大碗怎么还拿给姑娘喝,快去。拿个新的!”毕竟是老大,轻轻一吼。
那崔不三只得蹑手蹑脚地去了柜台。嘴里嘀嘀咕咕道:“自己同姑娘说话,却支开弟弟我,哼。真是过分!”若霜揭开坛盖,仰头便要喝去。崔不大阻止她:“小姑娘,酒伤身,你要喝也不能这么喝!”说着拿桌前的小酒杯比划了比划。
若霜调侃道:“怎么,你在怜香惜玉?”崔不大突然被若霜这么问,脸上绯云浮颊,尴尬地垂首不说话了。
若霜笑了笑,继续灌酒,不过几杯,便隐隐有了醉意,嘴里含糊不清地自问自答:“你们知道么,江湖上最近出了一个邪……邪恶的人?”食指放于嘴唇,嘘声道,“小声点,她可是很厉害的。会杀死很多人的。”说着站起来,头重疲乏,摇摇晃晃。
崔不大扶着她,看她脸上红润,知是醉酒厉害,忙对身旁的二弟道:“这妹子有心事,你让掌柜的送她回房休息罢!”
这四怪相貌虽然古怪,但侠肝义胆,循规蹈矩,极重江湖道义。眼望若霜神色凄楚,立即揣测到有心事。忙差了掌柜扶她上楼歇息。
若霜退了几步,摇手斥退老掌柜。“我没醉,我这里清醒着呢!”若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扑通一声坐在凳子上,拉着崔不二的手道:“喂,你不知道江湖上有这样的事吧,嗯。你肯定不知道。听说这妖女呀在裴庄毒害了很多武林人士。”又小声一嘘,拍着手掌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就是那妖女。你说她们怎么那么笨,还没找到我呢,呵呵!”
崔不二感慨:“没想到那妖女一事闹出这么大动静,就这么一个漂亮姑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大哥。”
崔不大点头认可道:“二弟,你说得正是。这次师父让我们出来,一来是为师弟报仇。二来打探虚实,好好查查那妖女所藏之地。”
崔不四睁着大大的瞳孔,疑惑道:“这姑娘可真怪,既不怕我们,还敢喝这么多的烈酒。”说着伸出手来摸了摸若霜的头,咋舌笑道,“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妹子就好了。”
崔不三笑得前俯后仰,拍了拍崔不四的肩道:“四弟,别想太多了。我们娘亲最后一胎都是你这么个小子,你竟然还想要个妹妹?”正自说笑,桌上的若霜动了一动,斜一翻身摔在地上。砰一声,额头上磕了一个包。
崔不大正想前去搀扶,却见一个蒙面脸子挺剑走近,抱了若霜出去。因举止亲昵,小心翼翼,引得四怪误以为这男子是若霜的相公,因此不便出手相阻。
“咦,我认得你,你是那个竹影什么的……”说罢这男子捂住若霜,及时阻断了她将要说出的胡话。抱着她一路出了酒肆,在镇上凭着轻功快速离了人员复杂之地,奔到山头,四周鸦雀无声,静寂异常。
在一棵参天古树下,独孤无情将若霜放下来,自己也就地坐下,大喘着气。被独孤无情一路抱着,颠颠倒倒,若霜酒也醒了大半。
“一个杀手,轻功也太弱了。”若霜边拍头边戏谑。“你还挺有理了。没想到你这么个小姑娘,体重还不轻!”
若霜啧舌:“谁叫你这么点本事?”
独孤无情倾身而下,狠色道:“这会儿你又能说了嘛!”抽身而起,“酒量不好,就别逞能!”
若霜不屑道:“要你管,昨晚不才弃我而去么?”
独孤无情拨刀近身:“再敢不听话,我……”正自发怒,若霜却格格笑起来:“你看,都欢喜我到这种程度了!一个男人,动不动在一个女人面前拔刀,真是个小人!”
“你,哼,我就是个小人,专门对付你这种女子的小人!”独孤无情呵呵冷笑。
若霜四下望了望,也不接着答话了。
“这里是哪里?”若霜疑道。独孤无情不悦道:“刚刚光顾着逃了,没看路!”
崇山峻岭,层峦叠嶂。森森幽林,雀鸟飞窜。
“要是有二哥,绝对会比你聪明。”
“他的确挺出众!”独孤无情并不否认。若霜心知此话不妥,方敛眉解释道:“就算不知道,他也会说得比你动听。比如他会说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却不似你这般还怪我!”
独孤无情喃喃:“没想到心狠手辣的二宫主却也会如此喜欢一个女人。”
若霜脸一红,也嘲讽道:“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都能败在情这个东西上,一个血气方刚的宫主为什么不可以呢?”
独孤无情笑道:“这么说来,你承认喜欢他了。”
若霜与独孤无情早见,那时就有别样的情愫,如今说起,却见独孤无情无半点醋意,心下伤感,正色道:“对,我就是欢喜二哥,我欢喜跟他在一起,更欢喜成为他的女人!”说着满脸怒容,登时坐地,两手不停地搅动着地上的枯草。
独孤无情心惊,愣怔了会,道:“我们该找出路回去了?姑娘家家的,老发脾气没人喜欢!”
若霜瘪嘴:“甚么回去,迷得正好。等着我二哥来救!”哼哼两声便走到了独孤无情的前面。拐西而行,自行择了条路。
时则正午,光芒四射,豁然大亮。若霜行到一处,却瞧见一众骑着高头大马正从丛林暗影款款而来。为首的正是青龙帮主魏玉文,并排而行的是当日于青龙峰时遇见的红脸僧人朱力斗。若霜和独孤无情避在一棵大树之后,细细聆听。
“魏弟,你这次给白鹤侠下战书,也不晓得他来不来?”朱力斗道,“江湖人险恶,这人吧总要考虑周到。哥哥怕你到时候吃亏!”
魏玉文拍了拍朱力斗的左肩,大笑道:“朱兄莫急,那芦子岭地势险要,冷冽这人,并不善长隐蔽踪迹。所以对弟弟我,无疑是个优势。你一会儿只管给我摇旗呐喊,其他的你就什么么不要管了。弟弟我自有办法应付。”
朱力斗松了口气,也不多言,勒马继续往前。行到一处,只见得两树并排于两侧,左右各有一副对联,时日较长,木板模糊,看不真切。横批却是百战百胜四个大字,树角有一石碑,石碑之上打磨了芦子岭这个地名。
可冷冽来此,并未找到前门,而从后门穿插而进。
若霜心道:“这魏玉文和朱力斗来此又是为了甚么?”私心念着,却也紧跟二人进了芦子岭。若霜伸出一指指着大门:“我们进去罢吧,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独孤无情深思一会儿,点了点头,也紧随若霜奔去。
先时晕倒的冷冽也终于醒来,正坐在地上打座养伤。身后马车依然驻足于地。车帘随着林中小风轻轻摇摆。
魏玉文道:“冷庄主,你到底是来了芦子岭。此等胆识让魏某佩服。”
冷冽撑着长剑起身,语气里极为冷淡。他道:“青龙帮主,我要是不来,也不知你会在江湖上如何兴风作浪,笑说我冷庄人才尽失!”
魏玉文两腿一开,跃起三寸,跳下马来,拱手怒道:“冷庄主,你的人品真不是一般的差,口臭,脾气也臭!”
冷冽大笑,回道:“魏帮主,你知道就好,挑衅我们冷庄,没有甚么好下场?”
魏玉文假笑道:“是么?谁输谁赢比了再说!”说着挺着双刀往那碗口粗细的栗树上一跃,刷刷两舞,片片树叶如漫天雪花,斜射而下。
只见得冷冽两腿分开,挺剑从中一断。那猛力刺来的树叶一分为二,散落两边。魏玉文甩刀左劈,冷冽使剑右抵,毫无空隙可乘。
魏玉文暗叫不好,将双刀掷于两丈开外的树身上,双拳猛进,使出一招“水蛇起舞”,从冷冽斜胯处击去,冷冽双眉一紧,从后背挺剑,右手出,左足进。眼见快削得五指,魏玉文大惊失色,抽臂翻跟头落在地上,后退两步。一抹虚汗,口中怒道:“他娘的,竟敢出这么一招,果然是使剑行家。”眼神一觑,笑道,“冷庄主使的这一招叫甚,如此厉害?”
冷冽嘴角一笑,八字步往后仰去,沉着道:“三羊开泰!”右踢剑柄,直往上空,仰面两手拍地,猛冲上去,抓剑刺向魏玉文。魏玉文被剑势逼得急急后退,也右足一点,跃到树下,抽了插在树身的双刀。正要两剑相抵,冷冽却一个急转掉落在地,长剑没入胸膛,当场吐血不止。
若霜绷紧神经,自言自语道:“他一向剑术极好,怎么回事?”
独孤无情也蹙眉:“这样的力道不该如此……这究竟是……”
冷冽跪地,仍旧一个劲儿地吐血咳嗽。魏玉文盯着自己的双刀,更加错愕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请支持!
☆、局中阴霾何时散
冷冽单脚触地,右手以剑支撑,又连连吐了三口血出来。隐在树后的独孤无情和若霜俱是疑惑神色。
双刀在手的魏玉文疑惑之际却也大感欣慰。盼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就等着今日让以往对手冷冽败下阵来,当下收剑立起,面上一阵得意之色。魏玉文道:“白鹤侠,没想到你今日终于成为了我的手下败将!”
冷冽啐出一口唾沫,骂道:“呸,卑鄙小人,你派个小厮拿淬了毒的银针伤我,算个什么好汉?”魏玉文大惊,脸上青筋紧绷,反问冷冽道:“白鹤侠,你什么意思,我何时派人伤了你。明明是你自己心虚,因斗我不过,便编出这等谎话。”
冷冽额间汗如雨下,背上银针毒性越来越强,只觉胸口翻江倒海,犹如血气逆流,急速传至周身。他登时坐起,打座运气,可不知为何,力气全无,脸色越来越苍白。
红脸僧人朱力斗跳下马来,拽着魏玉文到得一旁,忙问:“魏弟,你究竟给那白鹤侠施了什么毒,我见他面色憔悴,真是中毒症状。江湖恩怨,我们面对面地解决。一来,冷庄和裴庄是亲家,二来这冷冽在江湖上破有声望。你可不能为报一时之怨,给自己结下许多梁子出来,到时候高帮主回来,你这暂代帮主可是会出问题的?”红脸僧人朱力斗句句在理,对兄弟魏玉文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魏玉文叹了几口气。不甘心地解释道:“朱兄,你难道还不了解我。魏弟我虽有好胜之心,却也不会如此鲁莽,既给自己竖敌,又给青龙帮招来祸患。那白鹤侠好生无趣,打不过我,便污蔑我的清白!”
红脸僧人见身旁的魏玉文言之凿凿甚似真诚,心下也替其打抱不平。暗暗思忖,和魏玉文商量:“魏弟,这事非同小可。那白鹤侠双目赤红,又运气调息。眉目清华,也不是那胡说之徒。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不如待兄弟我向他问个明白?”魏玉文虽然憎恶冷冽,却也不想平白无故被人栽赃嫁祸,想了一想,对朱力斗点了点头。提铁棒一路走去,踏叶碎响唰唰两声,冷冽心神一动,不得已将逼毒之事放置一旁,先应付来敌朱力斗。
“白鹤侠,我朱力斗来此只是有一事不明。希望你先放下兵刃,同我这个和尚说个明白?我深知魏弟为人,邀你来芦子岭比武,原不过是记恨着你当年在众江湖中人面前搏了他的威名。”
冷冽双肩颤抖,颓然问道:“你……是想说不是他派人伤得我?”朱力斗眸中一股坚定神色,点头应道:“是,依和尚我看,白鹤侠。伤你的应该另有其人!”魏玉文拖腮深思一会儿便移步上前,拱手对冷冽道:“白鹤侠,我们先将个人恩怨放到一边,坐下好好想想到底是谁会诬陷我,到底是谁想看我们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冷冽咳嗽两声,也蹙眉深思。
耳边微风扫过,若霜裙摆不小心暴露出来。
“哼,你做这种事情,当真是厉害得很啦!”冷冽忽地望向几丈之外的大树,喝道,“你还不打算出来是么?”微微偏头出神的若霜终于在这厉声中回过头来。
她知道,那个男人,已经发现了树后的她。
早已掠身隐在不远角落的独孤无情,难耐地望着她。本来想要将冷冽魏玉文几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没想到反而让若霜暴露了。
其实,独孤无情不知道,冷冽之所以能那么准确无误地猜到树后的若霜,不在于他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而是因为他适才心里怀疑的对象正好指向了她。所以冷漠的斥声脱口而出却只一觑,就垂下了视线。
若霜现身出去,顿了片刻,望着冷冽狼狈的模样,心有不忍。刚想开口说话,恼羞成怒的魏玉文已经双刀指向了她。“哼,你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我们青龙帮与你无怨无仇。你怎如此歹毒,设计陷害于我?”一旁的红脸僧人朱力斗铁棒哗啦一挥,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又被反握手中,帮腔道:“你这姑娘怎如此心狠,往日害你姐姐,今日却要害你爹爹?”
听罢,若霜止步,这个时候,她并不害怕他人的诬陷,只需要那个坐地神情混沌苍茫,面上毫无血色的冷冽的理解。只是他嘴唇轻动,慢慢地扬起了手臂。“你这个妖女,你做的恶还少么,裴�